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心計?是好事!
陸夫人正在看賬,看到徐如茵那毫無儀態的模樣,忍不住皺起了眉,道:“起來,有什麽話好好說,你看看你現在這樣,成何體統!”
“姑母!”徐如茵是真的慌了,她的身體都在輕輕顫抖著,連著伸了幾次才抓住陸夫人的衣擺。
她仰頭,雙眼含淚,可憐兮兮的看著陸夫人,“薑星燦,薑星燦她瘋了!她把我給薑枕月下毒的事宣揚了出去,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姑母你救救我!”
徐如茵的聲音都在哆嗦,她緊緊抓著陸夫人的衣擺不肯放手,生怕一鬆手就會被陸夫人無情舍棄。
陸夫人一時都沒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麽。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如茵,重複詢問:“你說什麽?”
“姑母。”徐如茵哭著道:“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不需要徐如茵再重複敘述,她這樣的求饒足以證明,這件事的的確確是真的。
不是她在做夢。
陸夫人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幾乎當場暈過去,但她更在意的不是徐如茵的未來,而是她自己,是陸家的處境。
薑星燦是真的瘋了,這樣的事是可以宣揚的嗎?
徐如茵做出了這樣的事,還好好呆在陸家,甚至薑星燦還去請孫神醫出診,外麵那些人會怎麽想她,怎麽想陸家?
“立刻,立刻去把薑星燦叫回來!”陸夫人的聲音絲毫沒有掩飾憤怒,她現在恨不能立刻把薑星燦那個賤人生吞活剝。
正院立刻便有下人快步轉身離開。
徐如茵還在哭。
陸夫人隻覺得腦子嗡嗡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此刻沒好氣的斥責,“行了,別哭了!”
徐如茵被吼的一愣,下意識忘了哭泣,雙眼發紅委委屈屈的看著陸夫人,“姑母……”
陸夫人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底一片冰冷,“出去!”
與此同時,薑星燦的所作所為也在京城迅速傳開……就連正在上值的陸硯凜也聽聞了此事。
一聽到下人的稟報,陸硯凜就立刻沉了臉色,當時心裏就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第二個便是:薑星燦瘋了?!
他立刻放下手裏的事,轉身快步朝謝家的方向而去,臉色黑沉,眼神冰冷。
他討厭給他帶來麻煩的人,任何人。
薑星燦才沒跪多久,陸夫人的人和陸硯凜便都到了謝家。
陸硯凜沒有貿然出麵,而是看著跪在地上的薑星燦的身影,冷聲吩咐,“立刻,把她帶回陸家!”
陸硯凜話音落下,立刻就有人上前,去請薑星燦。
“二少夫人,您這是在做什麽?沒人讓你為徐小姐請大夫!”
“是……”薑星燦剛說了一個字,又忙閉嘴,一臉的委屈和無辜。這讓都已經準備好了反駁的話下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倒顯得薑星燦不便於說出要求此事的人的身份。
“二少夫人,夫人暈倒,請您速速回府。”另一個人開口,直接拿出了陸夫人壓製薑星燦。
薑星燦心知,這場戲唱到現在就該結束了。
她正再說時,有議論聲響起,“開門了,開門了!”
薑星燦也順著聲音看去,隻見謝太傅府的大門正緩緩打開——
薑星燦看到熟悉的身影走出來,屈膝行了一禮,“陸二少夫人,我家夫人有請。”
全場寂靜。
陸家的下人原本看到薑星燦動作不快,都要上手了,但被這一打岔,一時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下一瞬,薑星燦已經站起了身,道了聲是,邁步往謝家走去。
“二少夫人!”陸家的下人立刻上前,卻被謝家的下人擋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薑星燦進了謝家大門。
緊接著,謝家的大門被關上。
薑星燦有些忐忑,她知道,今日的事雖拜托了相熟的侍女,但她也知道,定是瞞不過太傅夫人的。
她救了太傅夫人,太傅夫人肯定不會拆穿此事。
但她也做好了太傅夫人生氣的準備。
原本覺得沒什麽,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不免緊張。
很快就到了正屋,侍女停在門邊做了“請”的手勢,“少夫人,夫人在裏麵等您。”
薑星燦邁步進門。
她猶豫了下,還是按照上次謝夫人的要求喊人,“星燦給姨母請安。”
“哼。”
謝夫人輕哼一聲,道:“我還當你不認我這個姨母了呢。”
謝夫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但薑星燦懸著的心卻放下了,她立刻順杆爬,仰頭衝謝夫人揚起一個笑,“姨母您不生我氣啊?”
謝夫人看薑星燦的笑臉,原本還故意扳起來的臉瞬間展顏,嗔怪的看了薑星燦一眼,道:“你還怕我生你氣?”
薑星燦笑的乖巧,許是因為有前世的記憶,她心裏對謝夫人天然的親近。
畢竟前世為了幫助陸硯凜,她時常去法華寺陪伴落水之後身體孱弱常年臥病在床的太傅夫人。
她喊起姨母來,也毫無心理壓力,畢竟前世也是這樣喊的。
謝夫人繃不住,笑了。
她伸手點了點薑星燦的鼻子,道:“下次這樣的事,不許再瞞著我。”
“我看到你會保護自己,我心裏隻有開心的份,哪裏會生氣?”
謝夫人這話說的推心置腹。
她拉著薑星燦的手是暖的,看著薑星燦的眼裏染著心疼。
薑星燦鼻子一酸,瞬間就紅了眼,她垂下眼,貼在謝夫人手臂,“姨母,您真好。”
謝夫人垂眸,看到薑星燦的側臉,整個人都有瞬間的恍惚。
原本正臉就像,側臉……幾乎一樣。
“阿嫻。”謝夫人喃喃出聲。
薑星燦沒聽的太清楚,抬眼詢問:“姨母說什麽?”
謝夫人搖頭,“沒什麽。”
“下次再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不必客氣,隻管開口。”
“謝謝姨母。”薑星燦軟聲道謝。
與此同時,陸家的下人匆匆回了陸家報信兒,陸夫人一肚子的怒火,就等著薑星燦回來發泄。
卻沒想到等了個空,薑星燦根本沒回來。
“那賤人,她敢!”陸夫人氣極了,連薑星燦的名字都不想喊了。
昨日在她跟前答應的好好的,今天卻故意這樣耍她。
小賤人,給她等著。
就在這時,又一個下人從外麵走進來,“夫人,薑夫人來了。”
陸夫人表情僵在臉上,心裏愈發煩躁。
她不用想都知道,這個時候薑夫人來,肯定沒什麽好事!
她深吸一口氣,道:“就說我昏迷著,帶薑夫人去長青院。”
有本事衝薑枕月發火去。
下人立刻轉身離開,恭敬又忐忑的將這樣的話告知薑夫人。
薑夫人唇角動了動,道:“親家夫人身子不適?那我更該去看看了。”
陸夫人身邊的嬤嬤笑著道:“親家夫人的心意,我家夫人心領了,但大夫說我家夫人需得靜養,親家夫人還是先去看看大少夫人吧。”
薑夫人又說了幾句,都被推回,這才“不情不願”的朝長青院而去。
薑夫人今日不是一個人來的,跟她一起來的還有薑二郎。
薑二郎跟在薑夫人身邊走了幾步,狀似無意的詢問:“薑星燦呢?”
立刻就有人回答,“回二公子,二少夫人還在謝家。”
薑二郎當即皺眉,“她怎麽還在謝家?今日鬧出這麽大的簍子,月兒不定多擔心她!”
“當真是一點都不懂事。”薑二郎的聲音裏全是譴責。
說話間,母子倆已經到了長青院,薑二郎也立刻閉了嘴。
他能來看妹妹一次不容易,更在意的自然還是薑枕月的情況。
長青院這邊早早就收到消息,趙媽媽等人已在等著,此刻忙將人迎進了院中。
薑枕月聽說了今早的事,如今正擔心薑星燦的情況,看到薑夫人和薑二郎,忙上前,“娘,二哥哥。”
薑夫人這些時日經常看到薑枕月,薑二郎卻是回門之後第一次見,看到薑枕月的狀況還算不錯,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陸家究竟是什麽虎狼窩?那勞什子的表小姐,竟也敢對你動手!”
上次的事,他可是找陸硯清聊過。
也就是那徐家表小姐最近都沒出門,否則……哼哼!
這件事在他心裏都還沒過去呢,那徐家表小姐還敢再提要求,要孫神醫為她診治。
也不看看她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薑二郎快氣死了。
“二哥哥。”薑枕月忙道:“你別生氣了,夫君和燦燦護著我,我沒事呢。”
“要不是她,你如何會出事?”提及薑星燦,薑二郎還是生氣。
那徐家表小姐原本是想對薑星燦出手的,陰差陽錯傷到了月兒。
徐表小姐罪不可赦,薑星燦也同樣不無辜!
“二哥哥。”薑枕月嗔道:“這件事不怪燦燦。”
薑二郎這才轉而道:“也算她還有良心,知道為你請大夫。”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薑星燦的。
“好了。”薑夫人打斷薑二郎的話,道:“你妹妹正是要靜心修養身體的時候,別說這些事煩她。”
“月兒,你躺下休息,萬不必為這些事煩心。”
“娘。”薑枕月挽著薑夫人的手,道:“您既然來了,那一會兒燦燦回來……”
“我知道。”薑夫人道:“放心,我會護著她。”
薑枕月展顏一笑,“謝謝娘,娘最好了。”鬧出今日這樣的事,陸夫人必定會為難燦燦,如今薑夫人來了,她才放心。
薑夫人按著薑枕月坐好,這才關切的詢問了薑枕月近來的情況。
薑二郎在旁坐著聽著,視線卻忍不住向外看去,沒多久,他猛然起身,“娘,月兒,你們聊,我去看看星燦怎麽還沒回來。”
薑夫人看了兒子一眼,隻以為薑二郎是要先警告教訓薑星燦,並沒有多想,點頭道:“去吧。”
“二哥……”
薑枕月剛想出聲說點什麽,薑二郎已經轉身,快步出了門。
謝家。
薑星燦被謝夫人留在謝家,外麵的陸家下人都快急死了,偏偏不管怎麽說都被謝家下人攔住。
就在這時,有人策馬而來。
卻是陸硯凜。
他翻身下馬,叩響了謝家大門。
他姍姍來遲,不是因為這件事不急,而是第一時間去見了薑父與薑大郎。
比起外界的流言蜚語,對他而言更重要的還是薑家人心裏的想法。
安撫好了薑家人,陸硯凜才匆匆趕來謝家,畢竟這邊事情還在發酵。他下馬上前,環視周圍一圈,叩響了謝家大門,“勞煩通稟一下,我來接我陸家的二少夫人。”
他加重了“陸家”幾個字,意在提醒謝家,薑星燦的身份。
這次謝家人倒也沒再攔著,而是道:“陸將軍稍等,這就去稟報。”
謝家的下人很快進了正屋稟報。
謝夫人看向薑星燦,道:“星燦,走吧。”
說罷,謝夫人直接起身。
這樣的舉動完全在薑星燦的意料之外,薑星燦都沒反應過來,“姨母,您……”
“你既然都叫了我一聲姨母,那姨母自當護著你。”謝夫人不由分說,拉著薑星燦的手往外走。
陸硯凜在外等的很心煩。
他此刻心裏也在後悔,昨日為何沒多問幾句,否則今天不至於鬧的這樣滿城風雨。
當今陛下曾說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鬧出這樣的事,隻會讓人議論他與父親治家不嚴,這樣的名聲對陸家對他,都絕非好事。尤其他如今還想仕途有所進益,就更該讓家庭和睦……
薑星燦是功臣遺孀,這事兒風頭還沒過,如今再被欺負,隻會讓人質疑陸家。
他一門心思的在外打拚,不料後院起火。
“妹夫。”就在這時,薑二郎的聲音響起。
陸硯凜猛然回神,客氣衝薑二郎道:“二舅兄。”
薑二郎點了點頭,卻是道:“月兒聽說此事,擔心的不行,你不回家陪著月兒,來謝家做什麽?”
陸硯凜牽了牽唇,微擰著眉道:“二舅兄,我正是知道月兒擔心二妹妹,這才趕來想將二妹妹接回府中。”
薑二郎眼眸微眯。
原本他心裏就懷疑薑星燦想勾引陸硯清,如今再看陸硯清對薑星燦似也有幾分在意,心裏愈發懷疑。
他語氣帶著幾分警告,道:“無論如何,月兒的心情和想法,才是最要緊的。”
“妹夫可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