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黑風逞凶
原來在天門石林之中,閻滄溟在扶起龍烈的那一刻,身體終因承受不了與白毛僵以及鬼王的接連對抗而病倒了——即便是曾經得到了那個神秘力量的救助。昏倒在地的閻滄溟額頭火辣辣地發燙,身子卻冰的駭人,任憑周子沫和龍烈怎麽叫都叫不醒。
俗話說得好,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句話用在此刻閻滄溟等三人的身上是再恰當不過的了,就在龍烈一把背起閻滄溟想要走出迷陣再想辦法的時候,卻發現他們視線裏的那條黃色的路徑也變得暗淡不見了,誰也沒想到在這麽關鍵的時刻,白雪的尿力竟然失效了!
迷陣之中破陣的法門也就是那黃色的路徑時時刻刻都在變化,失去了白雪的指引,三人徹底地陷入迷陣當中,就連白雪也愛莫能助。就在二人焦急萬分的時候,從迷霧中出現三個身影,與周子沫保持警惕不同的是龍烈先是表現出看到救星一樣的喜悅,隨即也後退兩步來到周子沫的身邊,他害怕再次出現類似阿秀那樣的幻象把自己迷惑住。
然而他們所不知的是,此次出現的正是跟隨閻滄溟而來的老閻頭等三人。那吳二熊哪裏還記得回寨主樓的路,索性帶著陸韜追老閻頭去了,不久之後便在天門石林外碰見了不知所措的老閻頭。麵對著天門石林的迷陣,不知為什麽吳二熊的眼睛裏會呈現出一條十分清晰的路,試了試還真可行,就這樣一行人在吳二熊的帶領下,急匆匆地走出了迷陣,並及時地對閻滄溟展開救治。
——
天灰沉沉的,閻滄溟披著一件單衣,靠著火堆旁休整歇息,關於他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是從龍烈那裏了解到的。老閻頭在看到自己沒有大礙之後,帶著周子沫急匆匆地去了老寨,留下陸韜和吳二熊在這裏照顧閻滄溟,龍烈由於身上有傷也留了下來,畢竟有老閻頭前去,龍烈更加的放心。
“喂,閻家伢子,感覺怎麽樣啊?”吳二熊湊到閻滄溟的對麵,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吳二熊已經從閻滄溟那麽得知了吳紅旗家的情況,傷感了好一會兒,想當年他在村裏到處搗蛋沒少給家裏添亂子,每次都是大哥吳一虎護著他,而如今大哥這一枝子孫遭遇如此橫禍,叫吳二熊如何不傷心。傷心之餘,吳二熊對這個給吳家留下一脈香火的閻滄溟感到無比的親切。
“還行,比剛才強多了!”閻滄溟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眼下他的身體狀況已不能再闖天門石林,即便有吳二熊的引領也不行,所以隻能在這裏耐心地等著老閻頭等人勝利歸來,可不知為什麽自從老閻頭離開之後,閻滄溟的心中就一直煩躁不安。
千萬不要出事啊!望著老閻頭和周子沫離去的方向,閻滄溟微蹙的眉頭上湧現一絲擔憂。
好在吳二熊是個自來熟,對閻滄溟的冷淡毫不介意,但是為了避免接下來的聊天變成尬聊,吳二熊決定把龍烈也拉進聊天的圈子裏,有一句沒一句地說道:“真沒想到閻景民那個小屁孩兒子都這麽大了,還有烈伢子,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個沒媳婦的生瓜蛋子呢,天天跟著人家阿秀姑娘後麵獻殷勤,是不是追到手了?”
本來就無精打采地龍烈聽吳二熊這麽一說,變得更加的黯然神傷,一聲歎息,偷偷地擦著眼角地眼淚。
這天讓吳二熊聊的稀碎,哪壺不開提哪壺,當然吳二熊也絕不是故意的,如果讓他知道竹柳村在這一天一夜之間所發生的變故的話,打死他也不會提這些事情。閻滄溟使勁踹了吳二熊一下給了他一個閉嘴的手勢,吳二熊確實當即便閉了嘴,但絕不是因為閻滄溟的提示而閉的嘴,神情變得無比嚴肅起來。
吳二熊嗖嗖幾下踩滅了火堆,並掩上浮土,使得同在一旁烤火的陸韜吃了一嘴的灰土。
“唉我草,你幹什麽……”
沒等陸韜把話說完,吳二熊一把捂住陸韜的嘴,給了他一個禁言的手勢,就在這時,閻滄溟和龍烈也聽到了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從距離左前方向十餘米遠的一處矮樹叢裏穿來窸窸窣窣地詭異響聲。吳二熊條件反射似的操起一把燒剩半截的木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吳二熊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走到那處矮樹叢前,舉起木棒剛要砸下,就見一道黑影從樹叢之中竄了出來,三兩下就爬上旁邊那顆粗壯的油鬆上。
竟然是一隻鬆鼠,嘴裏塞著一顆大鬆子——一半還露在外麵,瞪著一對黑豆眼,居高臨下警惕地打量著樹叢旁的吳二熊。
吳二熊鬆了一口氣,把棒子仍在一邊說道:“唉,嚇死老子嘍,還以為是僵……”
話說了一半就停下了,剛剛還在樹上活靈活現地鬆鼠毫無征兆地從樹上掉了下來,僵直著抽搐了幾下之後便不再動彈,鬆子滾落到吳二熊的腳下。
與此同時,吳二熊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心裏湧出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所有地汗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懼刺激得豎了起來,周身陷入一片駭人的死寂中,似乎能夠聽到自己撲通撲通劇烈地心跳。吳二熊緩緩地轉過身,隻見一團巨大地黑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閻滄溟等人所在的位置。
陸韜和龍烈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已經倒在地上,閻滄溟則被從黑霧裏探出黑絲纏住了四肢,封住了嘴巴,半懸在空中痛苦地掙紮著。
被恐懼牢牢死的吳二熊喃喃自語:“什麽鬼東西!”話音未落,吳二熊就覺得像踩中了地雷一般,一股巨大的靈壓在自己麵前爆破開來,劇烈的衝擊力一下子就讓吳二熊失去了意識,倒在鬆鼠旁邊。
無論閻滄溟如何掙紮都掙脫不開那詭異黑絲的纏繞,黑絲把閻滄溟送到黑霧的跟前,隨即黑霧裏蠕動出一個人臉的模樣,對著閻滄溟仔細地嗅了嗅,發出一種攝人心魂的甕聲:“不過是一個陰冥子而已,為什麽氣息會那麽的像!”
說話間,兩道黑霧從人臉的眼窩裏用了出來,灌入閻滄溟的雙眼之中,閻滄溟渾身亂晃,血管暴突,顯然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大約十息的功夫過後,閻滄溟昏了過去,黑霧從閻滄溟的眼中退了出來,重新融入黑霧之中。
“原來如此,世間竟然還會有如此奇人,真是意外的收獲,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哈,哈,哈!”霧魔低沉地笑著,一邊笑一邊把昏迷的閻滄溟徹底卷入黑霧之中,化作一陣黑風消失在密林之間,留下吳二熊等三人,生死不明。
——
地坑之下。
龍光祖幾乎讓滔天的憤怒衝破了頭腦,忘了自己還在做法,一時分神,泥塑劇烈地原地顫抖著,胎身上裂出一道比較嚴重的裂口,甚至引起了泥塊的脫落。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龍光祖趕緊收心,全神貫注地投入陣法的運轉之中,然而卻為時已晚。
隻見泥偶上的那道裂口一道變兩道,兩道便四道,越來越多的細密的裂紋慢悠悠地爬遍了整個胎身。龍光祖目不轉睛地盯著泥偶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氣沒喘勻淨把這個一身裂紋的泥偶給吹散了,手持“躓”字魂幡的中屍神的身影如同那風中搖曳的燭火一般隨時都可能幻滅。可能是眾人藏於內心默默的禱告感動了老天,那一身裂紋的泥偶竟然依舊立在原地沒有破碎,中屍神的身影亦重新清晰了起來,繼續不斷地朝著銅棺吐出黑紫色的冥火。
所有人都為這有驚無險的一幕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差點讓你個掉腦殼的王八蛋給壞了大事!”龍光祖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石忠一眼。
看著差點就破棺而出的老祖身再次被三屍神給壓了回去,石忠心中很是失落,不肯罷休的他決定趁熱打鐵再將龍耀祖等人一軍,不讓他們打起來,自己怎麽會漁翁得利呢!
“所以呀,這個殘陣是沒有指望的,聲音再大一點保不齊就會把那個泥偶震的稀碎,與其到時候被迫應戰還不如痛痛快快地和老祖身大戰一場,興許還有機會像龍雲輝當年那樣重新封印了老祖身。你們要是再他娘的這樣拖下去,大家一起玩完!
“誰說沒有指望了!”就在石忠危言聳聽之際,龍耀祖提高了調門,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硬生生地把石忠給壓了回去。“你不是問誰能頂替我完成最後的封印嗎,睜大你的狗眼給老子瞧仔細嘍!”
說話間,那具一直挺立在旁邊如塑像一般的銅甲屍十分機械地走到了銅棺跟前。
“銅甲屍!哈哈哈……龍耀祖,都說你們青柳一脈善使趕屍之術,什麽時候起這吹牛之術也是如此了得啦?哈哈哈……”石忠捧腹大笑,笑著笑著卻停了下來,笑容僵在臉上顯得異常的扭曲和醜陋,尷尬的笑容裏寫滿了不可思議。因為當他看到那具銅甲屍竟然能夠靈活地盤膝而坐並掐起指決之時,石忠才意識到龍耀祖所說的可能並非是無稽之談。
直到此刻看到石忠那驚慌失措的表情,龍耀祖疲憊的臉上才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不可能!屍體就是屍體,怎麽可能會使活人的術法……”石忠歇斯底裏地咆哮著,直到他看到銅甲屍麵具下麵的眼窩之處和龍耀祖一樣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倒吸了一口涼氣,剛要躍起的身體重新陷了回去,心裏也如通掉入隆冬的冰河裏一樣寒冷徹骨。
“你……你怎麽可能會使屍門的邪術?這銅甲屍難道是……”
就在這時,銅甲屍麵上覆著的那張破損了的儺神麵具被棺板裏噴出的一道煞氣給擊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張十分熟悉的臉龐——簡直就和年輕時候的龍耀祖一模一樣!
“果然如此,你竟然煉成了連屍門都忌諱三分的同魂術!”石忠垂頭喪氣,始終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他終於明白了龍耀祖笑容背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