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Chapter 17
願與君長相依,共白首
BOSS許雖然毒舌又摳門,但有時候還是很大方的,比如給公司員工增發孝心福利,每月為員工父母發放200元,比如每年9月都組織員工出去旅行放鬆。
從年初到9月初,公司員工陸續增加到30多人,這次一行人浩浩****地乘坐列車前往長白山、鏡泊湖。
下了車,有新來的同事見我就背了個隨身攜帶的小包,詫異地問:“檸總,你沒別的行李?就帶了這麽一個包?”
放眼望去,大家不是拖著行李箱,就是背著雙肩包,像我這樣輕裝上陣的人一共隻有兩個:盧悅和我。
雖然我和林知逸的關係公司絕大多數人已經知曉,但我還是不太好意思說“有我老公幫我拿著呢”。
在我猶豫之際,沈昊辰走過來說:“她不隻帶了一個包,還帶了一個人。”
“……”新同事的眼神變得更疑惑不解了,然後搜尋的目光四處張望,仿佛在說:在哪裏?在哪裏?
此時,我和林知逸並沒有走在一起,他在男同事的隊伍裏,我在女同事的隊伍裏。至於公司的“賈寶玉”沈昊辰自然是紮堆在“花叢”中。
由於這次公司旅行有林知逸同行,登山觀景時他就負責背包,而我隻需要負責擺pose。
看著林知逸又當“挑山工”又當攝影師的,吳茉莉、孟佳怡嘖嘖感歎:“年底公司要是評選‘年度好老公’,非林總莫屬。”
BOSS許補充一句:“我自愧不如,主動讓位。”
盧悅瞪他一眼,“你怎麽這麽不上進?”
BOSS許回:“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是去韓國整容,整成‘小鮮肉’賣身不賣藝,現在我卻沒有自甘墮落,而是帶領大家共同發家致富,還帶著大家出來一同旅行,看我大中華河山多妖嬈。”說著,他指一指這巍巍青山,“我已經很上進了好嗎?”
“……”盧悅無語的同時,一臉尷尬。
我們壓抑不住地狂笑。
我心想,BOSS許從前的偉大夢想注定破滅,因為他就算整容也整不成“小鮮肉”了,頂多整成“老臘肉”。
來長白山自然要一睹天池的風采,但是,不是誰都有緣分看到天池的。據說,來長白山的人中隻有30%的人看到了天池。
要想看到天池必須登頂,我們乘坐越野車盤山而行,山路蜿蜒曲折,每到轉彎處就分外驚險,像坐過山車一樣。
每次車子轉彎,BOSS許都會發出一陣尖叫:“啊啊啊!孩子都快生出來了!”
聞聽他誇張的尖叫,我的心裏又陡然增添一分緊張不安。腦中會不自覺映現車子忽然駛離山路,墜落懸崖的駭人畫麵。
一旁的林知逸似乎覺察出了我的緊張,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輕輕捏了下我的掌心,側頭在我耳邊說:“不要怕,有我呢!”
他的話有股莫名的力量,驀地,我沒方才那般緊張了,內心安定許多。
之後,同事和BOSS許的尖叫聲已經無法擾亂我的心緒,我看著窗外,欣賞從山腳到山頂之間,隨著海拔漸次升高,更迭變化的景色。
山下明明是夏季,山頂卻猶如寒冬。
到了山頂,下車後,林知逸給我披上租來的羽絨服。
就算穿著羽絨服,仍能感覺到撲麵而來的寒氣。
林知逸僅穿了一件厚外套,並未租禦寒的羽絨服,我問他:“你冷嗎?”
他搖頭,“不冷。我們去看天池吧。”
天池是一麵由火山口積水常年累積而成的純天然湖泊,似一塊碧石鑲嵌在群山之間。
隻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它。
傳說中的天池周圍擠滿了想一睹天池風姿的遊人,林知逸牽著我的手,輕輕撥開人群,帶我來到最前方。
隻見群山中間雲霧彌漫,煙氣蒸騰,能感覺出此處海拔略低,卻絲毫看不到天池的蹤影。
有人說:“今天霧太大,估計看不到天池了。”
有人說:“好不容易登上山頂,就為了看天池,結果把老子給凍成狗不說,還沒看到天池!真掃興!”
還有人說:“天池哪有那麽容易看到的?據說有個國家領導人來過三次都沒看到呢!我們這種平民百姓來一次看不到很正常。”
我對林知逸說:“大概我們無緣看到天池了。”
他卻說:“看不到天池有什麽關係,至少我們在一起。”
我們攜手並肩站在這高山之巔,聽著他這樣暖人心的話,忍不住想起一些過往——
想起我和他在大學校園初相識的純美時光,想起我和他畢業後為了爭取在一起做出的努力,想起我們為了夢想遠離家鄉,如今終於在北京打拚出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想起這些,瞬間覺得跟這些相比,看不到天池根本微不足道,這些點滴瑣碎的過往累積而成的幸福,才彌足珍貴。
雖然我沒有等到天池,可我終究等到了你,這就是我人生之幸吧!
來一趟長白山不容易,我們又在山頂等了一會兒。
奇怪的是,我穿著羽絨服,手凍得冰涼,林知逸比我穿得單薄多了,手卻比較暖和。於是,他把我的手包裹在他掌心中,幫我焐手。
山頂天寒地凍,寒氣逼人,卻抵抗不了我內心的溫度。
也不知等了多久,人群中有人說:“天池出來了!”
我們的目光投向天池處,隻見方才的雲霧已經退散大半,一麵湖泊影影綽綽地浮現出來。
林知逸說:“天池等到了,沒遺憾了吧?”
“但是跟宣傳照片上的比,還差得遠呢!”
“兩種不同的美吧,照片上是撥雲見日的晴朗,這是猶抱琵琶半遮麵的婉約。”
“喲,你一旦文縐縐起來,我都不適應呢!”
“那你適應我的哪一麵?”
我想了想,“幽默、溫柔、體貼……你的每一麵我都喜歡。”
林知逸聽得心滿意足,臉上笑意彌漫,“在這麽冷的地方,你終於說了句實話。看你小臉凍得通紅,走!哥帶你下山去吃溫泉煮雞蛋!”
從長白山回酒店的大巴上,我再也沒有顧忌同事們的目光,徑直和林知逸坐在一起。後來,不知不覺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睡之前還在回味剛才在長白山天池旁的一幕,心裏念叨的是——
任憑世事變遷,時光流轉,唯願與君長相依,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