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一痛再痛,我要走出屈辱的陷阱
NO.15.情感檔案
王明娟,女,31歲,某企業銷售科副科長
情感經曆:為了成為城裏人,獻出了自己的貞潔,為了丈夫的前程,又一次出賣自己,最終得到生活可怕的回報,醒悟後開始走出屈辱的陷阱。
情感自述:我是被自己的虛榮給害了。為了留城,為了丈夫的升遷,我被一次又一次當作交易品推出去。可是最後,我發現這些隻不過是他們卑鄙的伎倆,我失去的不僅僅是我的貞潔,更是人格的尊嚴。我沒有時間後悔,走出屈辱,這是我最大的願望。
口述實錄
我叫王明娟,1986年秋,在一位老鄉的引見下,18歲的我進場當了保姆。雇主是市汽配廠的廠長,名叫江寧沁。他的妻子嚴繼紅是一位婦產科醫生,他們家還有一個正在高中住讀的獨生子叫曉凡。我的任務除幫助他們料理全部的家務外,主要是每隔一天給他們住讀的兒子送一次增加營養的湯。我提出的條件是,做滿3年,等曉凡上了大學後,他們負責給我轉戶口安排工作,這3年我可以不要工錢。當時江寧沁所負責的汽配廠屬於省管的重點企業,規模大,實力強,待遇好。因此,對於我提出的條件,他們一口答應了,而且還堅持每個月付給我30元工錢。每到換季時,嚴繼紅還會送我一些她認為過時的衣服。那些在女主人身上穿著不怎麽的衣服一到我身上就顯得格外的醒目。但我時時牢記著自己隻是一個保姆,盡量用那些出自鄉下裁縫之手的粗布衣服掩蓋起自己的青春靚麗。時間長了,嚴繼紅問我是不是把那些衣服給了我在家的姐妹,當我說出自己的想法後,她不禁為我的懂事而高興。
1988年3月8日,嚴繼紅所在的醫院組織女職工到上海一帶旅遊,這一去就是5天。
那幾天,一向不怎麽在家吃飯的江寧沁幾乎天天在家吃晚飯。3月10日下班後,當我照例把江寧沁那些下酒的菜擺到桌上時,江寧沁叫道:“明娟,坐下來陪叔叔喝一杯。”我急忙推辭道:“江叔叔,我不會喝酒,你一個人喝吧!”江寧沁轉身攔住欲往廚房去的我說:“其實‘三·八’也是你的節日,前兩天叔叔太忙了,今天叔叔給你補上。”並特意指指手裏的酒說:“葡萄酒不嗆人的,就像紅糖水一樣。”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江寧沁的對麵,雙手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心慌得都要跳出來了。江寧沁一邊給我往碗裏夾菜一邊對我說:“明娟啊,叔叔今天就給你一句話,隻要你聽叔叔的話,等曉凡上了大學,我就把你安排在廠裏搞接待,你也看到了,整天都有人為進我們廠找個不停,叔叔叫他們找張三找李四不過是個推薦,其實進廠還不是叔叔我的一句話。”
他這一說我心裏不禁一熱,其實我出來當保姆並不是為了錢,我家在鄉下來說還算得上殷實,可我家世代務農,除了考學幾乎沒有別的方法能幫我跳出農門。然而,高中畢業我連續複讀了兩年,最終連中專也沒考上,為了成為城裏人,我才來到江寧沁的家。現在聽他一說,我急忙站起來,舉著酒杯說:“江叔叔,謝謝您為我的事費心,明娟敬您一杯。”江寧沁拍拍我的肩說:“你果然是個一點就通的乖巧女孩,以後有你在辦公室裏幫我搞接待,會省了叔叔很多事。”說著他端起和我碰杯後一飲而盡。此時,我仿佛感到自己已穿著時髦的衣衫,坐在窗明幾淨的辦公室裏。
稀裏糊塗的我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等半夜醒來時我發現自己睡到了主人的臥室裏,床單上那塊殷紅的血跡使我什麽都明白了。我固守了20年的貞操在幾句輕輕的許諾麵前變得如此不堪一擊,回到自己的睡房裏我咬著被角哭泣到天亮。
有了第一次,江寧沁再糾纏我時似乎變得理直氣壯了。隻要嚴繼紅上夜班或是外出打麻將不在家,我就成了江寧沁的甕中之鱉。出於害羞、懼怕和期待的心理,我一直默默地忍受著。直到有一天,我無緣無故地惡心嘔吐,才被具有職業敏感的嚴繼紅發現。使人意外的是嚴繼紅沒吵沒鬧,在她當班的一天夜裏,她帶我去醫院平靜地幫我處理了那個小生命。
1989年7月,曉凡順利地考上了北京一所知名的大學。江寧沁也兌現了自己的諾言,幫我轉了城市戶口。
我原以為有了工作就可以搬出江寧沁家,但嚴繼紅卻極力挽留我,我覺得很奇怪。後來我才知道,嚴繼紅因做過卵巢摘除手術,無法滿足江寧沁,我不過成了她的替代品。
1991年國慶節,在江寧沁夫婦的張羅下,我嫁人了。丈夫吳銘原是汽配廠二車間的一名工人,因為確定了和我的婚事,被江寧沁安排在廠團支部任書記。他長得一表人材,而且還能寫一手好文章。選這樣的人做丈夫我自然是滿心歡喜,但想到自己這麽些年來在江家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禁深深為以後的婚姻生活擔心起來。江寧沁看出我的心思後對我說:“你別擔心,小吳不會待你不好的,你是從我家嫁給他的,反過來說他算是高攀了。這年輕人什麽都好,就是過於看重權勢,但隻要我在這個配置上,他還是大有前程的。”
我把這些話透露給吳銘時,吳銘直觀著我問:“你說江廠長為什麽對我們這麽好,難道就是因為你在他家當過保姆,而我願意娶你這麽簡單?”說完他又故作輕鬆地解嘲道:“你可別多心呀,我隻不過隨便問問。有你這麽漂亮的姑娘做老婆,我的運氣一定不差,你可得抓緊時間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聽他這麽一說我不禁心裏一緊,自從1988年我懷過一次孕後,以後不論是和江寧沁在一起還是和吳銘結婚後,我居然再也沒有懷過孩子。我曾想問過嚴繼紅,但自從嫁給吳銘後,隻要一有機會江寧沁仍然不放過我。每次都是他變著法子叫我上他家,說什麽想吃我做的菜、嚴姨身體不舒服等等。奇怪的是,吳銘對這些竟也不產生半點懷疑。如果看我長時間未去江寧沁家,他還會主動勸我去。
1993年春節,回吳銘家過年時,吳銘的父母都勸我們去檢查檢查,說趁他們手腳靈活好幫我們帶孩子。回城後,我們去了一趟市醫院,一位中年女醫生翻著白眼訓斥我倆道:“年紀輕輕不老實,上了節育環怎麽懷孩子?”我吃了一驚,才知道那次嚴繼紅在幫我處理孩子時給我上了節育環,吳銘一聽,臉色一下子變得像豬肝一樣。過後,他卻沒問我為什麽。
取環後,我堅決拒絕再和江寧沁來往,我要給自己的愛人生個孩子。
1994年3月,江寧沁在換屆選舉時,當選為市經委主任。他調離那天,我心裏感到說不出的慶幸。我想從此以後,我要徹底擺脫他的陰影,過自己幸福的生活。但我沒有想到,很快,吳銘的權利欲卻將我的確定慶幸擊得粉碎。
新廠長上任重新組織領導班子時,吳銘盯上了分管銷售的副廠長位置。一天吃過晚飯後,吳銘一定要我和他一起去找江寧沁談談,我很不願意這樣做,我不希望自己和丈夫一輩子生活在江寧沁的陰影中。然而,吳銘苦苦哀求我,並說:“夫貴妻才榮,丈夫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妻子在人前才會受到尊重。為了我的前途,你難道不願委屈一下嗎?到江家前,我心裏一直忐忑不安,自從我懷上孩子後,我堅決拒絕江寧沁的糾纏。江寧沁為此老大不高興,這次他能否幫吳銘,我心裏一點底也沒有。
哪知江寧沁聽清吳銘的要求後,很爽快地說:“沒問題,我和新廠長打個招呼就行。”一副不計前嫌的長者風範。送我們出他家小院門時,他突然記起什麽似的對吳銘說:“哦,小吳,明天晚上我要宴請幾位朋友,想叫明娟來幫幫她嚴姨,你看行不?”吳銘連忙接口道:“可以,可以,以後有事您盡管吩咐,千萬別客氣。沒有您哪有我們的今天呢,你說是吧,明娟?”
做賊心虛的我,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回到家裏,我把吳銘好一通數落,並拒絕上江家幫忙。吳銘贖罪般地幫我打來洗臉水、洗腳水,說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到他家幫忙,這有什麽哩,隻要我的事辦成了,以後,除了養兒子,家裏什麽事也不用你操心。”
就這樣,為了丈夫的廠長職位,我又一次被江寧沁擁進臥室。
自此以後,我成為江寧沁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黑市夫人。因為有吳銘和嚴繼紅的坦然,我和江寧沁的事才瞞得天衣無縫。在這種關係的維係中,吳銘不僅實現了廠長夢,後來還當上了某局的副局長。正像吳銘說的,他有了地位,我也得到了相平共處的提拔。他調走後,我即升任銷售科副科長。
1997年夏,吳銘剛當上局長不久,我就隱約地感到他變了。一天下班後,吳銘把一封開啟過的匿名信摔在我麵前說:“看看你做的好事,我把你當寶貝樣地看待,你卻背著人給我綠帽子戴。”我心裏一驚,難道說江寧沁和我的事被人發覺了?打開信一看,我不禁愣住了,信中竟然都是我和我們銷售科長顏青鬆如何如何的事。
顏青鬆是吳銘一手提拔起來的,平時經常出入我家,人前人後毫不掩飾對我的好感,我曾對吳銘提到他的輕浮,吳銘說他絕不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隻是好跟漂亮女人開開玩笑罷了。而這次吳銘卻掀著此事不放,甚至堅決提出離婚。我感到十分不解,也不願為一樁莫須有的事毀了我的婚姻。
為了徹底消除誤解,1998年12月底的一個休息日,我特意把顏青鬆叫來我家吃晚飯,我要他當著我的麵對吳銘澄清事實真相。顏青鬆來我家前,吳銘被單位打電話叫出去了,吃過晚飯很久還不見吳銘回家,我說:“顏科長,對不起,要不你明天再來吧。”
顏青鬆一改過去的隨便,很認真地對我說:“明娟,你相信吳銘會在乎我的解釋嗎?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可能都是一個人為的圈套。”我不解地望著顏青鬆。
顏青鬆拿起茶杯猛喝了幾大口水,似乎下了決心地說:“明娟,你太善良了,為了滿足吳銘的私欲,你竟然不惜一次又一次地出賣自己。你難道沒有想過,一旦吳銘功成名就,他會不在乎你曾經的背判嗎?其實這一切的導演都是吳銘,包括匿名信和我的輕浮。”說完,他位開門衝入茫茫的夜色中。
吳銘回家後,我氣憤地指責他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吳銘竟然坦然地說:“不當偽君子我會有今天嗎?老實告訴你,和你結婚時我就擺好了棋譜,什麽時候走哪粒棋子我都設計好了。今天我總算成了這個小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了,當然,這中間大半的功勞在你,但你要讓我戴一輩子綠帽子可不行,你要明白,你已是一隻過時的鞋,識相的話你就乖乖地靠邊站,讓出位置給別人。”
吳銘的無恥表白簡直令人感到惡心,我一下子明白了這麽多年來他對我的態度,麵對他那一副嘴臉,我突然無話可說。
我曾經錯過,我不能再錯:我曾經屈辱地活著,我不能再屈辱地忍受了!我毅然向吳銘提出了離婚,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兒子歸我,我要憑借自己的力量獨自撫養他,直到他長大成人,到那時,我要教他該怎樣自尊、自立、自強地做人!
未來的日子也許會很艱難,但我相信自己不會再走過去的路!
采訪筆記
人生的道路沒有捷徑可走,自尊自強才能闖出自己的天地。這是一名覺醒的女性,她以委曲求全來為丈夫鋪設道路,卻失去自身的尊嚴,隻能成為生活的棄兒。她最終的覺醒,讓我們看到了希望。有著相同經曆的女性,或許從她的故事中能受到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