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紅樓燃燒,消失的少女
花廳內的氣息驟然凝滯。
諸葛青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令狐玉凰尚在思索冰魄的下落,白芷身在紅玉樓的消息,刹那間如驚雷般炸響。
二人相視一眼,彼此眼中俱是驚悸的神情。
怎麽可能?
沒有絲毫猶豫,兩人身形一晃,一前一後,如離弦之箭般掠出花廳,直撲後院!
衣袂破風,獵獵作響。
誰知,卻有人比他們更快......
那誰,守在廊下的南雲隻覺眼前一花。
一道身影已裹挾著滔天戾氣,以近乎撕裂虛空的速度,搶先一步衝向那火光隱現之處!
幾近瘋狂的慕容玨,在聽到消息的刹那,便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玉嫣然看了一眼秋玉樓,瞬間也衝了出去。
“等等我!”秋玉樓自然不甘示弱。
小樓近在眼前,衝天火光撕裂夜幕,木質結構在烈焰中呻吟、崩塌,熱浪灼人。
“砰!”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慕容玨竟不閃不避,無視舔舐門窗的烈焰,猛地衝上階梯,一腳將已燃起大火的雕花木門踹得粉碎!
一時間,木屑混著火星四濺。
“夫人!”
雙眼通紅的慕容玨嘶聲厲吼,聲音撕裂火光。
火舌躍動之下,慕容玨俊美的麵容扭曲如修羅,滔天的憤怒與驚懼,竟比烈焰更加灼目駭人!
幾乎就在他破門而入的下一瞬間......
諸葛青雲與令狐玉凰一前一後,如驚鴻掠影,穿過高漲的火舌,落入樓內。
緊接著,玉嫣然、秋玉樓等人也紛紛趕到。
眾人瞬一間,卻被眼前的景象震懾。
濃煙與火光交織之中,一人正倒在地上痛苦翻滾,華美衣袍已被火焰吞噬,散發出焦糊氣味。
喉嚨中發出“嗬嗬”嘶響,已是氣息奄奄。
姬無雙!
慕容玨目眥盡裂,無視其慘狀,猛地一腳踹向那燃燒的軀體,如暴怒雄獅般咆哮:
“畜生!白芷呢?!你把她怎麽了!”
“呃啊……”
姬無雙猛地抽搐一下,喉間擠出最後一絲微弱氣音,隨即頭一歪,再無聲息,徹底被火焰吞沒。
令狐玉凰迅速掃視火場,猛地抬手,指向洞開的窗戶......
窗欞已被燒得焦黑,冷風正從外倒灌而入,稍稍驅散了些許濃煙。
“窗戶是開著的!”令狐玉凰聲音一沉,說道:“她走了……我們還是來遲一步!”
玉嫣然最先回神,轉身衝出即將坍塌的小樓,對著聞訊趕來、亂作一團的吳嬤嬤與驚慌的姑娘們厲聲喊道:
“走水了!快喊人救火!”
吳嬤嬤抬頭望著已成火窟的紅玉樓,拍腿淒厲尖叫:“天殺的啊!又放火!還讓不讓人活了!”
濃煙滾滾,地動山搖。
火隨風勢,轉眼間吞噬了整個後院,一棟棟小樓接連陷入火海。
驚惶的客人與姑娘們紛紛逃出,望著蔓延的烈焰目瞪口呆!
誰能想到,紅日尚未西沉,紅玉樓已淪為一片煉獄。
火勢洶湧,慕容玨等人不得不飛身躍出火場。
令狐玉凰怔在原地,玉嫣然卻看向秋玉樓,冷冷一笑:
“她若那麽好應付,就不是白芷了。”
秋玉樓拍打著衣上火星,回想起書院廣場上那驚豔一劍,仿佛明白了什麽。
隻是他仍想不通:白芷為何會藏在紅玉樓?
難道……她真的受了傷?
諸葛青雲望著衝天火光,對令狐玉凰苦笑道:“這裏,怕是要變成一片廢墟了。”
“管他呢!”
令狐玉凰揮袖轉身,徑直朝前院走去,冷冷一句甩過來:“我隻關心,白芷去了哪裏?”
諸葛青雲轉頭望向不遠處失魂落魄的慕容玨,輕歎一聲:“這又是何苦?”
在他看來,若慕容玨曾善待那少女,又何至於走到和離這一步?
如今,書院中的少女已化作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說。
南雲拉著慕容玨往前院走,秋玉樓低聲勸慰:“她能殺姬無雙、燒紅玉樓,定然安然無恙。”
慕容玨嘴角狠狠一抽,心中暗忖:從前那般柔弱的夫人,何時變得如此……悍烈?
玉嫣然輕歎一聲,對秋玉樓苦笑:“明日,我便動身去京華城了。”
……
夕陽西下,白芷走入一條僻靜小巷。
雖已離開紅玉樓,體內之毒也解得莫名,但在雲夕月蘇醒的一瞬,她忽然想通了一事。
少女一邊走,一邊低聲嘀咕。
神海中的雲夕月打了個哈欠,輕笑道:“真沒出息,我才睡一覺,你竟被人拐進青樓,還差點失身……”
白芷卻在絮叨間豁然開朗。
她身懷青鸞神火,本可燃燒冰焰,將體內毒素焚盡……
是她忘了這回事?
還是雲夕月此前,根本未曾告訴她?
雲夕月咯咯笑道:“你個倒黴蛋,這種事兒也能遇上。”
想到此處,少女苦中作樂,稍感欣慰:這番苦總算沒白受,還好,她總算長了記性。
但她仍下定決心,定要見那可惡的女人一麵。
怎麽說,也要將她五花大綁,扔進青樓裏,讓她也嚐嚐那般滋味。
至於那張藏寶圖碎片……大不了將來在蠻荒某地偶遇時再討要不遲。眼下,不急。
少女想著想著,吃吃笑了起來,對神海中那道神識嚷嚷:
“你再敢睡,下次我死給你看。”
少女一路出神,直至走到一家酒館門前,一腳踏入,都未察覺身後尾隨了一道不懷好意的黑影。
而那鬼鬼祟祟跟蹤之人更是愕然......
少女隻是邁入那酒館門檻,便瞬間消失不見。
真是活見鬼。
……
恍惚之間,白芷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是雲夕月牽著她的手,走進這間酒館,嚷嚷著曆經生死大難,非要喝一杯壓驚。
她迷迷糊糊繞了好些路,路過幾棵老槐樹,抬手一揮,似推開一扇無形之門。
如穿過一層水幕,眼前又是一家酒樓,她懵懂走入。
店夥計三好看見兩人,嘿嘿一笑:“雲姑娘,好久不見,您來啦。”
雲夕月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身後,像是示意:身後這小姑娘,才是正主。
三好心裏嘀咕:這誰?沒印象啊。
雲夕月卻懶得搭理,自顧自挑了一張桌坐下。
三好端來茶水糕點,雲夕月卻道:“來壺酒。”
“好嘞。”三好應聲轉身,卻在回頭刹那微微一怔......
隻覺得今日這小姑娘,比他見過的所有姑娘加起來,還要特別,還要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