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突出圍城，回首處最愛是你
NO.26. 情感檔案
舒雅，女，25歲，某企業職員。
情感經曆：婚後的一段日子，因和領導不和而辭職，到另一家單位後，和另一個男人結識，在他的世界裏暢遊一番。丈夫離去了，最後隻剩下一個人走入空虛與寂寞。
情感自述：當我從婚姻的平談中渴望一次天翻地覆的愛情，以此來填充我空虛的內心世界。我有意無意間地把自己推向圍城外，當我在那種粉色的夢境中神遊了一番，卻醒悟這些苦澀的經曆隻給我留下更大的空虛與落寞，我才知道，圍城外的風景，隻是一種灰色的**。
口述實錄
淚水模糊了眼簾，我低下頭，趁著親吻兒子的同時擦去滾落下來的眼淚。我真的能夠明白丈夫的一番心意，在我最艱苦的時候給我這份最大的安慰。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刻，我依然悄悄地流下淚，為著自己那份不可預知的未來。身旁的丈夫被我低聲的抽泣驚醒了，他輕輕環抱住我，很久沒有說話，最後，才輕輕在我耳邊說道：“小雅，你不要太緊張了，你放心，就算你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還有我呢。你是我的妻子，我愛你，我會照顧你一生一世的。”
丈夫接著又告訴我， 市裏發行量最大的晚報正在招聘記者：“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你做過編輯，學的專業是中文，你又喜歡這個職業。小雅，我已經將你的資料寄了一份去。”
沒想到，丈夫給我寄出去的應聘信有了回音。晚報讓我去麵試，層層考核過關，最後我終於成了晚報的一名招聘記者。因為以前做過經濟刊物，我跑的是經濟，日子忽然忙碌起來，在過了兩個月茫然失措的失業的日子，我更加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工作。
我很快適應了我的新工作，而且幹得有聲有色。丈夫默默地承擔起了所有的家務活，看見我每天興致勃勃地回來說起那些令我激動的采訪線索，丈夫臉上的表情比我更開心。
隨著我的名字和文章頻頻見報，三個月試用期滿後，報社正式和我簽了一年的合同，我的收入也隨之漲了起來。我勤奮地工作，轉正以後第一個月拿的那筆工資和獎金簡直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我很奢侈地給丈夫在大商場裏買了一套名牌西服。我知道沒有他當初伴我度過那些最艱難的日子，也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逐漸成了報社一名得力的記者，早出晚歸，有時一出差就是好幾天，家裏的事全丟給了丈夫。這樣緊張的日子反而讓我煥發了生命的青春。這時候丈夫所在的運輸公司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丈夫是在我出差在外采訪的途中告訴我關於他的事情的，事實上丈夫在征求我的意見。運輸公司裁員，丈夫雖不在下崗名單內，卻被調派去車隊跑長途貨運。我明白那意味著什麽，長途貨運，除了危險以外，還將整日整月在外奔波，而我的工作性質是顧不上家。我在電話裏沉吟了片刻就對丈夫說道：“大明，不如你回家待崗吧，賦賦馬上要上學，沒人接送照顧他。我現在的事業剛起步，收入也不錯，就算你沒有收入也足夠養活我們一家人了。”
電話的那端丈夫沒有說話，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立刻軟聲懇求丈夫：“大明，就算你先支持我的工作好嗎？”沉默了一會，丈夫回答我：“好吧，舒雅，希望我是真的能夠幫助你。”
這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包括我對大明的愛，直到我遇到了那讓我的情感世界意亂情迷的另一個男人程安。程安是一名優秀的律師，我在認識他以前就已經久聞他的大名。我們是在報社主辦的一次消費者權益活動中認識的。報社的想法是每天由一名律師和一名記者坐班，接聽市民打來的谘詢電話，免費回答他們提出的法律問題，然後由記者整理成文，在第二天的報紙專欄上發表。
在第一次的律師與記者的碰麵會上，我就注意到了那位個子高高的戴著眼鏡的律師一直不停地注視著我。被他望得多了，我覺得很不自在，便偷偷問身旁的同事他是誰，同事奇怪地盯了我一眼，說道“是程安啊，你不知道嗎？是著名的程安律師啊！”
哦，原來就是那位號稱“東方不敗”的律師程安。我站起身來，大大方方地走過去，主動向他伸出手去介紹自己：“你好，請問你是程安律師嗎？我叫舒雅，希望今後能得到你的幫助。”
程安望著我，伸出手來，目光中有一絲灼熱。他說：“舒雅，你好，我看見你很多文章，很喜歡。我剛才一直在注意你，你很像我的一位熟人。”
“是嗎？”我忽然在他的目光下有了一絲尷尬的心情瞬間釋然。然而當分配哪位記者跟哪位律師值班時，報社主任還沒來得及說話，程安就主動說：“我和舒雅一組吧，我很喜歡她。”
所有的人在一刹那驚異地轉過頭來望了望我，我不禁在心中暗暗責怪這位初見麵的律師太過冒失，也不必因為我長得像他的未婚妻就這麽當眾表示對我的好感啊，他不知道我有家有室嗎？
第二天我冷著一張臉矜持地和程安值完了一天的班。夜深了，我們一同走出報社的大樓，程安要送我，我客氣地謝絕，轉身剛走了兩步，程安叫住了我：“舒雅，請原諒我昨天對你的唐突，不過我說的是真心話，我喜歡你，你笑的樣子特別像我的未婚妻……八年前，在我們結婚的前一天她被一輛超速行駛的貨車帶走了。”
我呆住，聽見程安繼續說道：“我很愛她，她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小妹，是我很小的時候就決定要娶的新娘，請原諒我的失態。”程安的神情在夜晚的路燈映照下是如此的傷感和淒涼，我忍不住走過去握著他的手不知說什麽才好。程安望著我輕輕說道：“我可以親一下你的額頭嗎？我以前一直是這樣親亞菇的。”
那樣的夜，在那樣的一個優秀卻又傷感的男人麵前，我真的無法拒絕。我點點頭任由他輕柔地抱著我，親吻我的額頭，我感覺到有滴眼淚從他的臉上靜靜滑落到我的臉頰。
那天晚上，我躺在丈夫身邊一夜無眠。
第二天剛上班，我就接到程安打來的電話，他很簡短地對我說道：“舒雅，我喜歡你，我不打算放棄這次機會。”我幾乎驚叫出聲，程安在電話的那一邊繼續冷靜地說：“你不用告訴我你有丈夫懂得你的全部，如果你肯給我一點時間和機會，你會發現你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我驚異得依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程安忽然很溫柔地又說道：“舒雅，我懂你，而且我會很愛你。”
我放下電話，接下來我知道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和另一位記者換班。我不能再平靜地麵對程安的愛情表白，麵對如此優秀而又癡情的一位追求者，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抵擋得住他如潮水般的攻勢。我不能對不起與我同甘共苦的丈夫，我的選擇就隻有躲避。
但程安卻沒有後退，以後每天早上我的辦公桌前那束鮮豔的玫瑰花已經明白無誤地展示了他對我的愛意和追求。
我不知道丈夫有沒有耳聞發生在我身上的這場愛情攻勢，我每天盡量早早回家，躲避著有可能和程安見麵的每一次機會。回到家裏的時候，丈夫大明的神色卻平靜如常，為了我，他已經自動下崗。
晚上，我坐在書桌旁趕稿了，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我的眼前老是晃動著大明和程安兩個人的影子，一個是優秀出色的著名律師，另一個是與我相濡如沫的平凡丈夫。
我當然不能背判丈夫，可是，我的耳邊響起程安那充滿誘感的話：“舒雅，我會一直等到你想明白，我不會輕易放棄再一次出現在我麵前的笑容，我已經等了八年。”
這樣的聲音和言語真的太令迷惑了……我想著程安，想著他的種種出色和望著我的深情目光，再想著身旁的丈夫，想著丈夫日日挎著藍子和菜農討價還價，心中不禁一片帳然。親愛的丈夫啊，我不想這樣比較，可是我要積蓄多大的努力才能抵擋住另一個男人的進攻呢？
也許是我的悶悶不樂和沉默寡言引起丈夫的注意。一天晚上，當我如往常一樣坐在那裏寫稿卻什麽也寫不出來的時候，披衣而起的丈夫關切地問道：“舒雅，最近你瘦了許多，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嗎？有什麽煩惱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我沒有說話，我的那份煩惱也根本讓我無從開口。丈夫靜靜地等了一會兒，忽然又說出他的事情：“舒雅，公司又在問我願不願意去跑長途貨運，走了很多人，公司很缺像我這樣有多年駕齡的司機。我想回去，家裏的事我準備請一個勤快的保姆來照顧。”
我轉過頭去，不相信地問道：“大明，這個時候，你要離開我嗎？”
話一說出口，我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大明若有所想地凝視著我，認真地說：“舒雅，你一直幹得很好，走出來以後的你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而我，也需要自己的工作。”
我索性一口氣說下去：“那麽大明，你不擔心你走了以後會有別的男人追求我嗎？”
大明站起來，向臥室走去，邊走邊說：“如果你不是我的，我守在你身旁也是沒有的。”
大明終於回了單位，跑的第一個地方是廣州，送貨，然後在那裏等著將另一批貨拉回來，前後大約需要二十多天。家裏新來了一個年輕的保姆。大明臨走的那天天空飄起了紛紛的小雨，我從報社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我要來送他，畢竟這是我們結婚以來分開最長的一段時間。
大明在電話裏說：“不用了，舒雅，我會平安回來的。”然後我們在電話的兩端沉默了很久，那一刻我似乎預感到大明有話要對我說，但他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程安捧著一束鮮花來接我下班，並用我無法拒絕的理由邀請我和他一起吃晚餐。席間，程安總是用那種熱烈而又含情的目光深深地注視著我，我心不在為的同時又是一陣恍惚。吃完飯，程安說：“舒雅，到我那裏去坐一會吧。”
我告訴自己不應該去，可是我的腳不聽我的使喚，程安的聲音對我有極大吸引力，他的魅力讓我無法抵擋。
那是單身男人單居室。屋子不大，二房一廳，但很幹淨。從走進房間的那一瞬間起，程安經意似地牽住我的手，領著我走進裏間的臥室。
我剛想開口說幾句什麽，身後的程安已緊緊地擁住了我，他的嘴唇從我的頭發滑落到我的頸間，熱吻落在我的耳旁。我被他擁抱得不能動彈，迷茫之際任由程安親吻著我。
我聽見程安喃喃低語：“小雅，我愛你，你是那麽像亞茹。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沒有忘記過她，小雅，你就是我的亞茹。”程安的手開始解開我胸前的衣扣。
意識開始一點點回歸我的腦海，我忽然有一絲清醒。我在做什麽，做他夢中的亞茹嗎？他到底是真的在愛我還是愛我和亞茹的這一份相似？也許我們都還沒有弄明白，怎麽就可以因為各自生活的平淡和等待而迷茫地附入一份戀情之中呢？我突然想起了此時正在險峻而偏遠的大山裏行進的丈夫。
不，我不能做任何對不起大明和我自己的事。我推開程安，平靜著自己的情緒：“程安，我要走了，我的丈夫出了差，我必須回去，回到自己的家。”
是嗎？當我從程安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當我終於回到空無一人的家時，我才發現，原來骨子裏我真的隻是一個守舊而傳統的女人。我需要的隻不過是一份回家的感覺，一份一如往常的真實和平淡，我需要的並不是情愛的瘋狂。
那天晚上，回到家裏的我久久不能入睡。偶然之間，我打開放著我們結婚證書的盒子。我驚異地發現，丈夫臨走前給我在裏麵留了一封信。丈夫在信裏寫道：“小雅，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看到這封信，我也不知道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情況會有怎樣的變化。但是我知道，有一個非常優秀的男人在追求著你，而你也是如此地優秀。小雅，我不怪你，我知道我隻有努力，才能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找回一份新的感覺。我隻祈求上蒼給我時間，請你等我，讓我在自己的基礎上作出的努力不要白費……我非常非常愛你。”
所有所有的感動都在那樣一個夜裏化作洶湧的淚水染濕了我手中的信紙。我在心裏默默地告訴遠方的丈夫，大明，我終於明白，其實愛情就是和你在一起的平和與寬容，是所有最平凡的瑣事組成的漫長歲月，我會等你回來，而且永遠在你身邊。
采訪筆記
物資生活的豐富與精神生涵的空落，已經是當代人最突出的兩個極端。我們一方麵從家庭的籬內出走，一方麵設計著新鮮的未來。為此不知疲倦地追求、付出。種植一大片癡妄的種子，收獲一大片悲哀與憂傷。真愛是一種責任，缺少責任的愛，很難說，它的結局是幸福、美好的。就像一朵花缺少芬芳，就不成其為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