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88章 黑風再現

“看你這畜生還往哪兒跑!”

使出了僵化術的屍無法正在峭壁上全力追捕逃竄那個借龍光祖屍身轉生的老祖身,幾次交手過後,老祖身似乎感覺到屍無法的強悍難纏,意在逃脫的老祖身無意與屍無法糾纏,可屍無法卻視其為嘴邊鴨子,怎肯放手,於是乎,在懸崖峭壁上上演了一場巔峰對決。

然而纏鬥許久過後,老祖身畢竟還沒有適應這具新占據的軀殼,漸漸落入下風,身經百戰的屍無法哪裏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趁著老祖身一個不留神,一把抓住了老祖身的腳踝,狠狠地將其從半空中摔落下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激起一層厚厚地塵埃。

屍無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心想吃了自己這麽一招後,老祖身這具剛剛占據的屍身算是報廢了。屍無法仿佛看到了屍王丹在向自己招手。

屍無法十分興奮地像個大猩猩一樣從峭壁上退了下來,解開僵化術的臉上漸漸變成了從前的模樣,然而開心不過三秒就變得驚慌錯愕起來。

隔著塵埃,屍無法赫然看到一個黑影趴在筋骨寸斷的老祖身上,一隻手已經插入老祖身的腹部,再看那老祖身麵部竟然浮現出一道即無力反抗又滿心不甘的虛影,也就是那支配著老祖身的遠古惡靈——?!更不可思議的是,?竟然順著老祖身的五官被那壓在身上的黑影麵對麵地吸了過去,隨著最後一道虛影的消散,老祖身迅速枯萎成了一具幹屍,變回了一具真正的屍體。

與此同時,隨著黑影靈體一般的手從老祖身的腹部抽了回來,一道泛著藏青色光芒的寶珠亦出現在了黑影人的手裏,一時間,光芒四射,靈氣逼人。

此珠不是別物,正是那老祖身剛剛轉移到龍光祖屍身上的千年屍王寶丹。

屍無法又驚又怒,暗道:哪裏來的黑影人真是膽大包天,竟敢當著老子的麵玩起截胡!不過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橫插一杠並製服了惡靈,這家夥也絕不是省油的燈。

“連老子的貨都敢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留下屍丹,趕緊給老子滾!”屍無法攤開掌心,霸氣的說道,剛剛褪去的赤毛又重新爬滿了臉,屍無法向來隻相信實力,沒有實力的威脅在他眼裏一錢不值,顯然此刻的他已經做好了強搶屍丹的準備。

在聽到屍無法的嗬斥後,黑影人站了起來,著實又讓屍無法吃了一驚。

那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哪裏是站起來的,根本就是飄起來的,渾身上下黑氣繚繞,除了保持著人形的體態,根本看不見一絲人的特征,與其說是人,不如稱其為魔更為合適。

黑風魔用那黑氣幻化的雙眼貪婪地打量著屍無法,甕聲甕氣地說道:“不錯,不錯,是一份很不錯的養料……”

“敬酒不吃吃罰……”最後一個酒字還沒有說出,屍無法就感覺眼前一黑,一團黑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自己撲來,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那黑氣撞了個正著。在看似縹緲虛幻、毫無重量的黑氣的撞擊下,屍無法仿佛遭到了千鈞重擊,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翻騰著飛到洞壁之上,把結實的洞壁硬生生地砸出一個人形的凹坑,四周爬滿了蛛網一般的裂紋,整個人徹底嵌入了洞壁裏,入石三分。

屍無法全身上下無處不劇痛,腹中翻江倒海,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骨頭也斷了個七七八八,顯然受了重傷。諷刺的是,屍無法現在的狀態簡直和剛剛被他摔落在地的老祖身的境況別無二致,活脫脫一副現世報的倒黴樣,不同的是一個平躺著,另一個直立著。

“咳咳……”屍無法又吐出一口血沫,隨後勉強抬起眼皮,看著眼前這渾身黑氣的怪物,仿佛看到了刑場之上擦著鬼頭刀準備行刑的劊子手一樣,而自己則是被縛跪地俯首等死的死刑犯。

隻一擊,就讓堂堂屍門尊者傷成這樣,明明是一團虛幻縹緲的黑氣撞在身上怎會產生這麽可怕的千鈞之力,要不是剛剛提前進入僵化狀態,此刻屍無法已經去閻王殿報到了。

這黑風魔的實力已經遠遠超乎屍無法的想象,連門主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對手,碾壓所帶來的沮喪麻木已然代替了恐懼,屍無法靜候著死神的降臨。

“嘖嘖,可惜了……真是可惜這麽好的養料,要不是剛剛收了那個老鬼,說什麽也不能放過你,算你走運了……嘿嘿……”

黑風魔化作一團黑風倏然飄逝,隻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屍無法無所適從,他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會有這樣的轉機。

辛辛苦苦忙活了一番,竟然給他人做了嫁衣。

屍王丹,這一到嘴的鴨子,竟然真的飛了!

不過與命比起來,屍王丹又算得了什麽呢?

至於那黑風魔,屍無法確實對其一無所知,直覺告訴他承平已久的玄門術界怕是要不太平了……

“師兄,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曹猛咽了咽吐沫,似乎仍然沒有從剛剛的劇變中回過神兒,甚至不敢確定剛剛所見是否是真實的。

連屍無法都對那黑風魔一無所知,遲驍又會知道什麽。不過經曹猛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遲驍——一敗塗地的屍無法還嵌在那石壁之內,生死不明。

“先別管那麽多了,快去看看師傅。”

——

地坑中心,隨著黎巫咒的解禁,怪竹的樹幹之上慢慢地溶開一個寬闊的樹洞,可謂是內裏乾坤別有洞天。

屍無天站在洞口不停地搓著雙手,雙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然而就在看清楚樹洞內的情況後,興奮之餘竟然還多了一分的驚歎之色。

“呀……”石忠將兩個糾纏著他的鬼魂打散之後,重新凝聚魂力,朝著屍無天衝了過來。尚未靠近,就被另外一隻鬼魂給擋了過去,石忠認出了這個老鬼的身份,正是當年主持大祭祀的主陣人石二太爺。

難怪當年參與祭祀且死在地坑裏的人死後都召不到魂,原來都被那神秘的力量囚禁在黎巫咒之中,直至方才眾鬼因屍無天打破了禁錮才得以重見天日。

經過幾十年的囚禁,無一不是怨氣十足的厲鬼,不過在屍無天役鬼咒的控製下眾鬼卻成了屍無天對付老閻頭等人的得力幫手。

“石心赤,你個畜生,為什麽要殺妙音,為什麽?”石忠圓瞪的雙眼裏血絲密布,歇斯底裏地怒吼著,恨不得把屍無天碎屍萬段。

“我知道你喜歡妙音妙音也喜歡你,可妙音最後還是選擇了我,你知道為什麽嗎?”屍無天並沒有直接回答石忠,而是故意吊起了石忠的胃口。

“因為妙音是龍家用來監視我的最好的棋子!”

……

“小心!”老閻頭躲過了一個老鬼的攻擊後,縱身一躍,順勢來到龍耀祖的身邊,隨手撒開一把紙錢,將意欲襲擊龍耀祖的另一個厲鬼給迷惑住了。

老閻頭以為龍耀祖是耗盡了心神才無力躲避,殊不知屍無天的那句話一下子就觸中了龍耀祖心底裏苦思多年卻不得解的一件往事。

龍耀祖的心中咯噔一下,痛苦萬分,他甚至能夠想象到當年那個雨夜裏阿爹苦求阿姐的畫麵,他也理解了阿姐死後阿爹為什麽會說出自己害死阿姐的話。

如果事情真如屍無天所說那樣,那麽當年所有的疑竇都將浮出水麵。

從古至今,石家一直都在對煉製老祖身進行著鍥而不舍的研究,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老祖身收為己用,但收效甚微,好幾次差點釀成大禍。盡管石家初衷也是為了寨子好,但介於風險太大,以及在龍家的壓力下,宋朝的時候,石家最終放棄了對老祖身的煉製。

相安無事數百年後,到了石心赤的父親石浪當家做主時,私下裏又偷偷重新開始了對老祖身的研究,龍雲輝多次警告無效後,便開始對石家的行為明裏暗裏地進行監控。

石浪很是生氣,但又不敢聲張,畢竟自己理虧在先,雖不情願但還是停了下來,直到兒子石心赤顯露出非凡的天賦後,石浪才有恃無恐起來,希望借助石心赤的異稟天賦實現石家數代人的夙願!

龍雲輝也因為石家這個不世出的天才而緊張起來,他生怕這個天才受到他爹石浪的影響,腦子一熱幹出什麽破格的事情。所以盡管已經對黑竹一脈加強了監控,但在石浪的家裏還缺少一個得力的、可以隨時監控石家動向的內應。龍雲輝思來想去,心中已然物色好了人選,那就是自己的女兒龍妙音,隻要把妙音嫁到龍家,不僅可以合情合理地及時監控石家內部的動向,更可以給石心赤吹吹枕邊風,讓他放棄石浪的計劃似乎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誰成想龍雲輝的用心良苦最終卻換來了龍妙音一具冰冷的屍體,當然從他得知女兒死訊的那一刻,可能就已經猜到女兒的死因,但苦於無憑無據,隻能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龍雲輝雖然不是殺死女兒的凶手,但卻是他親手把女兒推進了火坑!

……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也就沒有再留你的必要,不過看在你當年救過我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龍妙音其實是我殺的!”

石心赤這句話如同夢魘一般始終在腦海裏盤旋不散,龍妙音那早已模糊的音容笑貌此刻竟然漸漸地清晰起來,石忠的心中早已悲傷成河,懊悔悲痛終究匯成憤怒的漩渦,恨不得將石心赤徹底吞噬。

“為什麽?你個天殺的王八蛋,妙音當時可是懷了你的孩子啊,你怎麽能夠忍心下得去手?”石忠依舊沒有擺脫得了二太爺的糾纏,隔空怒斥。

原本即將邁進樹洞的石心赤突然間停了下來,微微欠了一下身子,朝石忠拋來一個無比凶殘怨毒的眼色。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們兩個在小樹林裏做的好事,天知道孩子究竟是誰的種?”

“石心赤,我日你祖宗,你可以冤枉我,但決不允許你誣蔑妙音,妙音的清白日月可鑒!呀……”石忠大吼一聲,不顧二太爺的鬼魂肆意啃噬自己的靈魂,竟然用匕首拋開自己的側胸,活生生掰下一根肋骨,石忠慘白的臉上淚水汗水已經模糊成片。

“妙音,我一定會……一定會為你報仇的!”石忠疼得渾身發抖,說話都已經不利索了,強忍著劇痛用血淋淋的肋骨硬生生地挖出自己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