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105章 再遇屍變

等屍無天飄到那個位置的時候卻被眼前所見驚呆了,他似乎到達了這片詭異空間的邊緣,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玻璃牆阻擋在他的麵前,再也無法向前一步,而在那無形玻璃牆的另一側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一層帶刺的藤蔓,其間還有許多細嫩的根須,而那些所謂的星星不過是從藤蔓之間滲透過來的細密的亮光。

這不就是在樹洞中發現的那些藤蔓嗎,難怪這麽眼熟,再說那些根須不也在那堆詭異的晶石上見到過嗎,而那無形的玻璃牆似乎也隻有在藤蔓所覆蓋的地方才有類似穹頂的凹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事情發展到這裏,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一個細思極恐的方向,其實屍無天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隻不過是不願相信而已。

當然不管他信與不信,都無法改變自己被困在晶石內部的事實,換句話講,就是自己現在所在的詭異空間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被稱為紊亂時空的陰陽界。隨著呼吸越來越困難,屍無天根本沒心考慮自己是如何進來的事情,滿腦子想的全是如何快點出去,雖然因為誤入此處而僥幸撿了一條命,但如果不快一點找到出去的路,等待他的依舊是死路一條,正所謂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就在屍無天因所有尋找出路的努力都化作徒勞而抓狂之時,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屍無天身後飄了過來。

如果換做在平時,屍無天早就察覺到了身邊的異樣,不過此刻的他卻因中毒而變得反應遲鈍,降低了警覺,直到那黑影完全來到屍無天的身後時,屍無天才反應過來危險的來臨。

麵對著突如其來的、全然不知的危險,屍無天不敢輕舉妄動,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恰巧碰到一張幹癟慘白的臉,光禿的腦袋上頂著一條細長的金錢鼠尾辮,大張的嘴巴裏露出兩排雜亂無章的利齒,散發著撲鼻的臭氣。

這不就是在晶石裏飄著的那具古屍嗎?屍無天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那古屍渾濁萎縮的眼球裏突然閃過一道流光,毫無征兆地朝著屍無天的脖子咬了下去。

再說這屍無天不愧是屍門的高手,門主的左膀右臂,雖然中毒在身,但在生死關頭表現出來的反應還是非常驚人的,就在那古屍即將咬穿自己脖頸的同時,屍無天果斷抬起右臂擋了上去,瞬間小臂上的肌肉就被咬了下來一大塊,血肉模糊。趁著那古屍吞咽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的時候,屍無天急忙退到了一邊,封住了血脈以免失血過多,疼得渾身是汗卻至始至終沒喊過一聲,果真是條硬漢子!

不過屍無天的壯士斷腕並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效果,古屍三兩下就把自己小臂的肌肉吞了下去,此刻正在舔著嘴巴,猶未盡地盯著自己,像是盯著著一隻膘肥體壯的小綿羊,恨不得把他撕咬個稀巴爛。另外慘不忍睹的傷口也快速腐爛開來,連骨頭都蒙上一層黑色,很顯然是中了強力的屍毒。盡管屍無天第一時間吞食了解屍毒的藥,但那屍毒終究還是毒性太強,解藥也僅僅是延緩了屍毒擴散的速度,與此同時,隨著呼吸也幾乎到了窒息的程度,屍無天知道自己離大限之時僅有一步之遙。

古屍再次飄到了屍無天的身前,而此刻的屍無天已經癱倒毫無還手之力,古屍把頭湊到屍無天的勃頸處,嗅來嗅去,像是在開餐前對美味最後的欣賞,再次張開了掛著肉屑的嘴巴,就在屍無天都認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整個空間突然間產生了一陣明顯的震動,將古屍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古屍剛剛抬頭,頭顱就被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鐵戒尺打中了頭顱,力度之大,使得整整一塊天靈蓋都被削了下去,一團風幹了的腦髓不偏不倚地落在屍無天的臉上,慢慢地滑進了正在大口呼吸的嘴巴裏,腥腐的惡臭讓幾近昏厥的屍無天如同回光返照一樣清醒了過來。

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屍體的屍門中人,麵對此情此景,屍無天也沒法抑製心中的厭惡,胃中翻滾,一股嘔吐感油然而生,屍無天本能地蠕動著喉嚨想要把那坨髒物吐出去,不成想卻弄巧成拙,一口氣沒搗順溜,反而把那坨惡心的腦髓吞進了肚子裏。

如果接下來自己死了,那也絕對是被是惡心死的,屍無天堅信哪怕是到了陰間喝了孟婆湯都無法忘記那種惡心的感覺。就在他昏迷前一刻,他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和那被削掉了一半腦殼的古屍纏鬥在了一起。

……

“為什麽救我?”

對於屍無天的這個問題,皮長發還真有些不好回答,因為自己與屍無天的相遇完全是偶然,而且對於這個黑竹一脈的叛徒、同時還是眼前竹柳寨一係列事端的禍首,皮長發原本也是不想出手相救的,不過盡管隱藏了身份,但職責還在,最起碼要對得起每月按時發放的薪水。

皮長發思索片刻後,用餘光撇了一眼隻剩下半條命的屍無天,說道:“因為活著的你比死了更有價值,所以目前你還不能死。”

屍無天還想再問些事情,可胃裏傳來一陣劇烈的惡心,幹嘔過後終於吐出一灘汙濁的臭水,但那個令他無比惡心的根源卻仍安穩地待在自己的肚子裏,等他平靜下來以後卻發現皮長發早已帶著白雪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屍無天仰頭接了口雨水漱了漱口,然後強忍著疼痛從腰間摘下一個小布袋,掏出一把煙絲塞進嘴裏,慢慢地咀嚼起來,借以掩蓋殘留在嘴裏的汙穢味道的同時還能將嚼碎了的煙絲敷在手臂的傷口處暫時起到消腫止痛的作用。簡單的包紮過後,屍無天望著灰蒙的天空裏零星落下的雨線,心中思緒萬千,一些早已被自己遺忘的過去也在悄然無息間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曾幾何時,他還是一個曾經背負著全族希望的天才少年,隻為了追求那神秘的力量墮落成魔,而當他準備好了一切卷土重來之時,卻早已物是人非,連那股神秘的力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在那具古屍的身上還能感覺到一絲殘留的氣息,至於那傳說中的東西,更是連毛都沒有摸到。如果真有《洪冥誌》的話,那個身份不明的北方漢子早就應該屍解飛升而去,而不是被困在陰陽界裏變成一具陰邪的僵屍。

對了,那具身著異域服飾、留著金錢鼠尾辮的古屍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被封印的陰陽界中?那個曾經生養過自己的寨子裏到底還藏著什麽樣的秘密?當然所有的疑問都已經無處考證,因為自己已經是黑竹一脈最後的活人了,而且留在人世的日子也時日無多。

不知又過了多久,手臂上的傷口再次傳來鑽心的刺痛,讓再度昏迷的屍無天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朦朧間似乎看到身前出現一個人影,屍無天瞬間清醒了過來,在確認自己還活著的同時本能地揮拳朝著那人打去,卻被人從身後抓住拳頭重新按倒在地。

“給我老實點!”一個粗壯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屍無天終於看清楚了那個製服了自己的人的樣子,是一個長相粗獷、蠻力十足的年輕人,正在凶狠地瞪著自己。

“竟然還能動?”一個戴著一副高度近視眼鏡,留著齊劉海,頭頂左右兩側各盤著一條麻花辮的女人迅速在屍無天身上各大經脈上插進如發絲般纖細的銀針,在確定屍無天無法動彈之後,那個女人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從醫藥箱裏翻出一雙白手套戴在手上然後在屍無天手臂的傷口上剝離著與傷口粘在一起的碎煙絲,之前屍無天看到的那個模糊的人影就是這個女人。

製服了屍無天後,那個老學究一樣的女人繼續清理屍無天的傷口,略顯激動地嘟囔著:“奇怪,這種傷口應該就是被那僵屍咬的,中了如此劇烈的屍毒不僅沒有屍化,反而似乎在某種程度上進行著肌體的再生,實在是太奇怪了,這個老人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與此同時,站在不遠處的一個中年男子,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對著另外幾個人囑咐了幾句話後,慢慢地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看到這幾個人後,屍無天一下子就明白了皮長發走前留下的那句話。的確,對於這些人來說,活人絕對比死人有價值,尤其是自己這種“位高輩尊”的人,同時也側麵證明了一件事——皮長發應該是與這些人是一夥的,即便不是一夥人也與他們有著密不可分的聯係。

“隊長!”對著走過來的中年男人,毛軼和舒巧蓉齊聲喊道。

戚正峰擺了擺手,舒巧蓉停下了手裏的事情,起身給戚正峰讓了個位置,而毛軼依舊站在屍無天身後,防止再出現什麽意外。

“對老人家下手要輕一點,都已經傷得這麽重了,要是再發生點意外可就不好交差啦!”戚正峰雖然是對著毛軼說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屍無天,從他那眼神中可以看到正在努力壓製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