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昨夜如風,隻為那海市蜃樓般的愛
NO.27.情感檔案
林露,女,38歲,某集團公司總經理。
情感經曆:婚後遇到以前的校友,兩人一見鍾情,終於情感走私。為此而付出昂貴的代價。後來良心發現,重新回到丈夫身邊。
情感自述:我不能輸掉感情後,再輸掉那份女人的人格和尊嚴。人生既要學會索取也要懂得放棄,這才是真正地戰勝了自己……
這是一位38歲的女性,嫵媚而精明,有一種職業女性的成熟風韻。她叫林露,成才某集團公司總經理,一位曾被傳媒傳得沸沸揚揚的女強人,如今她掌管數千萬資產,在海南、珠海、北京等地都有她的分公司。我在采訪她時,她向我輕描淡寫地談及自己如日中天的事業之後,卻極其嚴肅極其沉重地傾吐了她的情感冒險經曆……
口述實錄
我出生在一個資本家家庭,1977年恢複高考,我考上大學,讀外語專業。那年我不滿20歲,正是青春揚溢的年齡。
1982年初,我大學畢業,分配到成都一所中專當教師。1984年春,我結婚了。戀愛幾乎是閃電般。丈夫喻彬是市府機關幹部,我的同屆校友,他是在父親的安排下進的機關。
1985年夏天,我推著兒子去成都商場買東西。奶瓶掉在地上,一個男人揀起來遞給我,在兩手交接的一刹那間,我的心竟顫抖了起來。
原來他也是我大學時的校友,一個被人稱為“野馬”的校足球隊隊員,一個高大強悍的男人!
沒想到他竟也記得我。他說他很早就注意了我,並記起那次與四川師大隊排球賽時我穿的5號球衣。
頓時我被感動。我知道了他名叫凱平,是一家外貿機構的官員。他讀大學時是校學生會幹部,從政意識極強,能力也極強,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這膨脹了他的野心和欲望,他絲毫不隱瞞這點,顯得豪爽而坦**,這又恰恰是我所欣賞的。
凱平的嶽父是位很有地位的幹部,這使他的婚姻蒙上了理性的色彩。他的妻子也是我的校友,一個平淡無奇的女人。凱平毫無**地談她,但並沒有流露出一絲厭倦或逃避。這使我感動,這個男人很有責任感,是女人的一種依靠。
記得那是個周四,校長找我,讓我去幫助外貿當翻譯,接待一個代表團。我困惑地問:“學院那麽多外語老師,為什麽偏偏選中我?”校長說:“這是上麵點名要的。”
在市外貿局,主管處長告訴我,讓我陪外國友人遊覽四川名勝古跡。正說著,一個令我不安的身影掠過。他是凱平,這個觀光旅行團的領隊。我明白了這原是他的安排。我編了許多理由不去,然而都被他有力的駁斥了。我成了他的俘虜。一周後,我們變得難舍難分。
我隨即又跌入那平淡如水的生活。
1986年7月,父親病逝。因落實下政策,政府退還了他的幾處房產,也補發了工資,這筆遺產自然歸於我的名下。這筆錢當時的我來說太多,整整8萬,我不知用作什麽好。丈夫沉吟了很久,說:“存起來,過安穩的日子。”
我不由自主地打電話給凱平。他說:“去投資,讓它變成更多的財富。”
兩種氣派,我為凱平而興奮。
在凱平的幫助下,我開辦了一個建築材料商店。我的生意果然十分紅火,並很快有了分店。年底,我淨賺19萬,又申辦了一個建築公司。到1987年8月,我已有50多萬元的流動資金。此時,凱平已升為處長,手握重權。凱平有許多新聞界的朋友,我被炒成一個女企業家,我被人寵著慣著。
我當時整個心裏僅裝著兩樣東西:一是公司,二是凱平。我感受到人生的最大幸福,幾乎整個身心都被它鼓滿。
1991年4月,凱平下海了,在他單位的公司裏任經理。他的冒險和投機性很快在生意場上表現出來,在幾筆生意中,我吃驚地看到,他竟夥同港台皮包商騙取同胞們,得黑心錢。我曾警告他這是走鋼絲。他安慰我:“在情感上我迷戀你的細膩與柔情,但在生意場上你太女人氣……我喜歡大起大落、波瀾壯闊的生活。”不同的人生觀,使我同我的崇拜者第一次有了分歧。
1992年3月的一天,幾乎一個月不見到凱平風塵仆仆地來到我的辦公室,不顧我滿臉的怨憤摟住我:“林子,我們合夥做一筆生意,請你為我貸款200萬,賺了分成。”對於這樁風險太大的投機生意,我猶豫了,但我受不了凱平深情的眼光以及信誓旦旦的表白,我決定去賭一把。因為沒底,我隻投了100萬。
沒想到那個香港老板是騙子,他接到凱平的100萬元後逃得無影無蹤。雖然案子最終破了,凱平追回了76萬,卻損失了24萬。
這次失敗使他元氣大傷,他被免去老總的職務,充任部門經理。他求我,那100萬緩還,我答應了。並以一人的溫柔盡力去抹平他心頭那份失敗的傷痛。我對他說:“我會讓你東山再起。”他感動得流了淚,那種男人少有的溫柔漫過來。他說:“你永遠是我的太陽!”
一個女人,聽她愛著的男人說一句話足以充實她的一生,何況是一個強大的男人。
我的丈夫仍是平淡如水,盡管我時時有一種負罪感,但時常我會找一些理由來寬恕自己。我想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優秀的女人,不僅要有家庭,有事業,更要有愛情。我不願做那種無情無欲的女強人。
於是我開始考慮家庭問題。現在唯一能給我安慰的隻有凱平了,我想找他認真地談談,早點結束那**的生活,做對名正言順的夫妻。
1996年6月的一天,凱平的妻子來找我,她與我對視半天,然後開口說:“林子,你是凱平的朋友和同學,生意上又接觸很多,凱平近些日子常常夜不歸宿,對我也非常冷淡,他是不是有外遇了?”
這話使我心中慌張,臉火一般發紅。她的話使我又喜又憂,凱平終於走出了第一步。然而麵對這個無辜的女人,我又有一種犯罪般的怯懦。但是,另一個聲音很快從心底升起:在愛的追求中,原諒這種冷酷的自私吧!我開始言不由衷地安慰她、誘導她。
我說得很客觀。都是讀書人,她若有的所思地點頭。
我送走了她,開始給凱平撥電話,但被告之,他去了深圳,為一筆項目去談判。
一種從未有過的衝動撞擊著我,仿佛我的這10年青春就是為了這一天。我立即乘飛機趕往深圳,我要對他說:“這就是機會!”
到了深圳,我先在一個四星級的賓館住下來,然後給凱平公司駐深圳辦事處打電話。他的下屬告訴我:總經理現在在富豪大酒店有包房,他已住了半個月了。
我立即驅車前往,在房間我未找到凱平,在大廳裏我剛坐下準備呼他,突然我的眼神凝固了:凱平正從門外走進來,神態軒昂,風流倜儻,一個二十四歲的小姐緊緊偎著他,兩個像一對度蜜月的情侶。
刹那間,我感到自己愚蠢透頂,我不知被什麽力量支配著,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迎向他。然而他沒有絲毫的驚詫,反而極為自然地向我介紹那小姐。我無法再與凱平交談下去,奪路而逃。
我直奔機場。在飛機上我望著茫茫雲海,萬千心緒,翻騰不止。凱平是我十年哎心瀝血、甚至不惜以家庭為代價愛著的男人,是我生命中係著希望的一棵大樹啊!我在他身上耗盡了青春與熱情,傾瀉了一個女人的全部柔情,難道我最後收獲的隻是一種背叛嗎?
一周後,我撥通了凱平的手機。電話裏傳來曾令我心旌搖動了如今卻冷若冰霜的聲音:“林子,我一直欣賞你在生意場上的才能和膽識。感謝這十年來你對我的支持,可以說沒有你,我的事業就沒有今天。我也理解你對愛情的期盼。我是被理性驅使著,不能讓你失望。我曾多次告訴你我不願意離開我的家庭。而且,這十年來,我們都很愉快,相互關懷和給予,你心甘情願,我也沒有勉強,難道沒有值得懷念的東西嗎?我不為這十年後悔,我也有選擇的權利。請你原諒我的坦率,也原諒我的選擇……”
一連幾天,我的整個身心都被一種強烈的意識鼓滿著:複仇!
1996年9月21日,我約凱平來到市郊的一個度假村。我要與他作最後的談判。
我作了充分準備,在我的皮包裏藏了一把西藏軍刀,鋒利無比。這是1992年凱平送給我的,當時他曾說了一句話:“用它保護自己,刺向傷害你的人!”今天,我要用它來為我複仇!另外,我還準備了整整一瓶的安眠藥。
凱平如約而至。我們喝了幾瓶酒,我溫柔無比地對他說:“讓我們和好如初吧,我不計較你的昨天,在我倆間沒有理由再傷害對方了。”
凱平很痛苦地說:“林子,我不能欺騙你,我若勉強答應你,會很內疚,既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愛的那一個人。我求你善待自己,也善待我們!”
我憤怒地喊道:“你能保證你這話以後不會對你那位小姐說嗎,你這個騙子!”
他搖頭無語,拿起酒杯咕咕地往嘴裏倒,很快他便昏昏沉沉,醉成爛泥,癱倒在**。
頓時,我心中湧起一股憤恨的狂潮。我拿出那把西藏軍刀,寒光閃閃,這一刀下去,一切恩恩怨怨都會隨風而去。我的仇也報了,然後……
我倒了一杯酒呷著,讓它壯膽。為了穩住自己的情緒,我打開了電視。
電視裏,兩支有名的歐洲足球隊正在激戰,非常精采。尤其是那已經失去了兩個球的一隊,麵對對手凶猛淩厲的攻勢,沉著抵擋、一絲不亂、遵守規則、磊落達觀,一種輸得起大家風度。後來他們一球球地爭奪,終於反敗為勝。
刹那間,我的心中漫起一種超然的感覺,看著手上的刀和桌上那瓶安眠藥,突然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恨。難道在情場上就不能拿出這種輸得起的大家風度?我經曆了各種生意大場合,對生意的失敗尚能承受,有時對幾十萬、幾百萬的虧損毫不心寒,而對於眼前這個人,一個明明白白坦然聲稱不再愛我的男人,值得用生命去拚嗎?我不能輸掉感情後,再輸掉那份女人的人格和尊嚴。人生既要學會索取也要懂得放棄,這才是真正地戰勝了自己……
我清醒了,大徹大悟,輕輕放下刀,幫助凱平洗去臉上的酒漬,把那瓶安眠藥放進皮包,然後留了一封信:凱平,這把西藏軍刀還給你,我曾想用它來報複你。但這是太沒意義的事,過去我放縱了自己的愛情,現在不能再放縱自己的仇恨了,你好自為之吧!做為一個女人,我為過去懺悔,也望你正視你的妻子,正視那位美麗的小姐。這是一個朋友的最後忠告。”然後如釋重負地離開了他。
清晨終於到了家,我突然感到我像個流浪的女人,回到了自己停泊的港灣。我第一次主動走進了丈夫的小房,他上班去了,我在他的書桌上留下了一張便條:“喻彬,晚上我們一塊去王府歌宴廳吃飯,7點我訂座等你。你的妻子林子。”
晚7點,丈夫如約來了。他西裝革履,步伐穩健,成熟迷人。我傍著丈夫,突然發現,空氣是如此清新,連星星都那麽迷人。我頓時有一種輕鬆而愜意的感覺:我逃出了冒險,重回到了幸福的家庭生活!
采訪筆記
林露的刀,沒有刺向那個辜負他的男人,我為她的理智,為她能夠及時逃離情感旋渦而高興,我們為她重新找回家庭的溫暖而欣慰。
普天之下,為“情”而演出的悲劇太多太多,為此而引發的家庭問題、社會問題,是值得我們每個人去深思的。怎樣的愛、怎樣的情,才是既符合人倫、道德、法律的規範,又與人的心理相諧,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在情感問題上,我們不怕有錯,就怕一錯再錯,讓情欲之火衝決理性的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