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降奇兵
“住手!”就在花臉鬼王目露凶光之時,屏息凝視的閻滄溟還是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嗓子,起身朝墨丹青跑去。畢竟墨丹青剛剛救了自己一命,於情於理閻滄溟都希望替墨丹青攔下那柄曾讓無數人頭落地的九環刀。花臉鬼王對閻滄溟絕望的呐喊拋來一撇無視般的輕蔑,手起刀落。
“不!”閻滄溟閉上了眼睛,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他沒有勇氣麵對如此血腥的一幕。然而就在閻滄溟對於墨丹青的死感到深深的愧疚之時,一道尖利的金屬碰撞之聲震得耳膜嘶鳴,有一刹那閻滄溟甚至覺得連靈魂都跟著莫名的顫抖。
究竟發生了什麽?
“哎呦!這回有意思嘍!”亡神的聲音再次在閻滄溟腦海中響起,似乎剛剛發生的事情連他都為之驚歎。
閻滄溟迫不及待的睜開了雙眼,眼前並沒有出現他臆想中頭顱落地、滿地鮮血的血腥場景,就連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墨丹青也被眼前那突如其來的火花以及震耳欲聾的碰撞之聲驚得目瞪口呆。就在大腦中出現一瞬間的空白之後,墨丹青發現一根通體烏黑錚亮的精鋼鐵棍貼著臉皮直挺挺地杵在自己的麵前,擋住了那柄掛著寒霜的九環刀,盡管如此,臉上仍舊被刀鋒上陰鬱的煞氣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如果這一刀直接砍在自己的脖子上,墨丹青堅信自己不僅不會感覺到絲毫的痛楚,而且還會通過翻滾著的頭顱眼看到自己齊根斷開的頸子裏血噴如泉湧。
花臉鬼王更是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那根鐵棍的主人,心中升起一股無法言表的興奮。心情同樣激動無比的還有癱倒在地閻滄溟,因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剛剛結識的一身剛烈正氣的曾全虎!
“老頭,你的性命暫且再交給你保管一會,待我收拾了這個傻大個再取也不遲!”花臉鬼王仿若審視待宰的羔羊一般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墨丹青,轉眼對著仿若從天而降的曾全虎陰森森地冷笑道:“小子,我要殺的人,從沒有誰能活著逃出我的手心!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敢從老虎嘴裏搶食!”
說罷花臉鬼王扭了一下手腕,九環大刀上的九個金環發出一陣攝人心魂的蜂鳴,如山的骷髏堆上從那一雙雙空洞的窟窿中飛出無數怨靈,刹那間鬼哭狼嚎響徹雲端,再次匯成一道血浪發瘋了一般爭先恐後地湧入九環刀之中。九環刀在注入了百鬼之後,九個金環依次幻化成幽綠色的火環,直到接近刀尖一頭最後一個鐵環亮起幽綠色的火光之時,整個九環刀都變了模樣,從一把平凡無奇的普通大環刀變成一柄丈餘長的鬼頭鍘刀!
那鬼頭鍘刀仿佛是有生命似的,刀柄處的骷髏頭傳來一陣陰冷尖利的鬼笑,緊接著刀刃上瞬間竄出了一道衝天的綠焰,硬生生地朝著曾全虎的頭頂劈落下來。頃刻之間的劇變著實打了曾全虎一個措手不及,曾全虎從來沒有如今近距離的感受死亡,前所未有的危險激發了他求生的本能。花臉鬼王這異變的鬼頭鍘刀如同鋪天蓋地的山火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勢摧毀眼前的一切障礙,逃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要想活命,唯有迎麵再起一道火牆,方有可能求得一線生機,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可勝!
生死麵前,曾全虎決定全力以赴毫不保留。“解!”一聲怒吼過後,額頭閃過一個金蓮圖案,本已十分強壯的身形瞬間以幾何倍數膨脹開來,形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濃須覆麵,雙耳垂肩,身披袈裟,袒胸露懷,橫眉怒目,法相尊嚴,全身渡上一層威儀的古銅色,光禿的頭頂上燙有九顆清晰可見的戒疤,身後閃爍著一圈圈耀眼的佛光,就連手中的鐵棍也變長了丈寸有餘,流光四溢,活脫脫一個降入人間的大羅神仙。與曾全虎唯一相關的地方便是額頭上金光閃閃的蓮花寶像!
那羅漢法相舉起鐵棍硬生生地接了花臉鬼王那近乎毀天滅地的一擊。頃刻之間,掀起了衝天的氣浪,狂風怒吼、雷電閃鳴,山搖地動,天地變色,平地卷起一個漩渦一般的氣旋將那一人一鬼包裹其中,綠焰和紅光交相輝映,勢均力敵。
閻滄溟趴在地上,牢牢抓住身邊可以抓住的殘磚斷瓦,才沒被猛烈的氣浪所吹翻。突然身邊落下一個身影,骨碌好幾個跟頭才在閻滄溟身邊停了下來,閻滄溟定睛一看原來是墨丹青,渾身是血不知死活!
原來就在花臉鬼王召喚百鬼的一瞬間,墨丹青就感到勢頭不對,也立刻掏出一個封麵上寫有一個兵字的青色畫軸,召喚出一麵刻有饕餮獸紋的青銅盾牌,本想帶著曾全虎一起撤離,不曾想那曾全虎不僅沒有後退之意,反而選擇了硬碰硬。就這樣墨丹青被這一招定乾坤的激烈對決所掀起的滔天氣浪給震了出來,盡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但還是靠著這塊先秦神兵僥幸保住了性命。
“老人家,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閻滄溟搖晃著昏迷不醒的墨丹青,試圖能夠叫醒他,不過始終沒有反應。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翻滾的氣旋爆裂開來,氣浪向四麵八方噴湧而出,隨後漸漸平息,化形的魂力也回歸了本相。漩渦中央的兩個主角隨著那聲巨響分離開來,相距十數米的距離,四目相視,平靜得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隻有各自身上的傷痕無聲地訴說著剛才大戰的慘烈。隻見曾全虎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堅毅,單手持棍,周身依舊罩著一層模糊的羅漢法相,雖然氣勢已泄,但仍舊如同一具流動的鎧甲一般保護著他免受一起妖邪的侵襲。
反觀花臉鬼王這邊,明顯要比曾全虎狼狽許多。隻見那花臉鬼王發束已破,飄逸的長發覆蓋了大部分的麵龐,插在發帶上的那枝嬌豔滴血的玫瑰早已化作一瓣瓣殘破的花瓣沾滿了塵土,黯然失色。鬼頭鍘刀重新變回了九環刀,不過卻隻剩下小半截刀身,九枚金環隨著另半截刀身破碎了一地,右胸衣衫上多了一個大手印,五指深深地凹陷進肌肉裏麵,冒著絲絲黃氣,陰風吹開麵前淩亂的發絲,從那招牌式的邪魅微笑裏除了自信和興奮之外竟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嗬嗬嗬……好一個羅漢法相,我看你還能撐多久……”花臉鬼王笑得十分的張狂,弦外之音似乎重傷的不是自己,而是對麵罩著羅漢法相的曾全虎。更加詭異的是,花臉鬼王的一席話剛說完便立刻就在曾全虎身上得到了印證,羅漢法相額頭之處的金蓮竟然裂開了一圈細紋並像蛛網一般迅速擴散到法相的全身,看似堅不可摧的戰衣片刻之間土崩瓦解。伴隨著羅漢法相的褪去,曾全虎的精神支柱也隨著坍塌,雙腿一軟半跪在地上,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扶著鐵棍強撐著沒有趴下。
曾全虎的周身迅速彌漫起一層濃烈的血霧,雖然沒有明顯的傷口,但仍然能夠從皮膚表麵不斷地向外滲透著的血水看出曾全虎的肌肉早就因承受不了劇烈的衝擊而盡數撕裂,不僅如此,就連部分筋骨也被剛才那強力一擊震得筋斷骨裂,五髒六腑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曾全虎拚死一戰竟然還被傷成這樣,全身上下裏裏外外已經被傷了個通透,找不到一絲完好的部分,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跡,由此可見剛才那一戰的威力有多麽的巨大!如此反襯之下,花臉鬼王胸前的那個大手印的傷似乎還真算不了什麽。
看著奄奄一息的曾全虎,花臉鬼王笑得更加的狂妄:“年紀輕輕倒是有如此修為,稍加時日必成大器,可惜你不該淌這趟渾水,誤了卿卿性命!還有什麽想說的嗎?給你一個交代後事的機會!或者現在就讓我收走靈魂,嘻嘻!”
“可惜,就差一步!”曾全虎低著頭沉重的喘息著。
“你說什麽?”
“趁現在,動手!”曾全虎猛地抬起頭,掐起手決,拚勁最後一絲氣力對著迎麵走來的花臉鬼王一聲怒吼。
隨著砰地一聲悶響,曾全虎留在花臉鬼王右胸上的那個大手印竟然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直接把花臉鬼王的右胸炸了個通透,留下一個冒著汩汩黑煙的大窟窿。花臉鬼王壓根沒有想到性命垂危的曾全虎竟然還有這一手,根本來不及反應,被炸了個措手不及。盡管這種程度的傷依舊不能對花臉鬼王造成什麽大礙,但惱與被算計,花臉鬼王惱羞成怒,可就在他恨不得立刻把曾全虎碎屍萬段之際,突然感到心中一寒,身後傳來極度危險的殺意。
還有高手!
當花臉鬼王意識到危險即刻轉身之時,眼前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身體便像掉入了千年寒潭一般被瞬間冰封,一動也動不了,究竟發生了什麽?花臉鬼王百思不得其解。
時間似乎定格在了這一瞬間,直到連帶靈魂也麵臨著被冰凍的極寒之時,花臉鬼王才看清楚一把極其精細且布滿符咒的利刃貫穿了自己的喉嚨,而這把利刃的主人正在凝視著自己,冷若冰霜的麵孔裏透露出令人絕望的冷酷無情,同時在那人肩膀上亂竄的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正對著自己吱吱亂叫,似乎是對自己大意輕敵的愚蠢而發出的無限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