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Chapter 23
最美不是下雨天,是和你聽雨的床沿
搬家後,林知逸給我辦了小區健身房的年卡,我立即風風火火地行動起來——去某寶買了運動服、瑜伽服。
早上快遞送過來後,林知逸幫我拆,拆了兩包發現都是運動服,說:“怎麽買這麽多件?”
“是為了多幾套衣服,把鍛煉健身這件事做好。我這個人啊,做什麽事要麽不做,要做就盡力做得最好。”
“待會兒我讓媽給你洗下,明天下班你就能穿著去健身。”
“先別急著洗,我得先試試看合不合身。”
“那我幫你拿到臥室去試。”
到了臥室,正準備脫衣服試,看到林知逸還站在旁邊,對他說:“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他說:“我就看著,我不說話。”
好吧,反正早就對你“坦誠相待”了,你想看就看吧。
換衣服時,發現健身的上衣都有些緊,套上去想拉平整太費勁,於是讓林知逸幫忙。
結果他就順便為自己謀福利……
……(此處不可描述)
事後我對林知逸說:“原來男人的話都是謊言,什麽‘我隻看著,不說話’。唉,被騙了。”
他則一臉無辜地說:“我確實從頭到尾沒說話,都是你在說。”
“……”我竟無言以對。
這種事情確實不用你說,你隻需要做就好了。
什麽叫作樂極生悲?
大概就是我晚上興致勃勃地跑去健身房,第二天早上起床卻發現肩膀酸疼,胳膊抬不起來了……
跟林知逸說起此事,本想博同情,孰料他說:“你不是去跑步嗎?不應該疼的是腿嗎?怎麽扯到胳膊?”
“因為我去的時候剛好有個年輕帥氣的教練在,就讓他帶著我熟練了一下所有器械。”
林知逸不言語,看我的眼神卻仿佛在說“活該”。
我發揚阿Q精神,“大概是我最近工作太忙太累,老天爺都心疼了,剛好讓我肩膀疼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你平常缺乏鍛煉,把肌肉拉傷了,關老天爺什麽事?”
“……”這麽“赤果果”地揭穿真相,真的好嗎?
不過,受點小傷還是有好處的,比如我拿了指甲鉗彎腰剪腳指甲時,林知逸走過來說:“我幫你剪吧。”
於是,我就心安理得地倒在**,把腳伸到他腿上。
清晨的微光透過紗簾灑進室內,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在這熹微晨光中,他低頭專注地給我剪腳指甲,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我說:“老公,怎麽覺得你現在這麽帥呢?”
他沒抬頭,依舊專注地給我剪腳指甲,看來對“帥”這個詞已經免疫了。
我又說:“有沒有覺得現在這幅畫麵很唯美?”
“我隻是相信福報,我現在給你剪腳指甲,我就相信未來欣寶會遇到一個願意幫她剪腳指甲的男生。”
“……”在老婆麵前還是女兒奴,真的好嗎?
有天睡到半夜,突然腹痛難忍,於是叫醒身旁的林知逸,“我肚子好疼,都睡不著了。”
他問:“什麽痛法?還是以前消化不良的感覺嗎?”
“應該是的。肚子又脹又疼,還老打嗝,很不舒服。”
“你上周四吃了兩餐魚,周五吃了一餐魚,周六吃了一餐蝦,周日吃了5隻小龍蝦,這大魚大蝦的連續吃了四天,腸胃肯定受不了。”林醫生分析得頭頭是道。
我心下了然。怪不得我最近連續健身幾天體重還增加!原來不是脂肪變肌肉,而是高蛋白攝入過多。
“我去幫你找藥。”林知逸爬下床去客廳翻藥箱。
腦中一瞬間回閃過從前某個下雪的冬天我感冒,他半夜跑到24小時藥店給我買藥的場景。
他很少說“我愛你”,他總是用實際行動去表達。
他對我的好,不用他說,我都知道。每次回想起來,心中都充滿無盡的愛意和感動。
不一會兒,他拿了一盒藥過來,打開台燈,看著藥盒上的說明,“這盒藥用於腹痛吐瀉、噎食噯酸、腸胃不適,消化不良。基本是針對你的症狀。”
“現在吃?”
“吃吧,畢竟你現在難受。”他打開盒子,從中取出一支口服液,插上吸管,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口氣喝完。他又跑去廚房拿了我的杯子過來,“喝口白開水,藥味留在嘴裏睡覺不舒服。”
我邊喝水邊想,前世我一定是拯救了宇宙蒼生,這輩子才會遇到林知逸這麽溫柔體貼的人吧?
後來,我躺在他懷裏,他用溫暖的大手幫我輕揉肚子。
我內心感慨,這就是劉若英說的“我敢在你懷裏孤獨”吧?
他揉了一會兒,我感覺肚子先前的脹痛感有所緩解,我對他說:“難道你的手有股神奇的力量?或者藥發揮作用了?感覺肚子舒服多了。”
“那是!林醫生是你的特需專家,自然有療效。”說著說著,他的手居然開始上移,移到了我胸前。
“你怎麽不鞏固治療,反而轉移陣地了?”
某人答得一本正經:“我就是在鞏固治療啊!我這是轉移你的注意力,沒聽說過‘頭痛醫腳’嗎?”
“……”看他一本正經地耍流氓,我竟無言以對。
兩人聊了這麽多,已了無睡意。
我想起近期讀的明清小品,於是對他說:“《浮生六記》裏的陳芸在林語堂看來是‘中國文學中最可愛的女人’,卻和沈複‘恩愛夫妻不到頭’;冒襄在《影梅庵憶語》裏悼念他的妻子董小宛時寫‘餘一生清福,九年占盡’;蔣坦在《秋燈瑣憶》裏懷念他的妻子關秋芙,想到來世時他說‘亦願世世永為夫婦’。可以說陳芸、董小宛、關秋芙在那個時代都是才華橫溢的女子,怎麽都早逝了呢?”
“李清照和蔡文姬都是大才女,也沒有早逝吧?”
“但是李清照的先生趙明誠、蔡文姬的先生衛仲道都早逝了。”
“那我們就做梁鴻、孟光,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可是據說孟光是‘四大醜女之一’,我沒醜到那個境界吧?”
“那我們誰都不做,就做大林和大檸,努力健康長壽,白頭到老。”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將我又擁緊了一些,好像生怕我要離去一樣。
人世間就是這樣,總有生老病死,我們無法與自然規律抗衡,隻能好好珍惜眼前的美好時光。
忽然,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下雨聲。
林知逸說:“下雨了嗎?”
“嗯,下得還蠻大的。”
夜色蒼涼,城市已然沉睡,唯聽得雨點拍打著大地和窗戶的聲音。
而我們就這樣依偎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說:“下雨天躺在**聊天,感覺真好。”
他附在我耳邊說:“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和你一起聽雨的床沿。”
依偎在他的懷裏,聆聽著夏天的雨聲,我終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