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白玉城,月下有人欲斷魂
馬背上的白芷一聲驚呼——她萬萬沒想到,百花穀的長老竟再度追了上來。
所幸,途中遇到一位出手相助之人,替她攔下了那個步步緊逼的女人。
一時間,不禁心中發冷。
不止蘇紅玉,就連百花穀的長老、甚至皇家書院之人,竟都覬覦她手中的冰魄。
不過是一時洗漱之後忘了戴上麵具,竟就被令狐玉凰認出......
駿馬如離弦之箭撕裂風聲,少女不得不死死抱住馬頸,才勉強不被甩落。
這一刻,忍不住在心裏想了又想:“那個突然出現的男子究竟是誰?真能擋住令狐玉凰嗎?”
刹那間,她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天地仿佛驟然變色,滾滾黑雲自天際壓下,將風中的男子與追來的令狐玉凰一同吞沒。
風聲在耳邊厲嘯,隱約夾雜著幽怨的哭泣,恍若石橋下徘徊的怨魂在嘶喊。
不知狂奔了多久,天色愈發昏暗。
馬速漸緩,白芷這才驚覺他們闖入了一片陌生林地——古木盤結扭曲,枝杈如鬼手般伸向蒼穹。
“這是何處?”她低聲自問:“前輩,你醒來了嗎?”自然,神海中的雲夕月,並沒有回答她。
折騰了白芷數日之後,女人再次沉睡了。
突然,馬兒倏然止步,焦躁地以蹄刨土。
白芷警覺抬頭,隻見林間幽光浮動,似狼瞳,又似山鬼......
一瞥之下,她隻覺毛骨悚然,冷汗浸透後背。
“前輩……”她聲音微顫,忍不住再次呼喚,奈何雲夕月依舊沒有回應。
以她當下的狀態,莫說魑魅魍魎,便是一群野狼也難以應付。
綠光漸近,白芷終於看清——
地上匍匐著饑腸轆轆的狼群,半空漂浮著幽綠螢火,如亡魂般緩緩逼近,似要將她吞噬。
“來吧……嗚嗚……”
“讓我擁抱你……”
“嗷嗚——”
狼群仰天長嗥,空中的幽魂也發出呢喃低語,仿佛在歡慶這場突如其來的饗宴。
“錚!”
少女寒霜劍驟然出鞘,一道冰寒劍氣破空斬向狼群!
“哢嚓!”
恰在此時,一道驚雷直劈而下,撕裂林翳。
“嗚——”
空中幽魂在電光中灰飛煙滅,尖嘯著消散於虛空。
衝在前方的野狼被劍氣瞬間凍結,其餘則在雷霆轟擊下慘嚎潰逃,沒入深林。
馬兒趁機疾馳而出。
漸漸地,遠處現出高聳的城牆輪廓。
“終於……見到人煙了?”少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一日的遭遇光怪陸離——從令狐玉凰到諸葛青雲,再到神秘男子,乃至幽魂與狼群。
每一樁都令人膽戰心驚,恍若一場噩夢。
可風中的嘶吼與馬兒的喘息,無一不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咬緊牙關,催馬向前。此刻她隻想找一個安全之地,好好睡一覺,等待雲夕月蘇醒。
離開書院之後,所遇之敵一個較一個強悍,麻煩接踵不斷……終究還是自己太弱。
……
所幸,在城門將閉未閉之時,她策馬入城。
一路尋至一家“平安客棧”。
夥計牽走馬匹喂料,白芷吩咐掌櫃切一盤熟肉、燒兩大桶熱水送至客房。
整個人浸入熱水中時,溫熱水流包裹住她疲憊的身軀。
水汽氤氳之間,少女低頭看向手臂上的傷口——那是被令狐玉凰操縱的花瓣所傷,原本深可見骨,此刻竟在緩緩愈合。
“靈藥快用完了......”
她輕喃著,指尖微顫地撫過正在愈合的傷處。
接下來的日子若無靈藥,倘若再次受傷,傷口何以自愈?
水珠順烏發滑落。少女默然思忖:“是該添些療傷靈藥了。”
一路廝殺至此,她雖不算富庶,但購買丹藥的靈石尚足。
今日......究竟是誰出手相助?
那個陌生卻偏有一絲熟悉的男子,到底是誰?
窗外月光如水,將後院青石路照得清亮。白芷倚靠桶緣,疲憊如潮水湧至。
與令狐玉凰廝殺的畫麵再度浮現......想不到堂堂百花穀長老,竟對晚輩狠下殺手。
若師尊在此,爾等安敢如此?
“你們......等著。”少女喃喃低語。日子還長,她隻會越來越強。
聲漸微,眼漸沉。
……
少女沉沉入睡之時,棧外長街上,一道黑袍身影悄然現身。
月光映照下,諸葛青雲的麵容顯得格外陰鷙。他神識鎖定後院最角落那扇窗,唇邊泛起冷笑:
“終於找到你了。”
與令狐玉凰不同,他可不願在荒原上爭奪獵物。
長劍在月下泛起寒光。夜深人靜,少女酣眠,還有誰能阻他?
就在他欲潛入客棧的一刹,一道黑影如清風般倏然而至,攔在他的麵前。
諸葛青雲瞳孔驟縮——
一個麵容模糊的女子?抑或是一位老嫗,正靜立月下,默然望向他。
“讓開!”
諸葛青雲冷叱一聲,長劍已然出鞘。
黑影未發一語,隻輕抬衣袖,纖纖玉指在月光下流轉著清冷光澤。
“找死!”
諸葛青雲怒喝,劍如閃電直刺對方咽喉!
“嗤——”
一片青葉,又或一瓣殘花,竟輕飄飄落於劍身之上,發出金鐵交鳴之音,劃破寂靜黑夜。
諸葛青雲隻覺虎口發麻,心下駭然:這黑影遠比他想象的可怕。
對方不過輕拂衣袖,竟如驚雷劈落,迫得他連退數步,額間沁出冷汗。
他左手並指抹過劍身,劍鋒頓時泛起詭豔紅光。
“一劍風雲!”諸葛青雲暴喝變招。
誰知那黑影竟探出纖指,如穿越虛空般倏忽而至,直點劍刃!
“怎麽可能!?”
更令他震駭的是,對方竟徒手奪過靈劍,反手直刺他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諸葛青雲猛扭身形,劍尖擦胸而過,帶出一朵血花!
“啊!”
慘叫聲撕裂夜幕。他踉蹌後退,欲要逃脫,卻發覺周身如被無形之力禁錮,再難動彈。
黑影緩步走近,冷冷開口:“看著我。”
諸葛身不由己抬起雙眼,神誌漸渙散,目光最終空洞如傀儡。
來人的聲音似從遙遠之處傳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一種冰冷的聲音,如一把靈劍,刺入他的心底。
“記住:今日你什麽也未看見,從未遇見過那位姑娘。”
跟著,眼前一抹光芒閃耀,刹那沒入諸葛青雲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