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心不古……
打我坐下之後，這一等就是日薄西山，眼看著天都快黑了，街麵上的廣告燈牌已經亮起來了，在我們附近忽然間多了許多渾身上下都是帶魚皮皮蝦的好漢……
老米的興奮程度明顯有了一個提升，把紮啤的杯子摔得哐哐作響，說話聲音都大了起來。
我不動聲色按住了他的胳膊：“老米……”
“怎麽了？”
“一會兒幹起來就別上了，咱就是過來充個人數，打不起來……”
老米看了我一眼，那意思你管我能不能打起來呢。
現在風聲這麽緊，真說拚命那就嚴重了，君不見多少心裏有個大膽想法的好漢，一個個都被嚴密的治安管理法給辦了。
我心裏麵有點兒發急，用力捏了一把老米的胳膊：“到我的地方，你就得聽我的話！”
老米沒理我，眼睛已經開始向對麵亂瞟了。
我這心是噔噔噔的打鼓。
但是事情就是這麽發展的，燕巴虎兒已經人五人六的走到了談判桌上坐下了。
我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按照原來的經驗，就這個談判隻要一破裂，周圍坐得這些人可都得站起來。
我就瞧著燕巴虎兒把自己的手包往桌上一扔，假模假式兒叼起根煙來，他也不點。
“怎麽著老幾位，小吃街的生意可是我先盤下來的，連個招呼都不打，你們就把手伸進來，拿我虎子當什麽人了？”
對麵的老大也挺裝，一抬手就有小弟送過來一根雪茄，雖然說天色朦朧，但是我看的清楚，那分明就是夜市兒五十塊錢一根的假玩意兒。
“虎子，什麽你的我的，那都是人民的，有錢大家掙，現在這個年代可講究一個共同富裕，你要是吃獨食兒，那就沒什麽意思了，江湖道兒的這點兒良心，你可別丟了。”
燕巴虎兒挺不忿的，趕緊回嘴，說什麽經濟成本之類的話。
老米溜溜瞧了半晌，搞不明白形式，扭過頭來問我：“這是幹什麽呢？”
我笑了笑：“盤道呢……”
我就沒好意思告訴他，這幫人這會兒就是練嘴皮子呢。
電影裏那種一言不合就拔刀的畫麵，要不是為了票房，他們才不這麽幹呢。
老實說我現在倒是有點安心了，依我對混混們的了解，隻要是開始扯淡了，那這架十有八九就不打了。
“老哥，我這兒有個典故，說有一隻小烏鴉，口渴想要喝水，可是它隻發現了半瓶水，想要喝水，就得從河邊兒叼點小石頭過來，瓶子裝滿了，他才有資格喝水，這個故事教育我們，想得到你得先付出……”
這特麽烏鴉也是浪催的，你都到小河邊了，還惦記那半瓶水幹什麽……
老米顯然也被這令人無語的典故給弄得有點兒生理性不適：“老刑兄弟，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我笑道：“虎子的意思是告訴對麵兒，要摻和小吃街的事兒，總得付出點兒代價。”
老米愣了一下，立馬反問道：“他不是找人來打架麽？”
“對呀，這不是先拉開架勢，準備不戰而屈人之兵嗎。”
老米點了點頭，頗有讚許之意。
燕巴虎兒說完了，又補充道：“老哥，兄弟勸你一句，這小吃街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對麵也樂了，哈哈笑了兩聲：“虎子，既然你說到水深了，那我也有一個典故，說有一匹小馬想要過河，它不知道水深不深，就去找其它小動物問一問……有些事兒，老哥總得自己試一試，你說對吧？”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麵，我重溫了小壁虎借尾巴、猴子撈月亮、龜兔賽跑等一係列兒童睡前故事。
燕巴虎兒反複強調，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路要走，不然就是鏡中花，水中月！
對麵也是夠哏兒的，一則龜兔賽跑，就把這個先入為主的事情給掰扯明白了，看意思甭管誰先到的，誰能發展起來算誰的。
借著幾分秋涼，我噸噸噸喝了不少，偷眼看看老米，這老小子已經有點兒困了，腦袋不住的點來點去……
“這還打不打了……”
老米的語氣頗為無奈，我倒是越笑越開心。
就從這個事情上，我忽然明白老米這家夥的心理想法了。
他的執念十有八九就在這個征戰沙場上，要是不讓他動動手，他一天到晚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可惜了，誰讓現在這個年代不允許這樣了呢，我也不可能成天給他找一大幫人，讓他過過這個排兵布陣的癮。
不過我心中倒是有了一個不成熟的想法，今天晚上回去之後，說不定可以試驗一下，萬一要是成功了，老米怕是能在我這兒消停一段日子。
但我始終還是忽略了老米的脾氣，光看著燕巴虎兒在這兒談判，嘚吧嘚說個沒完……
老米終於是忍不住了！
呼一下，老米直接就站起來了，手裏麵抄著啤酒瓶子就過去了，我嚇得趕緊站起來就追過去了。
老米速度可快來了，就在對麵領頭的那小子正在給燕巴虎兒講孔融讓梨的故事時，老米就已經到跟前了。
“誒，小心了！”
我大喊一聲，驚醒了那幫聽故事正入神的‘英雄好漢’。
燕巴虎兒一看老米：“老哥……”
話音未落，就聽砰一聲！
爆頭！
老米上去就給人家開了，那慘得喲，嗷嗷瞎叫喚，抱著腦袋就往遠處跑。
“虎子！你搞偷襲！”
燕巴虎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沒有！”
這一有人帶頭動手，呼啦呼啦，周圍這些位可全都站起來了，燕巴虎兒和我趕忙就攔著。
從這點上來說，我和燕巴虎兒還是有點兒默契的。
也是我太天真了，錯估了形式，連我這樣的人都學好了，原來跟在我們屁股後麵的小孩兒，他不學好還能怎麽辦啊？
可是對麵那些位已然是讓老米給開了瓢兒，老米還覺得挺不舒服的：“嘮叨什麽呀，敢伸手揍他就完了，真是人心不古！”
對麵也是捂著腦袋，氣得直跳腳：“媽的，談事兒居然還敢偷襲，真是人心不古！”
場麵亂哄哄的，老米作勢要追，之前埋伏起來的人手嘩啦一下全出來了，對麵那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