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誰才是真正的上帝之眼？
市女子監獄的會麵室，氣氛壓抑而冰冷。
梁舒然穿著寬大的囚服，坐在玻璃隔板後麵。
她比之前消瘦了許多，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
當她看到林硯時，嘴角微微勾起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
“林顧問？”她率先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怎麽舍得來看我？難道是因為想我了？”
麵對梁舒然的調侃，林硯沒有理會，直接問道：“餘欣睿知道你的身份信息嗎？”
梁舒然微微一愣，隨即目光落在林硯的臉上，似乎在揣測他問這個問題的深意，她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垂下眼簾，輕聲道：“林顧問，特意跑來問我這個問題，看來外麵發生了大事？”
林硯看著她，單刀直入：“秦山殺害了好幾個人，甚至包括他的父母，這一切都是一個自稱‘上帝之眼’的人在網上指導他犯罪，而這個人利用了你的身份信息注冊的賬號……”
“哈哈……”梁舒然聽完，隨即大笑了起來，“好啊！好啊！太好了！秦山終於罪有應得，還有秦望嶽那個老東西，竟然死在自己兒子手裏，真是報應啊！”
梁舒然笑得很癲狂，仿佛多年積累的憤怒和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看著她如此狀態，林硯冷冷說道：“‘上帝之眼’是利用你的身份信息注冊的賬號，你知道這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麻煩？”梁舒然哈哈笑道：“關我什麽事？我在這裏坐牢，半點自由都被剝奪了，是誰利用了我的身份信息跟我有什麽關係？其實我也想知道，說不定是秦山利用我身份信息呢，畢竟我跟他在一起五年。”
“不可能！”林硯冷聲打斷道：“我再問一遍，餘欣睿知道你的身份信息嗎？”
“你是在懷疑餘欣睿？”梁舒然沒有回答，反而向林硯問道。
林硯沒有回答，隻是緊緊盯著她。
梁舒然嗤笑一聲，眼神變得有些銳利：“林硯，你還是老樣子，總是用你那雙看破一切的眼睛去審視每一個對你好的人，就算真的是欣睿做的，那又怎麽樣？她做這一切，難道不是為了替你報仇？為了替我討回公道？秦山那種人渣，難道不該用最痛苦的方式毀滅嗎？”
她的語氣激動起來：“你知道你自己最討厭的地方是什麽嗎？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清醒和正義感！明明別人掏心掏肺地對你好，你卻總要懷疑別人的動機！你覺得你承受得起這樣的付出嗎？”
林硯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卻堅定：“我不需要任何人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為我‘報仇’，正義應該有它的底線和程序，觸犯法律的人，無論是秦山，還是所謂的‘上帝之眼’，都應該受到審判，我隻想知道真相。”
“真相？”梁舒然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會麵室裏顯得有些瘮人，“真相就是秦山罪有應得！至於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至於我的身份信息，沒人知道的，餘欣睿更不可能知道。”
她頓了頓，忽然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林硯，如果你還念及一點點舊情……幫我個忙，讓我見一見欣睿，我要親口告訴她……有些男人，不值得為他付出那麽多。”
林硯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從她這裏再也問不出什麽明確的答案。
但她的話語和態度，幾乎已經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點了點頭：“話，我會帶到。”
離開監獄，林硯心情沉重。
他聯係了餘欣睿，轉達了梁舒然想見她的請求，並詢問餘欣睿是否知道梁舒然的身份信息。
餘欣睿聽後，沉默了幾秒，裝作很驚訝的樣子，說身份信息是隱私，盡管她跟梁舒然是閨蜜，但她絕不會去打聽或者利用這些信息。
她還說，梁舒然既然想見她，那就見一麵吧，她也想見一見這位閨蜜了。
幾天後，餘欣睿去監獄探望了梁舒然。
兩個女人隔著玻璃窗對視，眼神複雜，充滿了無需言說的默契。
“謝謝你來看我。”梁舒然率先開口，聲音很輕。
“該說謝謝的是我。”餘欣睿微微一笑，笑容溫婉依舊，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謝謝你保守‘秘密’。”
梁舒然搖了搖頭：“不是我保守秘密，是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隻是一個可憐的、在獄中懺悔的殺人犯而已，謝謝你替我報複了秦山，還替我除掉了秦望嶽那個老東西，要不是秦望嶽那個老東西，當年我也不至於誣陷林硯……”
餘欣睿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柔和卻帶著幾分諷刺：“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秦望嶽死了，周慧死了，秦山也被判了死刑……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梁舒然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抬起頭緊緊盯著餘欣睿，“倒是你……為他做這麽多，甚至不惜……值得嗎？那個男人，他心裏隻有他的正義和原則，你走不進去的。”
餘欣睿的笑容絲毫未變，眼神卻異常堅定：“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就好，我看重的，就一定要得到，即使用盡手段，我憎恨的，就一定要毀滅，絕不手軟，這很單純，不是嗎？”
梁舒然看著她，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你比我狠，也比我藏得深，好自為之。”
餘欣睿嘴角輕輕上揚，她輕聲說道：“我隻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而已。”
隨後，她優雅地起身離開。
剛走出監獄大門，她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電話，對麵傳來了一個低沉而略帶敬畏的男聲——是天娛傳媒的總裁，趙天宇。
“餘小姐，冒昧打擾。秦家的事情，真是……令人唏噓。”趙天宇的語氣帶著試探和一絲恭維，“不知餘小姐未來有何打算？我們天娛傳媒的大門，永遠為您這樣的人才敞開，這次……真的要感謝您，無形中除掉了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餘欣睿拿著電話，臉上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溫柔卻又深不可測的笑容：“趙總說笑了，秦家是自己作惡多端，遭到了報應，與我有什麽關係呢？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輕巧：“倒是要謝謝趙總當初‘無意’中透露給我的那個關於秦山身世的消息，真是……挺讓人驚訝的呢。”
電話那頭的趙天宇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發出有些不自然的笑聲：“哈哈，餘小姐真是……明察秋毫，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們還是談談合作吧？我相信，以餘小姐的能力和……手腕，必定能在娛樂圈大有作為。”
餘欣睿輕輕笑了笑，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趙總過獎了，我隻是一個很簡單的人，愛憎分明罷了，合作的事，我會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