第19章 後臣
韓少傅一聽心中不由得一愣,本來不想理會這個老者,但是聽說已經給人盯上了,不由得心中暗暗詫異,看來自己江湖經驗還是甚少,這個老者雖然修為並不比自己高,但是但以江湖經驗而論,反而是比自己要豐富得多。
“便去看看,這老者是什麽來頭!”韓少傅心意打定,縱身一掠跟了上去。
這老者掠行神速,卻賊頭賊腦的回頭張望,待看到韓少傅跟了上來,心中大喜,反而是展開身法,一溜煙的往一座庭院掠去。
此時,已經開始夜色微濃,帝都一片安詳,漆黑的天穹之下,帝宮如同龐然大物一般,高聳入雲,從城樓之上,隱隱傳來片片歌舞升平。
到了一個庭院,老者晃身落在了地上,朝著韓少傅招了招手,率先一個俯衝落在了院子中央,笑道:“小兄弟,這裏是最清幽之地,恐怕再也無人打擾我們喝酒了!”
說完,老者把牛肉一放,鋪在了一張石桌之上,端起了酒壇,笑著看韓少傅。
這是一個偌大的荒廢庭院,院子中已經是雜草叢生,小徑清幽,卻是已經空無一人。
韓少傅笑了笑,道:“前輩如何便找到了這個喝酒的好地方?”
此時,老者把竹笠一掀開,哈哈一笑,道:“別叫我什麽前輩,那樣的話說話拘束,敝人黃誌新,這一次來是奉命而來,若是能把秘報截住,嘿嘿這輩子就飛黃騰達了!”
韓少傅此時仔細的打量了這人,隻見他臉上數條刀疤甚是明顯,而眼角之下,似乎是給烙鐵烙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傷疤,甚是猙獰。
“嘿嘿……你一個江湖中大盜,卻是想貪圖榮華富貴,擅自與人合謀要劫取邊關情報,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韓少傅緩緩的走過來,坐在了黃誌新的身邊,端起了酒來,便昂頭大喝。
聽見韓少傅這樣說,黃誌新猙獰的臉色,頓時一抽,嘿嘿笑道:“小兄弟,這話可別說得那麽的難聽,再說這天下誰來做皇帝,又關我們什麽事情了?我這人一向是隻管自己,誰給得起錢,便給誰做事去,這決不會錯!”
黃誌新著,忽然一個起身,把酒壇子一舉,接著冷笑道:“想我先祖,何等的英雄氣概,為大漢立下汗馬功勞,還不是落得個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所以我黃誌新才被迫遠走大漠,為了生計,不得已寄人籬下,數十年不敢歸來中土……”
就在此時,忽然數條人影一晃而來,竟然全落在了院子四周,瞬間便把韓少傅和黃誌新圍了起來,隻見一人嘿嘿冷笑而出,朝著黃誌新道:“你便是漠狼?”
黃誌新回頭瞄了這人一眼,淡淡的說道:“好眼力,來得快,但是閣下是誰?”
來人點了點頭,笑道:“將軍要你趕緊回去,這裏的事情,我們兄弟接管了,你的任務已經失敗了!”
韓少傅心中暗自一凜,原來這些人都是受北疆指派而來,便是要截獲這報者的密報,難道這密保有什麽重大事情?
要知道此時,朝廷正在派遣大軍北征,然而漢軍將領李廣利庸碌之輩,在漠北戰事甚是吃緊。
正尋思間,卻見來人忽然一個招手,又是數人近前而來,這數人卻是奇裝異服,背負長劍,神情冷傲之極,目光一直是盯著韓少傅。
韓少傅回頭一看,不由得頓時一驚,原來這幾人竟然是自己剛出道江湖的時候,曾經在南疆遇到的“玄冥七劍”但是當時自己身材甚小,與這七人相見之時,又是隱藏了身份,所以其人看著韓少傅,雖然有一點麵熟,卻不敢斷定。
然而韓少傅記性甚好,一看到了“玄冥七劍”中的方人行,便知道果然是七人已經到了帝都了。
黃誌新本來卻是不把來人放在眼裏,忽然看見了七人,頓時大吃一驚,一個猛了站立了起來,顫聲道:“你們?玄冥七劍怎麽來了!”
玄冥七劍在西域名頭甚著,殺人如麻,專門做無本買賣,無論是官府還是江湖中人,隻要是給錢便做,從不講原則,看錢行事。
然而,玄冥七劍修為高絕,在西域一帶作案從來都是不六痕跡,一向逍遙任意妄為,但是也沒有人能製止他們,後來在南疆被韓少傅擊敗之後,雖然有所收斂。
但是此時,或者是錢財太**了,竟然千裏而來,進入了帝都。
“有錢賺?所以來!”玄冥七劍老大冷笑一聲,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黃誌新。
每走一步,頓時之間,帶起一道道的殺氣,他的衣袖在獵雷作響。
“有錢賺,但是未必有命花!”韓少傅冷冷的盯著玄冥七劍,仰頭一飲,淡淡的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七個小醜,我限你們立即離開,不要打擾我喝酒,不然嘿嘿……”
聽到韓少傅這樣說,所有人都是一愣,麵麵相覷,忽然老四尖叫了一聲,駭然道:“是你?”
所有的人狐疑的看向了玄冥七劍中的老四,隻見他手指顫抖,躬身朝著韓少傅一鞠,道:“原來韓少俠來了帝都,我們兄弟其人有眼無珠,冒犯了,這便離開!”
“啊……”聽見老四之言,玄冥七劍頓時駭然色變,仔細的看了看韓少傅,忽然目光全落在了他背上的天魔琴上,那一把絕世魔琴,曾經差點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告辭……冒犯了!”老大朝著韓少傅一個鞠躬,轉身便走。
韓少傅輕輕的把酒壺一放,嘿嘿笑道:“七位這大老遠來,說走便走,若是不留下點東西,這實在是說不過去吧!”
說完,韓少傅的目光一凝,臉上掠過了一抹邪笑。
看到了韓少傅的表情,玄冥七劍臉上皆是一愣,隨即麵如土色。
“好!玄冥七劍發誓,永生不進入帝都!”老大冷笑一聲,忽然左手食指中指一扣,頓時隻見插入了左眼之中,硬生生的摳出了一個眼珠。
那眼珠,血淋淋的掉在地上,老大咬著牙,哼了一聲,重生問道:“可以走了嗎!”
黃誌新看到了這一幕,頓時臉色煞白,這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之外了,這少年是誰?
“可以走!”韓少傅還是淡淡的說,把酒壇放在了石桌上,笑道:“你們雖然還有一隻眼睛,但是今晚之事,就不要讓人知道了,不然的話……你們好自為之!”
韓少傅這幾句話,說得是輕描淡寫,但是停在玄冥七劍的耳朵裏,如同轟雷一樣震撼。
其餘六人目光麵麵相覷,最後皆是中指一勾,插入了自己的眼睛,隨即,七條人影快捷的掠起,一瞬間已經掠過了屋脊,如飛而去。
此時,剩下三人——韓少傅、黃誌新以及和玄冥七劍同來之人。
那人見玄冥七劍退去,已經心知不妙,正要轉身離開,韓少傅冷冷的道:“把你幕後指使之人說出來,可以讓你走!”
然而,忽然——噗通一聲,那人撲倒在地上,韓少傅一個往前,一手抓起,已然斷氣。
此時,剩下了韓少傅和黃誌新,黃誌新一雙眼神已經顫抖起來,臉色煞白之極,但是,他的左手死死的抓住了一把刀柄。
夜色已經沉寂,黃誌新不敢坐下,目光一直盯著韓少傅。
“你不是說要喝酒嗎?坐下……”韓少傅朝著黃誌新招了招手,然而直到此時,黃誌新已然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隻是,自己的手微微在顫抖,端起的酒壇子便潺潺的往外麵溢出酒來。
韓少傅笑道:“你這樣的喝酒,如何能提起一定興趣來,要喝酒便喝個痛快!”
黃誌新把心一橫,忽然端起了酒壇,仰頭咕嚕咕嚕的豪飲起來。
既來之則安之,是福是禍,此時,要躲也多不過來了。
“你是誰?為什麽橫行西域數十年的玄冥七劍都怕你?”黃誌新終於一把將酒壇往石桌上一放,朝著韓少傅拱手問道。
韓少傅聞言,嗬嗬一笑,從背上取下了魔天,平放在石桌之上,緩緩的打開。
黃誌新一連的狐疑,盯著,眼珠子便是一動不動——
“天魔琴?你是……”忽然——他霍的一下子站起,抖抖索索的往後退出了數步距離,臉色瞬間**起來,兩個瞳孔睜得老大。
最近的江湖,風雲驟起,而一個少年背負天魔琴橫空出世,絕對是一個震動武林的大事情,黃誌新即便是在北疆,依舊聽了無數的傳說。
韓少傅淡淡的笑道:“你應該叫我少主,對吧!”
“大齊後臣黃誌新參見少主!”黃誌新毫不猶疑,臉色瞬間一變,當即跪下。
原來,韓少傅剛才從黃誌新一句話中,已經聽出了玄機,知道他便是先祖家臣的後人,此時,韓少傅亮出了少主身份,隻是想知道一些關於黃誌新入帝都情況。
韓少傅笑了笑,把手示意黃誌新起身,問道:“不知道你熟悉的楚王後臣勢力,都散居何處?”
黃誌新聞言,頓時一陣苦笑,拱手道:“少主有所不知,如今的楚王後臣勢力,被禁翊營追殺,剩下最有實力的便是南越一支……而下臣奉舉一支韓家旁係,在北疆食不果腹,顛簸流離之極,已經被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