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奇俠傳

第13章 神廟布陣

老者走到了神廟之門,轉過身來朝著眾人深深一鞠,道:“是老朽連累了大家,我這出去受死,相信這些巫教匪徒,便會放過你們!”

眾人見這老者雖然是衣衫襤褸,但是言行舉止皆不像是凡人,有人便問道:“老人家,此言可真?要知道外麵那些匪徒,可都是殺人不眨眼,你一旦出去,便會被搗成肉醬了!”

老者坦然一笑,道:“那又如何?我若是歸宿在此,想來眾人也躲不過這一劫!”大家聞言一陣沉默,自知生死關頭,見老者要出去送死,又是於心不忍,正自犯難,忽然一人道:“切不可開門,不然的話,大家亦是沒命!”

眾人心下一省,暗暗思忖:這果然開不得,姑且不管這老者是何人,若是開門出去,那些巫教之人居然殺了老者,定然會殺人滅口,這樣一來,眾人也免不了一個死的下場。

如此這一想,所有人都不由得啞言。

便在此時,卻見璃墨哼了一聲,道:“不就是幾個巫教之徒而已,怕啥?殺了就是了!”

璃墨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此時安靜,每個人皆是聽得清清楚楚,一起朝著她看來,不少人神色憤怒。而璃墨未曾想到這一句話,竟然招致眾人憤慨,心中更是不服,接著道:“我說殺得便是殺得,你們咋就不信?”

見璃墨不過是一個十幾歲少女,稚氣未脫,有人憤然罵道:“無知小兒,你倒是以為巫教是豆腐做的?想要殺便殺得?這數月來,帝都之中不知道多少豪門巨賈都被巫教滅門,就你剛才那一句話,隻怕出不得這個廟門!”

璃墨本來就是一個性急之人,素來是天不怕地不怕,莫說是區區一個巫教,便是當今天子亦不放在眼裏,聞言嗔怒,一個伸手便要去扯廟門的橫拴,嘴裏罵道:“本姑娘這便要殺幾個妖人試一試!”

韓少傅和阿碧聞言一驚,知道璃墨這一鬧騰,想要低調已然不可能,急忙上前阻止。阿碧一拉璃墨手臂,嬌聲道:“璃墨師姐,不可魯莽,小不忍則亂大謀,不可忘記了彭道宗師的交代哦!”

璃墨怒道:“那百由得他們不信,我偏是要殺幾個巫教的匪徒塞他們的嘴,讓他們知道本姑娘所言非虛呢!”

眾人見韓少傅、阿碧和璃墨拉拉扯扯,也不以為然,眾皆皆是感到哭笑不得,此時又情急,唯一希望便是能等到官府派兵前來,好讓這些巫教中人撤去,然而那實在是太渺茫了。

再說官府中人,多半已經和巫教勾結,據傳那禁翊營大統領,甚至和巫教教主喬北梟稱兄道弟,如何在乎眾人性命?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隻見那老者忽然緊盯著韓少傅背上的古琴,驚呼問道:“這是天魔琴?”

韓少傅見有人使得自己背上的天魔琴,不由得一驚,自己看了老者一樣,猶自想不起那老者身份。隻得點頭道:“正是!”

老者聞言大喜,立即振臂一呼,朝著眾人喝道:“大家切勿急躁,今有救星降臨,是我們命不該絕!”

眾人聞言全都看向了老者,全是狐疑眼神,其中有人便沒好氣問道:“這位老人家,莫非是瘋了?誰能救我們,難不成是太子府派人來了?”

如今在帝都之內,敢於仗義直言者,除了太子府一幫豪傑之外,眾人卻是也想不起有誰敢與巫教做對,那可是在大歲頭上動土活兒,便是任何一家京城大族,皆無此膽量。

老者雖然矮小,一襲長衫,甚至有些邋遢,但是一臉正氣,也不理會眾人責問,排開眾人走到了韓少傅跟前,拱手道:“感情這位就是韓公子了!”韓少傅見老者已然認出自己,也不否認,朗聲笑道:“不敢,正是姓韓!”

這些被困在神廟中人,多半是一些商販走卒,一開始見老者說有救星降臨,倒有不少人滿懷歡喜,待看清除老者所指,不過是幾個毛頭少年,不由得大失所望。

有人便罵道:“特娘的,我倒是那位救星來了,竟然是幾個乳臭未幹的少年,等他們來救,還不如自己吊死算了!”說話的是一個中年漢子,短小精幹,背著一個魚簍,應該是一個漁夫。

然而,他嘲諷聲音一落,卻走出一個小販,朝著韓少傅看了幾眼,忽然兩眼放光,驚叫道:“果然是他,是墨家钜子,當日在天武會場,我曾目睹風采,至今不忘,我們果然有救了!”

說著,這數聲竟然當即跪下,嗚嗚道:“韓少俠,就我等性命,我們家中皆有老小,這若是給這些匪徒所害,老母以後誰來贍養?三歲小兒,正是嗷嗷待乳……一旦是……這後果……說到了後麵,竟然泣不成聲。”

至此,眾人方才知道這少年身份來曆驚人,光是憑著數月前大鬧天武之事,韓少傅早已家喻戶曉,尤其是京城帝都,簡直是婦孺皆知,隻是眾人未曾想到,這人竟然就在眼前。

韓少傅、阿碧和璃墨知道自己身份已經難以掩飾下去,隻得朝著眾人道:“本來我們進入帝都,乃是有事情要做,不可張揚,既然這事情遇到了,也不會袖手旁觀!”

眾人見韓少傅答應不會置身事外,本來已然絕望之心瞬間點燃,齊聲道:“韓公子,放心吧,我們絕不張揚出去!”

韓少傅見眾人這般說來,隻得拱手相謝,但是這廟中不下數十人,要人人守口如瓶自然不可。在一邊的璃墨便嗤的一聲笑道:“不張揚出去嗎?嘴巴在你們那裏,誰保證得來?”

然而就在此時,挨近門邊的人驚叫了一聲,眾人一起往那裏一看,不由得駭然一退,隻見從門縫之中,頓時冒出了幾條青蛇,這青蛇吐著口信,緩緩遊來,後麵又跳出了幾隻毒蠍,甚至有蜈蚣也跟著進來。

眾人駭然,不知道如何是好,都看向了韓少傅,此時雖然有不少人見韓少傅年少要想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後背身上,總覺得有些不妥,何況這少年看來才十七八歲,能有多大本事?

那老者卻是冷笑一聲,跨步而出,低喝道:“眾人不可亂躥,全聽韓公子號令,左邊之人蹲下,帶著刀刃者在前,婦孺在後,環繞而坐,右邊持棍棒者,隻管把大門禁閉,切不可放任他人進來!”

這本來是雜亂之眾,一瞬間便被老者指東點西,全排布完畢,而老者踱步到了韓少傅跟前,拱手道:“韓公子,接下來如何?請示下!”

韓少傅祖上乃是排兵布陣悍將,以兵法之道聞世,見這老者不過是片刻功夫,便已經把眾人安排妥當,知道這是一位武將行家,於是謙虛道:“老先生隻管守住神廟,待我加於幻變一下這陣法,估計這些毒蟲,便也傷不到人了!”

說完,韓少傅邁步而出,在老者布好的陣中,稍微挪動了幾人,又敞開了廟門一絲縫隙,讓人閃開,而這些布置,全是按照了《土木遺編》精髓而設,那《土木遺編》可是墨家不傳之秘,自然無人識得。

布置完畢,韓少傅拍了拍手笑道:“這樣一來,倒是不用擔心毒蟲侵擾了,隻是外麵按一幫匪徒,我來打發吧!”

老者似乎亦是一個排陣高手,見韓少傅把禁閉門縫敞開,不由得一愣,囁嚅道:“韓公子,請恕老兒駑鈍,這若是把毒蟲放任進來,我們既不是要被這些毒蟲所傷?”

韓少傅本待解析,然而此時,毒蟲已然從門縫之中蜂擁而進,眾人一陣驚呼,韓少傅隻得忙道:“大家不可襲擊這些毒蛇,讓他自由行走!”

眾人本來神色駭然,見韓少傅鎮定自如,才鬆了一口氣,又見他提醒,於是全按照韓少傅陣法布施,並無一人出擊那些毒蟲。

然而說來也是奇怪,這些毒蟲、毒蛇、蜈蚣之類,從門縫進來,竟然似乎全瞎了眼睛一般,全是繞著空處蜿蜒爬行,雖然不斷的吐著信子,或者長大毒口,卻是並不襲擊眾人。

此時,又聽見門外傳來按詭異嗚嗚之聲,毒蟲蜂擁而入,但是這些毒蟲竟然像是被指引一般,順著廟門台階下來,繞了眾人幾圈,又沿路返回,魚貫而出,看得眾人一陣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老者,看得一陣歎服,點頭道:“果然不愧是韓家之人,這等排兵布陣之法,連毒蠍之類都能束縛,老朽自負為陣法高手,今日一見老弟手段,才知道這天外有天,自愧不如!”

韓少傅笑道:“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如何入得了老人家法眼?隻是門外這些黃衣宦臣,無一不是高手,我這便出去打發他們!”

老者聞言臉色一變,道:“這黃門宦臣,今非昔比,招募了不少高手,韓公子可需要相助?”

韓少傅並不想多耽擱,見這老者布陣手法,知道一時三刻外麵之人岡本進不來,自己正好要出去,倒是可以將這些人給擊退,於是搖搖頭,轉身朝著阿碧和璃墨招手,三人帶著夏雨縱聲從廟門橫梁一個斜窗竄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