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出牆

015意亂情迷,我的愛深陷泥濘

NO.14.情感檔案

耿蘭英,女,33歲,律師

情感經曆:就在我事業步入輝煌的時候,居然鬼迷心竅誤入了一個男人精心設置的陷阱而使我身敗名裂。

情感自述:自己心愛的人就像用刀子刻在心上的一樣,你自己挖他也挖不掉。不愛的人,你硬塞也塞不到心裏去。

女主人公耿蘭英,曾是某市聲名顯赫的女律師。卻因故意傷害罪被當地法院一審判處有期徒刑13年。1999年3月初,當我在森嚴的鐵窗見到已投監服刑的耿蘭英時,她兩眼呆滯,一臉悲愴,再也沒有往日作為律師在法庭上慷慨陳詞的風采。耿蘭英述說著痛苦的往事,懺悔的淚水已將她的聲音徹底打濕了。

口述實錄

我曾有過一段輝煌的經曆。

1988年8月,年僅21歲的我從中國政法大學畢業後,應父母要求,放棄了留校機會,回到家鄉的城區法院工作。

次年秋,我謝絕了法院領導的再三挽留,離開法院到了市恒達律師事務所工作。

到了恒達律師事務所後,才感到做一名律師並非我想像的那麽容易。我首先遇到的困難是案源問題。盡管我早已取得了律師資格,又是科班出身,但當事人卻不管這些,他們關心的是你有沒有名氣,能不能幫助他打贏官司。

在開始的半年多時間裏,為了尋找案源,我不得不四處奔波,風裏來雨裏去,風餐露宿。有時奔波勞累十天半月,結果連一個案子也接不上。1990年初秋的一天,在辦理一起傷人案時,我冒雨趕到鄰縣去調查取證,因山路太滑,不慎一腳踩空,跌進了十幾米深的山穀,險些搭上了小命。但苦點累點我都不怕,最怕的是看到人家手頭的案子應接不暇,自己卻沒有當事人問津。每每有老律師對我說:“蘭英,這裏有一件小案子,我忙不過來,你幫著代理一下。”這時,我就有一種被淩辱的感覺,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

盡管這種被傷害的滋味難以名狀,但我還是力所能及把別人不屑一顧的案子辦得很滿意。日積月累,倒也使我漸漸成熟起來,在一些當事人中建立了良好的信譽。

1991年8月的一天,市婦聯的同誌給所裏打來電話,說是有一位被拐賣的四川婦女需要法律援助。我放下電話當即趕去。在聽了市婦聯的介紹和這位叫馬建莉的四川女人血與淚的控訴後,我的心震動了。為讓這位不幸女子擺脫被拐賣後遭受丈夫殘暴的困境,我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不僅免費為她代理,而且在生活上給她提供了許多方便。在市婦聯和有關部門的支持配合下,我先後三次到馬建莉的家鄉找有關部門調查取證。在調查取證中,馬的丈夫多方設置障礙,甚至對我進行恐嚇、威脅、派人對我跟蹤、監視,但我毫無畏懼,並通過法律程序將馬建莉從婚姻的枷鎖中解救出來。

我的這一義舉,被當地報紙和電視台刊播以後,很快在群眾中引起了強烈反響,當年被市婦聯評為“三八紅旗手”,還被上級司法行政機關評為先進律師,光榮出席了全省司法行政係統召開的“雙先”表彰大會。

我的心血沒有白流。

就在我事業步入輝煌的時候,居然鬼迷心竅誤入了一個男人精心設置的陷阱而使我身敗名裂。

我是在幫羅建忠打官司中與他相識的。

那是在1995年5月初,我從安徽出差回家的第二天,一位西裝革履,言談舉止透著幾分精明的男子找到我,他自我介紹說他叫羅建忠是市科工貿公司的經理,慕名前來找我幫他代理一樁經濟案。按說,有當事人主動上門來找律師代理,是沒有理由拒絕的,但當時我手裏的好幾件案子都即將開庭審理,實在分不開身,加之我出差回來後,慢性腸炎又複發了,擔心抽不出時間去調查取證,就勸他找別的律師代理。可羅建忠執意堅持要請我為他代理。

我接受了羅建忠的要求以後,加班加點處理完別的案子,便帶病兩次南下廣東惠州調查取證。6月18日,我二次趕到惠州市時,騙羅建忠幾十萬元貸款當事人躲著不肯見我。我像一個偵探一樣用盡了渾身解數,終於找到了有力的證據。從廣東回來後,我的病情加重,躺在家裏三天沒有起床。

9月初,在當地法院開庭審理這宗經濟許騙案中,我幫羅建忠打贏了官司,為他索回了被騙的巨款。事後,羅建忠為了答謝我,送給我5000元酬金,但被我拒絕了。

幫羅建忠打完這場官司。我們彼此也就熟悉了,後來,羅建忠說是在做生意中怕再上當受騙,主動提出聘我為該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我很快與他的公司簽訂了常年法律顧問合同。因為這層關係,我與羅建忠打交道的機會自然多了起來,每次他與客戶簽訂合同時我都參加。就這樣,我與羅建忠成了事業上的搭檔。

在與羅建忠初結識時,他豁達瀟灑而不盛氣淩人,言談風趣而又不油腔滑調,的確給我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加之他為人處世活道,善待下屬,與他共事打交道常有一種輕鬆愉快的感覺,也許這就是他以後闖入我生活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有一天,當我得知羅建忠曾是一個拋棄妻兒的絕情男人時,使他原本給我的良好印象大打折扣。一個對婚姻、家庭、妻子兒女不負責任的男人,即使他有一副正人君子的外表,也掩蓋不了他人性的醜陋。正是基於這個原因,使我以後在與羅建忠打交道中多 了幾分戒心。除盡到我當法律顧問的責任以外,其餘的事情概不過問。

我在工作中處處設防,哪知我自個的家卻後院起火了。

那是1997年5月初,我丈夫居然趁我出差之機,到夜總會玩三陪女時,被公安人員當場抓個正著,被處罰款不說,還通知丈夫所在的工廠去領人。陳子華的醜行一時間在全廠上下傳得沸沸揚揚,這使身為律師的我感到無地自容,我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精神打擊,毅然絕然地向陳子華提出了離婚。

就在我與陳子華的感情發生危機的時候,突然接到羅建忠打來的電話,通知讓我陪他去重慶處理一件摩托車購銷糾紛。我當時的心情不好,就想借出差的機會散散心,便當即答應了。

正逢盛夏的重慶,驕陽似火,烤得人坐立不安。由於事情比較急,我和羅建忠抵重慶後,顧不得休息,硬頂著烈日四處奔波,整整3天,我們沒有歇一口氣,眼看著事情就要處理完畢時,我卻突然中暑倒下了。

當天晚上,羅建忠發現我病得很厲害,他一邊給我倒水,一邊把藥送到我手裏,輕聲問我用不用請醫生,我擺擺頭說:“不用了。是輕微中暑,吃點藥就沒事啦!謝謝你對我的關心!”

“出門在外,這些都是應該的。你剛吃完藥,好好睡一覺!”羅建忠轉身輕輕拉上門出去了。

一連兩天,羅建忠白天繼續為公司的事奔跑,晚間便守在我床前端水送藥,這讓我十分感激。

從重慶回家當天晚上,丈夫陳子華便找來向我苦苦哀求,希望我再給他一次悔過的機會。看著他那低三下四的樣子。我心裏越發瞧不起他。心想:你陳子華把我當什麽樣人啦,早知今日,你當初何必去幹那些羞恥於人的事。無論他怎麽求情,我鐵了心不再理他。

陳子華見軟的不行,又不擇手段地對我進行報複。他先是將我摩托車強行推走,以為我一定會去找他索取,但我沒有去找他。一計不成,他又將三歲的女兒從我娘家帶走。陳子華深知我對女兒愛之如生命,他是想通過奪我所愛來要挾我向他低頭。我震怒了,不能容忍他這樣肆無忌憚地欺負。當天晚上,我便去找陳子華要女兒。

陳子華以為我回家是向他讓步了,態度馬上強硬起來:“孩子是我們共同的,你要離婚可以,但誰也別想把倩倩帶走。”我衝陳子華質問道:“你配做孩子的父親嗎?告訴你,婚要離,孩子我也一定要帶走。”“做夢,今天我看誰敢把倩倩帶走試試。”陳子華一副無賴的樣子,但我仍然無所畏懼,我衝進屋抱起倩倩轉身就走。陳子華頓時氣得瞪圓了眼,一把從我懷裏把女兒奪下,嚇得倩倩哇哇大哭。女兒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如鋼針一樣刺紮著我的心,我一邊和陳子華爭奪女兒,一邊對他又抓又咬。被我咬急了的陳子華揮手給我一巴掌,打得我兩眼直冒金星,我拚命向他臉上抓去,哪知惱羞成怒的陳子華又狠狠一拳將我打倒在地。聞聲趕來的鄰居見我躺在地上滿嘴是血,就將我扶拉出了門。

這種身心的殘酷折磨,使我難以承受,在和陳子華打完仗的當天晚上,我突然發高燒達39度,躺了一天沒有起床。想想自己今天落到如此下場,心裏就陣陣發酸,悲淒的眼淚流了又流。就在我臥床獨自傷心落淚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當電話中傳來羅建忠渾厚的男中音時,我居然委屈得對著電話泣不成聲了。羅建忠放下電話趕來看我時,見我披頭散發、滿臉蒼白的淒楚樣子,不由大吃一驚。他二話沒說,當即將我送到附近的石油職工醫院。

羅建忠不但替我代辦了一切住院手續,而且每天都到醫院來看我。有一天雨夜,當羅建忠冒著雨將一壺熱氣騰騰的蓮子湯送到我床前時,那一刻,令我感慨萬千,雙眼一陣潮熱。

我把羅建忠這點點滴滴的關愛之情看得彌足珍貴,與他的關係也開始明顯的發生了變化,逐漸對他萌生出一種依賴之情。我與羅建忠這種關係的發展,也加劇了我與陳子華夫妻感情的破裂。1997年3月,我通過法律程序結束了我和陳子華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並依法獲得了女兒的監護權。

我與陳子華離婚後,獨守一間充滿了太多爭鬥的空房,隻守得一窗淒冷的月光,心情並不輕鬆。一些不知內情的人以為是我地位變了,一定看不起丈夫才離婚的,因此,在他們眼裏,我耿蘭英是個輕薄的女人,開始對我投來異樣的目光,甚至過去一些關係不錯的朋友,也認為我做得太絕情了。這些來自周圍人的誤 解,對我的壓力遠比離婚的打擊要沉重得多。

這時,對我傾慕已久的羅建忠也開始加劇了對我的追逐。由於有了第一次婚姻失敗的教訓,在麵對羅建忠的追逐中,使我對婚姻的得失也多了一些冷靜的思考,始終對羅建忠保持著若即若離的狀態。

這樣的日子大約過了半年多,羅建忠一刻也沒有放棄對我的進攻,把大量的心血傾注在我和女兒身上,不僅對我恩愛有加,而且對倩倩處處關心愛護,開始向他敞開了愛的心扉。1997年11月初,我和羅建忠終於同居在一起了。

然而,我和羅建忠同居後,才發現他是一個相當專橫武斷男人,我本打算快刀斬亂麻,立即結束與他的關係,但我已深深誤入了羅建忠設置的陷阱。

那是1997年年底的一天,羅建忠在提出和我正式結婚遭到拒絕後,他過去那謙恭的樣子沒有了,頓時凶像畢露地向我大發脾氣,指責我是不懷好意,根本沒有打算和他結婚。羅建忠的一番話,越發讓我冷靜下來,不得不重新考慮與他的關係。

1998年元旦節後,羅建忠為結婚的事又和我鬧得很不愉快。有一天晚上,我對他平靜地說:“在過去的一些日子裏,你對我們母女付出了很多心血,我很感激你。但在我們之間還存在著差距。即使我們勉強生活在一起,將來也不會幸福。”我的話音未落,羅建忠居然氣得暴跳如雷:“娶你是我姓羅的看得起你,你別以為自己了不起,世上比你好的女人多的是。”我沒想到羅建忠會說出如此有失水準的話,我更加感到心如止水,轉身不再理他。

當天晚上,我和女兒早早上床休息了。到了深夜12點多鍾,羅建忠喝得酩酊大醉突然闖了進來,他借著酒精的作用,一把將我從**拉了起來,逼著讓我答應和他結婚。我見他醉得不成樣子了,怕他鬧出事來,就讓他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說。誰知他根本不聽勸說,竟威脅我說:“我既然有本事讓你離婚,就有本事讓你乖乖的嫁給我。”這一句不經意的話,突然使我大吃一驚,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原來陳子華出事的這一切,居然是眼前這位人麵獸心的人精心設置的陷 阱。一股怒火突然像火山一樣從我心中爆發出來,衝羅建忠罵道:“你真不是人,為達個人目的,居然不擇手段去破壞人家的家庭。”在我的破口大罵中,羅建忠竟猙獰的笑著說:“隻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麵對這樣一個禽獸不如的男人,我還有什麽依戀的呢?我氣得渾身打顫,抱起熟睡的女兒衝了出去。

我領著女兒回娘家後,下決心永遠不與羅建忠打交道,為徹底擺脫他的糾纏,通過有關程序解除了我與商貿公司的法律顧問合同。可是羅建忠並不放過我,他像一個幽靈一樣死死地纏著我,並揚言說:如果我不答應嫁給他,他就會讓我活得不安寧。

對羅建忠的威脅,我已見怪不慣了,就沒把他威脅我的話放在心上。然而,我過低估計了他,羅建忠三番五次對我軟硬兼施未達目的後,居然尋找機會對我實施報複。1998年3月4日下午,我因找一位當事人做筆錄下班晚了,就在我騎車回家途中,被後麵追上來的一輛小車突然擠進了路邊的水渠裏,幸虧我眼明手快,才沒有出人命,但我的右腳卻摔成了骨折,兩個多月下不了地。盡管出事那天晚上,我沒看清逼我翻車的那輛小車的車牌號,可我心中有數,料定是羅建忠所為。由於沒有足夠的證據,也隻好啞巴吃黃蓮。

即便如此,我仍然沒有逃過厄運。

那是5月一個周末的下午,羅建忠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是要找我談一談,我說與他沒有什麽可談的,便“啪”地一聲扣下了電話。大約過了十幾分鍾,我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我拿起電話一聽是羅建忠的聲音,正準備扣電話時,突聽羅建忠冷笑一聲說:“就算你上次命大,可你那寶貝女兒就不一定那麽幸運了。”我正要質問他想幹什麽,羅建忠卻把電話壓了。我知道羅建忠是個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人,不由對女兒的安危擔心起來,一連數日,我都驚魂不定,寢食難安,心想:如果女兒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將怎麽活下去,我不敢往下想,一種對羅建忠的仇恨突然像烈火一樣,在心裏熊熊燃燒起來。於是一橫心,決定給羅建忠一點顏色看看。

6月18日,憤恨至極的我,找到羅建忠用強硬的口氣說:“如果你再打電話威脅我,我就報警。要是我女兒有什麽意外,你也逃不過法律的製裁。”然而,羅建忠卻根本不在乎,說是讓我走著瞧。

從羅建忠一臉的凶光中,我頓時感到頭皮發炸,如大難臨頭一般。當天晚上,失去理智的我,暗藏一把水果刀,再次找到羅建忠,在與他爭辯之中,趁他不備向他舉起了複仇的利刃。隻聽羅建忠慘叫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中……

刺傷羅建忠後,我雖然主動投案自首了,但法律是公正的,我無法逃脫責任,這都是我咎由自取的結果。如今,我最不放心的是我那可愛的女兒,我好後悔好後悔。

采訪筆記

每個人都戴著一個精心製作的麵具,並不是說人們都是虛偽的,這樣做的目的,是讓自己活得更真實一些。然而當這種麵具一旦打碎,人就會失去耐心,就會失去理智,對周圍的一切進行絕望地報複。人都有一點惡,隻是由於向善的靈魂壓製著這種惡,如果向善無望,惡就會抬起頭來,那麽,由此而生的悲劇也就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