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找上門來的女人
慕容玨淡淡一笑:“你是女子,該溫柔些才是,偶爾也該說些情話。”
蘇紅玉抬起頭,望向玉璧上的投影,嘴角輕輕揚起。
藏劍山莊高高的石階上,白胡子老頭望著廣場中央的兩人,目光落在自己白衣飄飄的孫子身上,忽然笑了。
輕聲說道:“看來待我百年之後,這藏劍山莊,也能由你挑起大梁了。”
劍十一神色冷漠,對丁無風說道:“你若不服,十年之後,再來與我一戰。”
此刻,他無須回應老頭的話,甚至不必在意藏劍山莊長老們的目光。
更不必看向老人身旁的少女——他,隻是他自己。
此情此景,讓慕容玨產生一種錯覺:寒風中劍十一所戰勝的,並非那個狂妄的對手,而是那個心魔纏身的自己。
他心頭猛然一震,暗自思忖:若有一天自己麵臨這般局麵,又將如何?
蘇紅玉幽幽一歎,說道:“或許,那家夥不過是想用殺戮來征服自己的心魔……你可千萬別學他。”
不知為何,這一瞬間,蘇紅玉忽然想起了消失的白芷。
在她所認識的少女中,自離開書院之後,白芷便與藏劍山莊的劍十一相似,一直行走在殺戮與逃亡的路上。
甚至每次重逢,白芷都比上一次更強了幾分。
難道說,修行最快的路,便是不停地殺戮?
或是以殺證道?
此事,眼下的她雖想不明白,卻從劍十一身上看到了白芷的影子。
她暗下決心,下次見到白芷,定要問個清楚。
寒風中,丁無風拾起地上的斷臂與靈劍,喝止了幾名欲衝上前來的同伴。
他望向劍十一,沉聲說道:“身為劍修,你確實瀟灑絕倫。十年之後,我必再來尋你。”
就在這時,雲船上的玉璧忽然彌漫出一團迷霧。
藏劍山莊的一幕驟然消失。
一切歸於平靜,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
有修士唏噓感歎,也有人為劍十一的快劍驚歎——畢竟這般精彩的對決,並非輕易能夠目睹的機緣。
慕容玨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
朝蘇紅玉搖搖頭,苦笑道:“看來往後的路,隻會越來越難走。”
蘇紅玉淡淡一笑:“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與人爭命,與己爭命,與天爭命。一旦停下,唯有死路一條。”
慕容玨嘴角動了動,這一次,他沒有作聲。
……
回到船艙,樓玉風已然入夢。
白亦君煮了一壺靈茶,正與玉嫣然論道。
見兩人進來,玉嫣然淺淺一笑:“這風雪漫天,你們倒有閑情站在船頭賞景,真是令人羨慕。”
慕容玨聞言一怔。
蘇紅玉卻望向白亦君,笑道:“我在船上遇見一位不錯的姐姐,不知前輩是否也認得她?”
白亦君含笑回道:“我常年居於海島,朋友不多。”
誰知慕容玨一想到沐清歌那冰冷的眼神,便心煩意亂,歪了歪頭,深深吸了口氣。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飲了一口,盯著白亦君說道:“我看那女子殺意凜然,若前輩與她交手,想必會是一場酣暢淋漓之戰。”
“對了,她名叫沐清歌,似乎也來自南海……”
“哢嚓!”
話音未落,白亦君手中的茶杯應聲碎裂,落了一地。
他目光淩厲地看向慕容玨:“她是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正是!”
慕容玨拍著胸口道:“我隻在她那兒待了片刻,便覺得胸口發悶,仿佛說錯一句話,她就會取我性命!”
“不錯。”
白亦君冷冷一笑:“那又如何?她若真想殺你,一個眼神便已足夠……即便是我,也不敢招惹她……罷了,惹不起,實在惹不起。”
慕容玨聞言心頭一凜。
蘇紅玉卻從白亦君的語氣中聽出了弦外之音。
沒想到眼前這位氣衝雲霄、攪動雲海的蛟龍白亦君,一提到沐清歌,竟瞬間化作斯文怯懦的書生模樣。
她甚至懷疑,若非身在雲船,白亦君隻怕會立刻跳窗而逃。
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想著想著,卻又暗自心驚:若連白亦君都畏懼那沐清歌,豈不是說那女子比這蛟龍之體更為可怕?
思緒流轉間,她竟與慕容玨一樣,怔怔出神。
誰知玉嫣然卻在這時插了一句:“有話好好說嘛,出門在外,和氣最重要。姐姐,你說那女子叫什麽名字?”
“來自南海的沐清歌。”
這一次,白亦君並未動怒,反而輕輕歎了口氣。
他對慕容玨與蘇紅玉說道:“我勸你們沒事莫去招惹她。出門在外,安全第一,是不是這個理?”
“我呸!”
玉嫣然啐了一口,淡淡笑道:“她不過一個女子,前輩你可不能慫啊!你可是我心目中的神仙人物!”
蘇紅玉聽得目瞪口呆。
恍惚間,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紅玉樓,眼前的玉嫣然,活脫脫是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慕容玨的心思仍停留在藏劍山莊那寒風中的一戰,尚未回神。
再加上蘇紅玉提起沐清歌,他隻覺與這些人相比,自己簡直一無是處。
忍不住對玉嫣然搖頭道:“磨嘴皮子誰不會?真到生死關頭,可沒幾個英雄好漢!”
在他看來,狂妄如丁無風,在劍十一手下也未過三招,便斷去一臂。
想到同樣斷臂的趙天,他不由得渾身一顫。
——臥槽!
趙天那條手臂,可是在崖山書院被他的夫人白芷一劍斬下的!
難怪世人眼中,離開書院的白芷,簡直如同殺神再世!
白亦君也沒料到玉嫣然脾氣如此火爆,非但不怕,還火上澆油。
一時有些頭疼,心想:那女人該不會真找上門來吧?
眼前這幾人不知沐清歌的底細,他卻再清楚不過。
那女子連南海劍宗的麵子都未必肯賣,對雲船上這些人,恐怕更無所謂。
他倒談不上懼怕,隻是不願與沐清歌糾纏不清。
原以為此行蠻荒世界天高地遠,即便那女人發瘋也難以追尋,誰料她竟一路跟了上來。
玉嫣然卻不依不饒,“哎呦”一聲。
身體前傾,望著白亦君高聲問道:“前輩,那個姓沐的女子,究竟是你什麽人?”
白亦君沒好氣地回道:“是我的仇人,她閉關多年了……你認得?”
玉嫣然如遭雷擊。
蘇紅玉終於忍無可忍,喝道:“住口!”
慕容玨回想沐清歌的模樣,喃喃道:“哇,那女人凶得很,前輩,她若真找上你,隻怕有你苦頭吃嘍。”
蘇紅玉心知不妙,卻已來不及阻止。
白亦君麵若寒霜,冷冷地回道:“你們這般口無遮攔,就不怕她來找麻煩?”
“轟隆——!”
船艙外忽然傳來夥計的高喝:
“諸位客官,雲船落地,歇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