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滅鎮
韓少傅見眾人抱成了一團,眼睛也有點濕潤,他趕緊轉身,看向不遠處的落日。
一抹餘暉最後被遠峰吞噬,隻剩下天際最後一塊黑雲,被餘暉鑲嵌出一道金邊,有昏鴉歸來,似是一路風塵。
“我們應該找個地方休息了!”陳晨推了推眾人,大家醒悟,停住了哭泣。
“我們最好不要住在客棧,我們可以在村子借住!”其中一個姐妹說道。
最後,大家的目光一齊看向了韓少傅,這裏似乎還是他說了算。
韓少傅笑道:“還是姐姐決定吧!”
陳晨聞言,嗬嗬一笑,用手擦拭了一下眼角,說道:“嗯,這個小鎮比我們想象中還大,甚至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們隻有站在邊緣上,才能看得清楚!”
置身事外,自然看得明白一些。
韓少傅當頭同意,眾人再往前走了半裏,見一個小村橫臥於江畔,幾戶人家依水而居,數條柵欄圈圈點點,綠草茵茵斜眼之外。
“真是一個好地方!”韓少傅讚歎道。
“若是這一生,後半輩子能在這樣的小村度過,我也知足了!”陳晨有感而發,晚風瞬間吹亂了她的頭發,她的臉上帶著羨慕的笑意。
“你們看,那裏有一條小舟!”一個姐妹突然驚叫道。
果然,眾人循著她的纖纖玉指一看,隻見晚霞中,一條小舟泛波歸來,船上一個老翁帶著大大的鬥笠,披著一身的餘暉,幹皺的臉上寫著一副悠然自得。
韓少傅看了看,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最後他喃喃的道:“或者,今晚之後,一切將會不複存在!”
眾人隻管嬉戲,沒有人聽見韓少傅的喃喃自語,這些一直在帝都皇城的女子,何曾走出過帝都,此時得見這田園山色,不由得一個個驚喜不已。
然而,很快,夕陽便隱沒了,河麵上的最後一片磷光消失了。
江麵瞬間變得有些靜謐,甚至是讓人有些害怕。
蟋蟀開始叫了,烏鴉棲居了,船靠岸了,高高的蘆蒿被風一吹,讓人覺得一陣的陰森,陳晨看了看韓少傅,問道:“我們就借住在這個村寨吧!”
韓少傅眉頭一皺,小聲道:“跟他們買一條船,我們泛舟月色,不要連累了這裏的村民!”
“連累?”陳晨不由得心中一顫,似乎是明白了什麽,點了點頭。
一個姐妹帶著一個沉甸甸的銀袋子走進了村子,隻是過了一會,便向著這邊拚命的招手,笑道:“成了!”
眾人聞言,都看向了韓少傅。
韓少傅笑笑道:“看我作甚,還是姐姐所了算呢!”
陳晨一聽,抿嘴笑道:“好吧,我來做一會主,大家這便上船去!”
這是一艘大木船,非常的寬大,眾人全走了上去,居然還準備了不少的食物,凳子也不少,正好列成了兩排。
**有一個大平鋪,可以同時容下十人作息。
韓少傅笑道:“你們在裏麵休息,我在甲板上守著便是,給你們護法!”陳晨想了想,也隻有如此了。
“不過,我想和弟弟多呆一會,姐姐從未有過弟弟的感覺,這輩子就孤苦一人,忽然多了一個弟弟,激動睡不著!”
陳晨一點也不做作,說著便從船內取出了一張凳子,坐在了韓少傅的對麵,走出來的時候,順手便把船上的門板掩上。
韓少傅笑道:“恐怕是一張凳子未必夠,一會若是貴客到了,定然不會隻有一人。”
聽見了韓少傅這麽一說,陳晨深邃的目光不由得一凝,哼了一聲道:“既然來了還想坐凳子?休想!”
二人坐定,而船卻是悄悄的離開了岸邊,江水緩緩,夜色淒迷。
陳晨呢喃道:“可惜沒有月色,若不然這可是一個好夜色!”
二人說了很多話,不知不覺,已經深夜。
“終於來了!”韓少傅冷笑一聲。
果然,就在他的聲音一落,隻見數條鬼魅一般的身影淩空而來,竟然是貼著湖麵掠來,像是一隻隻的夜鷹。
這些夜鷹一般的黑影,在數丈的湖麵上忽然淩波站立,把船圍成了一圈,最後是三個身影一跨而來,輕飄飄的落在船頭上。
“你就是韓少傅?”中間的人青布長衫,二十幾歲的年紀,身材魁梧,但是一雙眼神卻是透出一縷淩厲的殺機。
見到這些人的出現,陳晨雖然那早已有了心裏準備,還是不由得愕然了一下,挪步到了韓少傅的左邊,手中的皮鞭已經抓在了手中,似乎隨時都可以出擊一樣。
來人根本就沒有看她一樣,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韓少傅。
“沒有酒,真是可惜!”最後,韓少傅搖了搖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你叫做韓進?”
“你知道我?”來人臉色一凝,遲遲疑疑的坐在了陳晨剛才的凳子之上。
韓少傅笑了笑,說道:“你們一直引誘我進來,一直到了現在,我都想聽一聽你們的計劃,看看是不是和我猜測的一樣!”
韓進聞言,桀桀獰笑道:“兄弟,我似乎是小瞧了呢!”
說著,韓進大大咧咧的做了下來,竟然打開天窗說亮話,他也不必遮遮掩掩了。
“嘿嘿,韓家造反的消息,已經傳揚了整個江湖,韓家後人要刺皇的消息已經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你說這會怎麽樣?”韓進獰笑道。
果然是一石三鳥。
韓少傅點了點頭,豎起了大拇指,讚道:“高!”
一傷太子府,令得皇帝對太子府和東宮皆有提防之心,太子要登上帝位,便難上加難。
二傷儒宗、巫教等勢力,即便能在京城立足,也不足於挑戰禁翊營的勢力。
三傷韓家後人和江湖勢力,禁翊營可以借機挾天子以令諸侯,凡是不從者,殺!
韓進哈哈笑道:“這隻是大的計劃,而且江湖中的矛盾,永遠不會對統領權威有任何的消弱,江充大統領無論從任何一方來說,都是坐收漁翁之利。”
韓少傅眉頭一皺,笑道:“不錯,以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為名,行鏟除天下異己之心,最後是儒宗來買單,江充這算盤果然是精明,甚至我韓家也隻是其中的一個棋子而已!”
聽見二人之言,坐在了一邊的陳晨不由得一陣長歎。
棋子,自己何嚐不是一個棋子?
世事如棋,人如棋子,看來隻有像董仲舒、江充、韓少傅這種人,才有資格說布局天下,自己其實什麽都不是。
真是一個悲涼的故事,人若是不反思,就會一直沉迷,估計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東西。
最後,韓少傅問道:“那你今晚來,是什麽意思?”
韓進目光一冷,獰笑道:“殺你!”
他的口氣果斷異常,似乎就是一劍殺之一樣的簡單事情,就像是韓少傅絕不能逃走一樣。
說著,他忽然遙遙一招手,那些矗立在湖麵上的殺手竟然淩空飛掠而來,而他自己往後一躍,退了出去。
“姐姐,你且退回船中,我想,你不應該我看殺人的樣子!”韓少傅緩緩的站起來,從背上取下天魔琴,盤膝而坐。
陳晨雖然詫異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拔出了長劍,守在了船頭上。
姐妹們早已警醒,皆是手持軟鞭,凝神以待。
“真是笑話,要殺我韓少傅的人,何止千萬,你一個韓家數典忘祖之人,我今日便大開殺戒,清理門戶!”韓少傅忽然瘋狂長嘯一聲,那聲音激起了湖麵上的湖水,衝天而起。
“殺,一個不留!”韓進桀桀一笑,單足立在了湖中一塊石頭之上。
四麵八方殺手如同飛蛾撲火一樣掠來,朝著韓少傅斬落。
韓少傅五指一撚,七煞琴音頓時瘋狂擊出,琴芒掠空。
“嗤——嗤——嗤——”
“錚——錚——錚——”
這些殺手之彪悍,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朝著韓少傅飛掠而來,即便被擊得粉身碎骨全不顧,每一刀都是致命的殺著。
然而,韓少傅坐於船頭之上,七殺琴音淩空擊殺,四周隻是片刻之間已經是落得了殘肢斷刃無數,愈堆愈高,江水染紅。
但是,這些殺手竟然是似乎未曾停息。
隻見韓進在湖中振臂狂呼,遙遙之外的湖麵,又奔來了一批一批的殺手。
“不行,這樣下去,必死無疑!”陳晨驚叫了一聲,便要衝出去,姐妹們趕緊一手抓住,把她扯了回來。
此時,一絲的鐮月開始從山崖上升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什麽?
眼前,屍山血海,韓少傅的眼睛如同一個巨大的血瞳,似乎是要吞噬整個世界一樣,讓所有的人皆是寒毛驚悚。
“炸!”忽然,韓進往後一退,信手一揮。
所有的人都還沒有明白過來,忽然一陣巨響,火光從湖底噴發,火蛇席卷湖麵,瞬間將整條的船吞噬。
“姐姐……”韓少傅淩空一躍,然而,又是一道火蛇卷來,頓時把他甩落了湖麵。
然而,此時,一陣陣的巨響爆破,火光衝天,那船已經被炸得粉碎。
“熬……”韓少傅一聲長嚎,忽然腦袋一沉,猛的向著湖麵墜落。
隻聽見後麵傳來一聲獰笑,隨即一人喝道:“黃泥田鎮從此抹去,兵庫轉移,雞犬不留——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