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12章 純陽藥湯

這兩隻沒有一絲雜色的小獸正是沐川道人的本命靈獸陰陽雪貂,漆黑如墨的那隻黑色雪貂叫做黑閃,潔白似雪的那隻白色雪貂叫做白雪,是世間罕見的靈獸,亦是同胎出生的親兄妹。這兩隻雪貂剛出生不久便被還是孩童時期的沐川道人所收養,從此一人二貂共同參天悟道,至今已整整過了一個甲子了,按輩分來說這兩隻小獸可以算是曾全虎和陳全鶴爺爺輩的前輩了!

同沐川道人相處久了,這兩隻雪貂也變成了半個酒鬼,聞到酒香就走不動道,此刻正在為那酒壺中殘留的綿竹大曲大打出手,撕咬在了一起,終於沐川老道在這兩隻小獸尖利的撕咬聲中醒了過來。

“哎呦,我的兩個小祖宗呦,就剩那麽點兒也搶啊,來來來,老頭子這裏還有呢!”說罷沐川道人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個沒開封的酒壺和兩個酒碗,那兩個雪貂也像聽懂了沐川道人的話語,不再廝打,立起身子直挺挺地站在酒碗前,興奮得吱吱直叫。

沐川道人看著兩隻小獸,笑嘻嘻地掀開泥封,自己先喝了一口,隨後把那兩個酒碗全部滿上,兩隻雪貂齊刷刷地俯下身子貪婪地享用著辛辣的醇釀,整個大殿彌漫著濃濃的酒香。

“全虎、全鶴!”沐川道人收起了笑容,繃著一張紅臉,嚴肅起來。

“弟子在!”二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為師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交於你們兄弟二人去辦!”

“請師父吩咐!”

“為師要你兄弟二人去趟湘西,去找一個人!”沐川道人意味深長地說道。

曾全虎、陳全鶴二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依照師父的秉性來講,絕不會隻是找一個人那麽簡單吧!

果然,沐川道人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當然這個人現在存不存活在於世上,為師也不敢保證,不過隻要找到了那個寨子,相信會有人知道那個人的行蹤,所以這次的任務與其說找一個人,不如說是找一個隱世的寨子!”說到這裏沐川道人話鋒一轉:“你們兄弟倆這幾年的成長很快,為師十分欣慰,明年又到了五年一度的歸藏決大會了,能不能找到這個人,為師也不抱太大的幻想,總之這次任務結束後,你們二人準備準備去參加歸藏決吧!”

聽到這裏,二人興奮的情緒有如一股激烈的電流瞬間流遍全身,刺激著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一向大大咧咧的陳全鶴竟然開心得跳了起來,就連一向穩重的曾全虎也難掩內心的激動,臉漲得通紅。

畢竟還是曾全虎穩重些,平複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後,平靜地問道。

“不知師父讓我和師弟所尋的是何人?”

陳全鶴聽曾全虎這麽一問,才覺得自己太過失態了,立刻坐回了蒲團上,靜靜地聆聽著沐川道人接下來的指示。

沐川道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思緒萬千,似乎不願提起卻又不得不有所交代。

“那人是個苗人,出身於曾經天下第一的趕屍世家……”

……

沐川道人簡潔扼要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兩個徒弟交代明了,隨後囑咐道。

“此次深入苗疆,你二人務必謹慎小心,切記不可妄自開釁,尤其是全鶴,萬事都要聽你師兄的,決不可擅自行動。湘西山深林密,巫蠱盛行,至今也有好些未曾開化的地區,為保萬全,這次我會讓白雪陪著你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無論人找到找不到,屆時都要回到紫水觀複命,否則誰也別想參加歸藏決,都給我去靜息洞麵壁思過!聽見沒有!”沐川道人厲聲訓誡。

“弟子遵命!”

沐川道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把已經喝得爛醉如泥的白雪捧起交到陳全鶴手中。

“全鶴,你雖然是難得的修行奇才,但畢竟還是年輕,心性不夠精純,術法修為也不如你師兄,白雪就交給你了,希望在這次行動中你能借助這隻靈獸在修為上有所精進。”

“弟子謹遵師父教誨!”陳全鶴恭恭敬敬地從沐川道人手中接過吐著舌頭打著鼾的白雪,和曾全虎行禮退出紫水觀,下午便起身離開無壽峰,開啟了湘西之行。

不知是命運刻意的安排還是無意中開的玩笑,總之,這兩個年輕人在邁入竹柳村的那一刻起,便注定將卷入一場驚天的風暴之中。

——

閻景民家裏此刻已經亂成一團,劉蘭花和皮長發一個在上一個在下,死死地壓著五花大綁的吳小帥。

“滄溟,快點,我快要壓不住了!”皮長發牙關咬緊,滿頭大汗,額頭青筋暴突,緊緊地壓著吳小帥的雙腿。另一頭的劉蘭花也是卯足了勁固定著吳小帥拚命搖擺的頭部,顯然也是十分的吃力。

“小帥聽話,別動,一會兒咱就好了啊,聽媽的話,乖……嗚嗚……”看著發瘋一般的吳小帥,劉蘭花留下了心疼的淚水,卻絲毫沒有放鬆手上的勁兒。吳紅旗已經死了,要是兒子再有個三長兩短,她劉蘭花也活不下去了,為了讓小帥能好起來,哪怕有一絲希望,劉蘭花也要百分之百的努力配合閻滄溟,更何況自己的雙手已經被閻滄溟用這個臨時配置的“藥方”給治好了。

就在三人扭成一團之時,閻滄溟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從廚房走了出來。

閻滄溟做了一宿的夢,夢到的全和昨夜從吳紅旗口中吐出的那隻詭異飛蛾有關。吳紅旗的屍變原因一直是困擾閻滄溟的一個疑點,如果屍變的原因想通了,那吳小帥的半屍變也就應該有辦法化解,因為他倆的屍變表現一模一樣。

假如吳紅旗是被其他的僵屍咬了,也頂多是變成行屍而不是開了靈智的妖屍,直到昨晚用那個未知的火法從吳紅旗的體內逼出了那隻詭異的飛蛾,閻滄溟才恍然大悟,既然能用火法可以逼出那種邪物,那用其他的純陽之物是不是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呢!想到這裏,閻滄溟猛然驚醒,根據夢裏的思路忙碌起來。

首先要找的能做藥引的純陽之物,想來想去目前家裏隻有黑狗血、雞冠血、糯米、朱砂粉、艾蒿、童子尿這六樣可取。黑狗血隻能辛苦自家的大黑放點血,過後多給他點肉骨頭就補回來了;雞冠血可以去隔壁老楊頭家裏抓幾隻大公雞,相信老楊頭醒來後知道用他家的公雞來救人也是不會介意的;糯米、朱砂粉、艾蒿自家都有現成的,糯米雖然少點,也不打緊,朱砂粉也不宜過多,艾蒿後院有的是,至於童子尿,嘿嘿,自己撒泡尿就是了。

閻滄溟把所需之物向母親和剛剛睡醒的皮長發交代了一下,三人分工各自忙碌開來,放血的放血,燒水的燒水,撒尿的撒尿,雞鳴狗叫好不熱鬧,不一會的功夫閻滄溟便熬好了兩碗純陽湯。

閻滄溟端了一碗給了神情恍惚的劉蘭花,“劉嬸,我熬了一碗解毒湯,如果能解你手上的毒,我有五成的把握小帥也能好!”

劉蘭花聽閻滄溟說有可能治好吳小帥,眼睛都亮了,二話不說端起碗就幹了,那個味兒實在是難聞,劉蘭花強挺著沒有吐出來。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劉蘭花手上的紅腫真的消了,純陽湯明顯起了效果。

“我的手……小帥有救啦!”劉蘭花大喜過望,其他人也都感到欣慰,尤其是閻滄溟。

既然這個法子管用,那就大膽試試吧,接下來就發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閻滄溟端著另一碗腥臊的湯藥,送到了吳小帥的嘴巴,停頓了一下,再次對劉蘭花交代道:“劉嬸,這個法子也隻是我無意間想到的,因為你中毒時間短所以拔毒效果較好,但小帥和你情況不一樣,中毒較深,而且我還不能確定他究竟是怎麽中的毒,所有說最多隻有五成的把握治好小帥,如果……”

“滄溟,別有顧慮,小帥這個樣子是拖不得了,你放心試吧,小帥能熬到現在多虧你了,嬸子感謝還來不及呢,哪還能怪你,就是你吳叔泉下有知也會感激你的!至於小帥能不能熬過這一關,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劉蘭花這句話說的倒是明事理,不過閻滄溟聽後心情卻異常的沉重,吳家接二連三的變故換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沉重的打擊,也難為了劉蘭花一個人挺到現在。閻滄溟心中憋著一口氣,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救回吳小帥。

“那好,麻煩劉嬸兒把小帥按住,這碗純陽湯要一滴不剩地全灌進去!”

吳小帥的腦袋被劉蘭花死死地固定住,閻滄溟手疾眼快,撤掉糯米包後用擀麵杖卡住小帥的嘴防止他亂動,然後就開始小心翼翼地往嘴裏灌藥,滿滿一碗全部灌了進去,一滴也沒有外漏。吳小帥起初還在拚命掙紮,無奈劉蘭花力氣太大根本動不了。隨著湯藥入肚,吳小帥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小,嘴裏咕嚕咕嚕地發出怪響,心跳迅速加劇後慢慢放緩,最後接近於零,瞳孔猛然放大同時失去了生命的光澤,如墨般的漆黑變得渙散渾濁,所有的生命體征幾乎全部消失,隻剩下微弱的氣息時有時無。

屋裏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全都盯著吳小帥,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吳小帥最後一口生命之火給吹散,誰也不願相信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化作夜空中的流星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