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22章 莫名撞邪

半個小時之前,北村村委會廣播室內。

李玉喜按著龍耀祖的指示發過電報之後便去廣播,話剛說了一半這麥克就不好使了,最重要的還沒說呢!平時都是龍耀祖用這玩意兒,自己剛才找個開關都找了半天,現在突然間不出聲了,讓他這個門外漢可如何是好!李玉喜隻好憑著記憶照貓畫虎地學著龍耀祖平日裏的動作,使勁地拍了拍話筒,可是無論怎麽鼓搗就是沒有聲音,李玉喜氣急敗壞啪地一聲把話筒仍到了桌子上。

隻聽得刺啦一聲,像極了話筒裏的噪音,李玉喜心中一喜,以為話筒被他這麽一摔給摔好了呢,樂不顛兒地重新拿起來話筒。

“喂喂,砰砰,喂喂!”

李玉喜又是試音又是拍話筒,還是沒有一點的聲音,吐沫星子噴得包裹著麥克的本來就髒得有些發暗的紅綢緞變得更加的汙濁不堪。

“他奶奶的,真是怪了!”李玉喜惱羞成怒,徹底失去了信心。“龍烈,快上來幫我看看,這個破麥克怎麽就沒動靜了呢!”

無人回應,屋子裏隻有李玉喜的餘音在回**。

“龍烈!”

還是無人回應,不過李玉喜的背後卻響起了另外一種聲音,刺啦刺啦……又是那種話筒犯毛病時的噪音,可是話筒明明握在李玉喜的手中,而且李玉喜也並沒有試音。

李玉喜突然感覺背後一陣冷風吹過,吹得他後脊梁骨發毛。

“誰?”李玉喜猛地一回頭。隻見龍烈直挺挺地站在自己的身後,麵無表情,臉色鐵青,眼圈烏黑,眼球上布滿鮮紅細密的血絲。

李玉喜當真被龍烈的這個模樣嚇了一跳,腿都有些軟了,踉蹌著坐在旁邊的一隻木椅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你嚇死我了,喊你咋不吱聲呢?上個廁所這麽半天也沒個動靜,我還以為你掉茅坑裏了呢!”

刺啦刺啦……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李玉喜再也淡定不了了,因為他發現那詭異的刺啦聲是從龍烈的口中發出的。

龍烈咧著嘴,做出一個異常誇張的恐怖笑臉,喉嚨微顫,發出刺啦刺啦的怪音,背著的手緩緩移到身前,李玉喜這才看清龍烈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一步一步向著李玉喜靠近。

李玉喜不由得寒由心生,眼前的這個人哪裏還是熟悉的龍烈,分明是遇到撞客了。

“你要幹什麽,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李玉喜被嚇得驚魂失措,隨手抓起木椅扔了過去。

龍烈抬手嗖嗖兩刀,隻見寒光一閃,木椅被砍成數段,隨即舉刀變向李玉喜砍了下來。

李玉喜急中生智,仗著自己瘦弱矮小的身材,就地一滾,像泥鰍一般順著龍烈的**穿襠而過。

龍烈一擊落空,緩緩地扭頭看了一眼大難不死的李玉喜,**了一下嘴角,像是看著一隻垂死掙紮的羔羊。死裏逃生的李玉喜哪裏還敢停留半分,哭喊著連爬帶滾地向著門外跑去。

好在李玉喜是大隊會計,熟悉這個二層吊腳樓的布局,閉著眼睛也能找到出去的門。就在李玉喜馬上就要跑出吊腳樓的時候,那兩扇破敗的門板竟然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啪地一聲閉的嚴嚴實實,就這麽兩扇平日裏鎖都鎖不上的翹棱門板這會兒竟然愣是任憑李玉喜如何拉扯也無法打開。

緊接著又是啪啪的聲響,吊腳樓裏瞬間變得黑暗起來,連窗戶也都莫名其妙地自動合上了,隻有零星的光線能從破損的牆縫裏照進屋子,映照出一團團陳腐的灰塵在肆意的舞動。

李玉喜被這突如其來的異常詭異的一幕嚇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不再敲打門板,停止了一切動作,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仔細地聽著。

黑黢黢的屋子裏竟然傳來一道貌似節奏輕快,實際上聽起來卻無比陰森駭人的口哨聲,由遠及近!與此同時,還時不時地摻雜著利器劃拉牆壁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近,已經聽到下樓梯的腳步聲。李玉喜定了定神,眼睛適應了屋子裏的昏暗,隱約間還能看清楚物件,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李玉喜貓著身子躡著腳一溜煙拐了個彎兒,跑進最靠裏麵的一間平時放破爛的儲備間,好在自己帶著鑰匙,剛想開鎖卻發現門上那個上了鏽的大鎖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

李玉喜愣了一下,不過那如幽靈般的口哨聲讓他不再猶豫,悄悄地開門又悄悄地關上,在掛滿灰塵的破爛堆裏瞄了一圈,最後決定躲在一個高大陳腐的破木櫃裏。

李玉喜小心地避過前進路上的那些破東爛西,都是些村委會曆年淘汰下來的廢棄的宣傳道具和報廢的農機配件,上麵標有不同的政治運動口號,帶有強烈的時代烙印。隻有那個大木櫃和這些個破爛玩意兒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那木櫃是一套連體箱櫃,造型古舊,做工精致,是標準的漢人家裏使用的物件。木櫃共六扇折扇櫃門,中間的兩個主櫃門上左麵雕龍右麵畫鳳,祥雲襯底,右邊略小的櫃門上刻著喜鵲鬧枝頭,而左邊相應對稱的櫃門上則是鴛鴦嬉戲遊,整體風格十分的喜慶,明顯是以前大戶人家迎娶新媳婦兒時所定製的彩禮。

李玉喜思索了半天,終於在走到這套木櫃前的時候想起了這套木櫃的來由,這不就是當年龍耀祖當年那未過門的兒媳婦殉情的物件嗎!刻有喜鵲鬧枝頭的那扇櫃門的拐角處還有留有滲入木頭裏的殷殷血跡,提醒著人們當年的那場悲劇。

不過此刻不是回憶往昔的時刻,李玉喜顧不上什麽忌諱不忌諱,保命才是最要緊的。李玉喜拉開中間最大的那扇龍鳳呈祥的櫃門,抬腿就蹬了上去,身體已經懸在了半空中,卻被眼前所見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李玉喜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就在李玉喜雙腿打顫,差點跌了下去的一瞬間,從櫃門裏麵伸出一雙手把即將跌下去的李玉喜硬生生地拉進了櫃門裏,然後重新在把櫃門關好,木櫃晃動了幾下後又恢複了平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玉喜被捂住了嘴巴,閉著眼睛嗚嗚亂叫卻喊不出聲,不管自己怎麽掙紮還是被牢牢地地按在裏櫃木板上,感覺自己是剛爬出一個火坑又跳進了另外一個更大火坑。

“噓!想活命就別出聲,那玩意就在門口呢!”一個緊張而急促的小聲在李玉喜耳邊響起。

李玉喜微微地睜開一隻眼,斜視著眼前那個捂著他的嘴並在他耳邊小聲說話的黑影。

是人!

確定了這一點後,李玉喜會意地點了點頭,那人也鬆開了捂著李玉喜的手,狹窄的空間裏正剩下細微的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玉喜撲通亂跳的心再次放回了肚子裏,雙腿一癱徑直坐了下去,短短的十幾分鍾李玉喜受到了太多的驚嚇,整個人已經接近了崩潰的邊緣,萬萬沒想到荒置多年的櫃子裏竟然還藏著一個黑影,要不是那人開口說了話,還以為自己被僵屍抓了呢。

借著微弱的光線,李玉喜看清了此刻和他共處一櫃的人原來有兩個,緊挨著他的也是剛才製服他的是一個瘦高的男青年,神色緊張,雙眼一直盯著前方,雙拳緊握仿佛隨時準備拚命,看似文弱卻有著驚人的力量,至少自己在他的手裏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另外的那個緊挨著男青年的是一個麵容清秀的女孩,瑟瑟發抖地緊緊依偎在男青年的懷裏,毛嘟嘟地大眼睛裏寫滿了驚恐,要不是咬著嘴唇,恐怕早就傳出了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二人的形象均比較狼狽,臉上也是掛滿了汗漬和泥垢,那個男的麵頰處甚至還有一道長長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

這倆人不是村裏的人,不過看著卻有些麵熟,驚恐之餘,李玉喜坐在櫃子的角落裏在記憶中搜索著這兩張具有較高識別度的臉龐。

李玉喜近乎空白的腦海中突然火花一閃,再次看了看那兩張年輕的臉龐,心中暗念:“是他們!沒錯肯定是那夥人中的兩個人!男的貌似叫做高五嶽,女的叫做關悅柔,當初還是我接待的他們呢,不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我記得他們一共有五個人,另外三個呢?”

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李玉喜的思緒飛快地回到了一周前的那個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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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來的特別的早也格外的熱,炎炎烈日瘋狂地炙烤著這片土地,竹柳村家家戶戶都在吊腳樓裏避暑,沒有萬不得已的事情絕不會出來走動,白天的時候,簡直就是空城一座,直到傍晚時分,太陽褪去了火辣的外衣,躲進的西邊的山溝溝裏,村子裏才會恢複平日裏的喧囂。

那天很熱,沒有一絲的風,空中萬裏無雲、一片湛藍,李玉喜像往常一樣,把藤椅放在院裏陰涼的地方,然後往上一坐,扇著扇子,時不時地呷一口茶,吧嗒吧嗒嘴,回味無窮。好茶就是好茶,口感初顯醇厚微澀,後有回甘,清爽淡然,滋潤清心,一種自然甘甜的美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李玉喜有個本家侄子當兵複原後被分配到縣裏招待所上班,李玉喜的媳婦是十裏八村有名的媒婆,給本家的侄子說了一門好親事,小夥子滿意的很,趁著李玉喜到縣裏開會的時候,費了好大的勁兒給李玉喜弄了一斤純正的安化黑茶,算是對李玉喜兩口子湊成小兩口天作之合的感謝!好喝茶的李玉喜也不客氣,如獲至寶,回到村裏誰也沒舍得給,隻有在一個人的時候才偷偷地沏上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