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VIP4 衝動的刺殺
隱弦去程克禮蘇州老家看望他的妻子和孩子時才發現,程克禮居然是她第一個任務男主程雲錦的太祖父。之前在程雲錦家裏看到一張發黃的老照片,上麵有個女人抱著一個四歲多大的孩子。程雲錦說小孩是他爺爺,他爺爺從小沒有見過自己父親,關於他的一切都是未知,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是什麽樣的人。像程克禮這種特務是不能和家人拍照片,更不能把家裏人的照片帶在身上,這樣是出於為家人安全的考慮。
程克禮妻子留著齊耳的短發,長的溫婉,見到隱弦先是一愣,轉瞬熱情的迎她進屋。
隱弦坐下片刻,小心翼翼開口,“夫人,我這次來……”
女人眼裏含滿淚水,強忍說,“小姐,你不要說了,我知道。”
女人指著隱弦胸前的那朵白色水晶蘭,哽咽說,“克禮曾和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一個人左胸帶著白色水晶蘭找我,就說明他已經走了。”
隱弦欲安慰她幾句,女人拿起手帕擦了擦淚水,笑說,“沒事,沒事,反正他又不在家,我就當他還活著。”
隱弦鼻頭一酸,眼眶微紅道,“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戰友,是民族烈士和英雄。”
女人強忍著淚水站起來,背對著隱弦,“我從來沒想過要嫁給一個英雄,我隻想好好過日子。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注定要有人去做,所以,他走,我不攔,我也不問他到底去做什麽!”
隱弦把一盒十二條小黃魚放在桌上,“除了我,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程克禮。三天後,我派人接你們去香港,香港那邊我已安排妥當。”
門口一個小男孩趴著門框探出頭,漆黑的眼睛充滿不解,看看隱弦,看看母親哀涼的背影,他不明白為什麽母親哭的這麽傷心。
隱弦手包裏有一張程克禮在診所工作的照片,她遲疑很久還是沒有把照片掏出來。罷了,拿著程克禮的照片對他們來說更危險,隱弦這麽想著,離開了。
1937年7月7日夜,戰火在北平盧溝橋燃起。
1937年7月29日,北平淪陷。
1937年7月30日,天津淪陷。
戰火燒遍大半個華夏。
隱弦原諒了悠銘,不是出於自己的本意,而是出於這次任務的目的,在盧溝橋事變後把悠銘送去香港,自己一個人留在上海。
送悠銘上船時悠銘問,“大小姐,我們這算不算是霸王別姬?”
隱弦望著提著大包小裹逃難的人笑說,欣然說,“不算是,畢竟,你能活下來。”
“我知道你不會和我一起走,但我一直會在你身邊保護你,一直。”悠銘留下這句話上了船。
隱弦並沒有發覺悠銘這句話的深意。按照章迎和的經曆,她會在淞滬大戰時逃往南京,然後死於南京大屠殺,她的血肉會和三十多萬遇難者將南京染成血紅色。
不過隱弦並不想就這麽死去,與其一路逃離,不如孤注一擲,她要去刺殺淞滬會戰和南京大屠殺主要指揮官鬆井石根,這個看似不能完成的任務。根據曆史軌跡,鬆井石根將於8月5日秘密乘專列由北平抵達華東,指揮淞滬大戰。
章迎和早年在德日國留學,隱弦用這個經曆輕鬆綁架了日本平京報的記者,利用她的身份登上這艘專列。
特等包廂被一層又一層日本人圍住,就連三餐都攔截在外,隱弦觀察一天,沒有找到任何突破口。
轟隆隆的火車穿過平原駛向丘陵,從黃昏駛向黑夜。隱弦把自己包廂從內鎖住,從窗戶爬出去。
呼呼的風聲在隱弦耳邊嘶鳴,隱弦如貓般輕巧的爬上車頂,往特等包廂爬去。
本以為可以直接進入鬆井石根的包廂,沒想到他包廂的玻璃都經過鋼筋特殊加固,隱弦隻好從最靠近鬆井石根的包廂進去。這個包廂裏一片漆黑,隱弦從外麵望了望,什麽都看不清。她從腰上摸出手電,用嘴咬住,一手扶牢火車鐵杆,一手持槍,想著如果包廂裏的人被驚動,就開槍解決。
一束黃光照入,映入隱弦眼簾的是兩具斜躺的屍體。屍體脖頸鮮血橫流,包廂四壁滿是鮮血,很明顯是被人一刀刺喉。
難道除了自己,還有人要殺鬆井石根?隱弦躍進車廂,深吸一口氣,小心打開車廂門。讓她震驚的是走廊裏橫七豎八的日本軍人屍體,幾乎每具屍體都瞪大眼睛,震驚看向前方。每個人都是被匕首之類的凶器殺死,手法淩厲迅速,沒有多餘動作。
到底是誰?明明在隱弦爬上車頂之前,她還借著去衛生間觀察特等車廂情況,當時還沒有任何異常,居然有人這麽迅速殺死這麽多人,而且悄無聲息。
隱弦平息下自己因震驚而急促的呼吸,手搭在包廂門把手上,猛然推開門。
包廂裏暗黃的燈光下,鬆井石根被五花大綁,口被塞住,嗚嗚的掙紮,看到隱弦闖進來後,更是露出驚恐的神色。
這個殺手居然殺掉所有守衛,但唯獨不殺鬆井石根!隱弦想不明白為什麽,她也不願去想。淞滬會戰死去的三十多萬英魂,南京大屠殺三十多萬民眾的血淚,讓她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之前她想殺的人都是借由別人的手殺掉,因為她不想被天界司追查到,可一次,她必須親手殺死鬆井石根,他的死,會讓更少的人犧牲,會加快抗戰的勝利。
就在她舉槍的一瞬間,隱弦腦中浮現出種種慘象,屋倒房塌,洪水海嘯,屍橫遍野。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隨意改變重大曆史事件後對後續時空的影響。很多人都會因為曆史的改變而死去,因為你的改變,他們都將不存在,所以必須從世上抹殺掉。”
幽遠的聲音在隱弦腦中飄**,一股強大的力量拉著隱弦,將她神識硬生生的從章迎和身體裏剝離。
隱弦意識尚存之際看到瑟縮的鬆井石根眼中充滿恐懼的看向自己,他這樣的戰爭犯,手染數百萬人鮮血的人居然會因為自己將死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