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65章 地下古墓

在越來越弱的火光之中,老閻頭順著旋轉石階率先走了下去,陸韜緊隨其後,剛剛繞過了一個彎便步入了平地——又是一條幽深的地道,不過與外麵僵屍們挖出的地道不同的是這段地道顯然是被人精心打造過的,光滑的洞壁是由工整的青石條堆砌而成,潮濕的甬道上亦是鋪滿了青石方磚。不知在黑暗之中走了多遠之後,前方的路走到了盡頭,擺在眼前的是兩扇刻有龍紋的石門,奇怪的是石門並沒有關嚴,留下了一條能夠一個人側身進入的縫隙。

二人小心翼翼地擠進了石門之中,昏黃的火光在空曠的黑暗之中如同黑夜裏的螢火一般渺小無力,三步之外一片漆黑。老閻頭摸著牆壁向前走著,發現兩邊的牆壁上竟然設有銅盞油燈,試著用火把點了一下,那銅燈盞噌地一下竄起一道火焰,緊接著順著牆壁的油槽燃出一道火線,每隔十餘步便會亮起一盞銅燈,那火線直到對麵的另外一盞油燈燃起之後才算是到了盡頭,點亮了半個空間。

借著火光二人可以看清牆壁上仙女飛升的彩繪,但隻畫了大概的輪廓就草草收尾,以至於一些相貌細節都沒來得及勾勒塗彩,地麵上堆滿了官轎大小的鐵皮大木箱。從一些敞開的大木箱裏可以看到裏麵裝滿了琳琅滿目的金銀珠寶——工藝精湛的金佛、鵝蛋大小的夜明珠、嵌著紅寶石的雕花玉如意,隨便拿出一件都是絕世珍品。在眾多鐵皮木箱的包圍之下,中間的位置停著一座長方形宮殿模樣的巨大石棺,石棺的棺蓋已經翻落在一旁,把鐵皮木箱壓得稀爛,金磚元寶玉石珍珠等散亂了一地。

陸韜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無意之中發現的這個密室竟然是間古代墓室,而且從這價值連城的陪葬品來看墓主人似乎還是一個不差錢的主兒,隻是下葬之時有些倉促,否則憑他的實力,如若提前精心修造墓室,絕對是可以媲美王侯將相級別權貴的大墓。

這棺材裏裝的究竟是誰呢?

就在陸韜百思不解之際,老閻頭點亮了另外一側的油燈,和剛才一樣,又是一道火線竄起其他的油燈,點亮了大部分封閉的空間,墓室的另外一麵也展露出來,同樣是遍地的鐵皮木箱,不過散亂的金元寶上卻多了幾個悄無聲息的人影。

“誰?”陸韜嚇了一跳,擺出來搏擊的姿勢,隨時準備戰鬥。

老閻頭並沒有像陸韜那樣驚慌失措,他端著火把走了過去,發現那人影竟是三具早已幹癟了的屍體。被砸得稀碎的鐵皮木箱、折成數段的木劍、四處散亂的古舊銅錢還有那明顯被爆火符炸過的灼燒痕跡都表明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激戰。

石棺旁邊一張覆著白老虎皮的九龍金椅上仰頭坐著一具古屍——應該就是這多金古墓的主人!那古屍大張著嘴、犬牙外翻,披頭散發,身材高大魁梧、批著鏽跡斑斑的鎧甲,絳紫色皮膚上覆著的一層稀疏的紅毛,顯然這墓主人已經變異成了一具赤僵。

赤僵乃是五色妖僵裏力氣最大、皮囊最為堅韌的僵屍,多為古代戰死沙場的武將所化,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比煉製的銅甲屍有過之而無不及,好在赤僵靈智不高,隻有白僵的水平,不過毫不誇張地說一個赤僵打十個白僵根本不成問題。

世間關於赤僵的記載並不多,因為赤僵弑殺成性極度凶殘,很少有人遇到赤僵還能活命,三五人一夥的盜墓者遇到赤僵基本上就是團滅,僥幸活下來的多半也都隻剩下半條命,所以說一般盜墓者最最不願遇到的就是赤僵墓,但矛盾的是他們又十分希望遇到的赤僵墓!因為傳說中赤僵護寶,有赤僵看守的墓室裏肯定會有鎮墓之寶,個個都是世間罕見的珍品,如果能把那玩意兒倒出去那可就賺大發了,足夠這群土夫子半輩子不愁吃穿,當然最根本的前提是你得有命活得下來!

老閻頭萬萬沒想到陸韜誤打誤撞發現的古墓竟然會是一個赤僵墓,不過眼下的這具赤僵胸口之處已被人插入一根金剛伏魔杵,元神覆滅,變成一具死透了的幹屍。

陸韜此刻也反應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探視著另外三具屍體,其中最慘的一具隻剩下上半截屍體,另外一半屍體則是掛在了仙鶴造型的香爐鼎上,細長的仙鶴嘴巴上掛著還未爛透的衣褲,香爐之上浸透了發黑的血汙;還有一具屍體倒在了赤僵的腳下,一手放於胸前,雖然保留了全屍,但從其胸口肋骨全部碎裂的傷勢上看,不難想象死者臨死之前的痛苦。

陸韜看到的,老閻頭也盡收眼底,不過相比於陸韜隻看到了表麵,老閻頭看的更深。

從這散亂一地的破碎法器來看,很顯然這兩個死人根本不是簡單的盜墓賊而是玄門中人,實力還應該不弱,否則怎麽可能以二人之力就與那赤僵拚了個同歸於盡。而且從二人身著相同的服飾來看,此二人應屬同門,再者從屍骸風化的程度來看死亡時間大概在十年以上。

老閻頭仔細地檢查著赤僵腳下不遠處的那具屍體,希望能從其屍身上尋得一絲關於其身份的蛛絲馬跡,然而除了那一身年代感十足的土灰色軍裝之外並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就在老閻頭起身要去查看另外一具屍體的時候,屍體胸前盡數碎裂的肋骨中閃過一絲光芒,老閻頭小心翼翼地從那已經發黑且細如齏粉的骨頭渣子裏挑出一塊橢圓形的金牌,擦了擦覆在麵上的骨灰,竟然露出一頭大角梅花鹿圖案,那梅花鹿四蹄騰飛,回首遙望,氣度不凡。

這種工藝的圖案在老閻頭眼裏絕非僅僅隻是表麵所見的一頭鹿那麽簡單,他猜測這梅花鹿刻花更深層次的含義應該是充當著一個家族或是一個門派的圖騰信物。

老閻頭努力回想著與這金牌盡可能相符的江湖門派,卻無一吻合,放在手中摩挲片刻發現背麵仍有刻痕,翻過了一看,竟是一個隸書體的“樊”字!老閻頭思索片刻之後趕忙來到那半截屍身跟前,打著火把仔細搜索一會,果然在纏在屍身脖頸上的一條已經爛開的麻繩上又發現一枚同樣的金牌,同樣的梅花鹿圖案,背麵卻刻著一個“方”字。

樊、方二字應該是這兩個人的姓氏,二人同屬於一個以鹿為尊的家族或門派,從屍體上隻能判斷出這些信息,再多的便隻能從哪些破碎的法器上尋找了。老閻頭繼續查看著插在赤僵胸口處的那柄金剛伏魔杵,底段三棱剛杵盡數沒入赤僵的心窩之中,尾段柄端刻著有三個分別呈現笑麵、怒麵和哀麵的佛像,而中段手柄處則刻成了三顆青蓮寶珠連成一串的模樣,精美絕倫,巧奪天工。盡管沾染了不潔之血,但那伏魔杵通體依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佛光,讓人心生敬畏,絕對是經佛門高僧加持過大法力的神器!

隨著越多的發現,老閻頭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之中。地上的斷木劍和銅錢分明是道家的法器,而那致赤僵於死地的金剛伏魔杵卻是佛家的寶物,釋道兩路高手齊聚一堂,如果沒人帶路的話怎麽會發現這個隱秘的古墓呢?二人的動機又是什麽呢?總不會單純是為了除魔衛道吧?赤僵幾乎不會主動害人,如若沒人打擾,這赤僵可能會永遠老老實實地沉睡在這副石棺之內,何苦要自討苦吃還白白搭上性命,沒有道理!難不成這陪葬的金山銀海裏麵有什麽值得讓他們拚命的寶物?

另外能在這山底之中挖出這麽大的一個工程,盡管是個半成品,但也絕不是等閑之人能夠做到的。究竟這埋葬之人會是誰呢?老閻頭在竹柳村生活了半輩子還真沒聽說過附近葬過什麽大人物。

算了,管他是誰呢,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回村子,至於這個神秘的墓室以後有機會再來探究吧。正當老閻頭將要起身離開之時,卻看見陸韜正在拚命地往衣兜裏揣著金幣。

“陸連長!”對於陸韜的行為,老閻頭有些生氣。“差不多就得了,死人的錢可不是那麽好享用的,弄不好還會折壽!”

對於老閻頭的警示陸韜像是沒聽到一樣,口袋裏已經裝的滿滿當當,依舊在往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鏈。

“陸韜!”老閻頭徹底憤怒了,大聲嗬道。

麵對如此之多的寶藏,誰人能夠不動心呢?雖然按照政府當時的要求必須充公(現在也是一個證書外加五百元),但對於這麽大堆寶藏的發現者來說,隨便挑出幾枚金幣作為獎勵那也是可以理解的。老閻頭活著一大把的年紀早已經看淡了一切,所以當他發現陸韜私自藏金的時候並沒有苛責什麽,不過凡事都有個度,要是太過分了甚至超越了老閻頭所能容忍的底線,對於這樣的情況老閻頭絕不會放任不管。

對於老閻頭的怒斥,陸韜終於停下了手中的事,緩緩地站起身轉了過來,隻見他動作機械、目光呆滯、印堂發黑,表情扭曲,種種跡象都表明此刻的陸韜是遇到撞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