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毀了她
李宸煜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玄衣墨發,身姿挺拔。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淡淡地掃過謝穆淮緊抓著楚惜月手腕的手,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幾個隨侍的內官屏息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出。
楚惜月的心沉了下去。這下糟了。
謝穆淮紅著眼看著楚惜月,幾息之後,他才放開了楚惜月。
他站起身,看著李宸煜緩步走來。
步履從容,卻帶著千鈞重壓。
李宸煜沒有看楚惜月,目光始終落在謝穆淮身上,語氣淡漠:“孤已經說過了,侯爺對夫人的處罰有何不滿,來找孤就是,何苦為難孤的人?”
他看著謝穆淮,似乎故意咬重了‘侯府夫人’和‘孤的人’這幾個字。
謝穆淮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終還是沒有爭辯什麽,低下頭低聲道了句:“失禮了。”隨後轉身失魂落魄的離開。
廊下此刻隻剩下李宸煜和楚惜月,以及幾個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裏的內官。
楚惜月垂著頭,能清晰地感受到頭頂那道冰冷的視線。她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手腕,那圈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刺目。
李宸煜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過了許久,久到楚惜月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看來,孤將你留在身邊,倒是讓你不得清淨了。”
“是怪奴婢太惹眼了?”楚惜月此時心緒複雜,沒什麽好氣,似乎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什麽不對。
李宸煜沉默了片刻,淡淡開口:“懷安侯近日受的打擊不少,離他遠些。”
楚惜月抬頭看他。
“手,伸出來。”他忽然命令道。
楚惜月微微一怔,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伸出了那隻被謝穆淮攥出紅痕的手腕。纖細的手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脆弱,那圈紅痕更是觸目驚心。
李宸煜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拂過那圈明顯的紅痕,動作極快,一觸即分,快得讓她幾乎以為是錯覺。隨即,他收回手,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去找馮姑姑拿些活血化瘀的藥油擦擦。”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徑直離去。
楚惜月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廊道盡頭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那一瞬間冰涼的觸感。
他方才......那算是在關心她嗎?還是僅僅在給謝穆淮下馬威?楚惜月蹙著眉,揉了揉依舊發疼的手腕,心頭一片混亂。這東宮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而李宸煜的心思,更是如同雲霧繚繞的深淵,難以捉摸。
而這一切,恰好被躲在遠處廊柱後以為能看好戲的春杏看了個清清楚楚。
春杏氣得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憑什麽?一個低賤的雜役宮女,竟能同時獲得懷安侯和太子的青睞?
她在東宮兢兢業業這麽多年,連給殿下奉茶都要經過層層通傳,那個小惜倒好,不過病了一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僅得了馮姑姑的青眼,如今連殿下都......
她想起方才謝穆淮那癡迷的眼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個小賤人到底使了什麽妖法,讓這些權貴一個個都對她另眼相看?
”看什麽看!”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路過的小宮女,嚇得對方連忙低頭跑開。
春杏憤憤地轉身離開,朝著禁軍換防的地方走去。
她一定要讓那個小惜好看!讓她知道,東宮不是她這種下賤胚子可以攀龍附鳳的地方!
而此時,楚惜月仍站在原地,望著李宸煜離去的方向出神。腕間的疼痛提醒著她方才發生的一切,而更讓她在意的是李宸煜那難以捉摸的態度。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打算做什麽?
等楚惜月整理好書卷,從馮姑姑那裏討要了兩塊糕點,準備拿回去給春梨時,卻聽見旁的院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今兒個我去趙統領,你們猜我聽見了什麽?”楚惜月腳步一頓,聽出來是春杏的聲音。
“是相府那樁大案。”春杏似乎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她聽不到似的。
春杏得意揚揚的看著從牆角處閃過的衣擺,繼續說道:“裏麵可有蹊蹺得很呢,今晚在西側冷宮,我要去見他,到時候我便試試問個明白。”
楚惜月的手微微握緊,轉身走了。
入夜後,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冷宮破敗的庭院裏。楚惜月獨自站在荒草叢中,指尖輕輕撫過袖中的機括。
她知道這是個陷阱,可她不得不來。
夜風穿過空洞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嗖——”
一支淬毒的短鏢突然從左側的陰影中射出,直取她的咽喉。
楚惜月早有防備,輕盈地側身避開。與此同時,她左手微動,袖中弩箭應聲而出。
”呃啊——”一聲痛呼從右前方的草叢裏傳來,一個黑衣人踉蹌著跌出來,大腿上赫然插著一支小巧的弩箭。
楚惜月看也不看那倒地的刺客,目光依然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趙統領,既然費心設局,何必藏頭露尾的來試探我?”
殿門的陰影裏,趙奎緩步走出。他看了眼受傷的手下,臉色陰沉:”小惜姑娘,真是深藏不露。”
”比不上趙統領精心布局。”楚惜月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庭院。
趙奎冷笑一聲,卻沒有拔刀。他慢慢走近,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著:”本將今日不想取你性命。隻要你乖乖聽話,事後還能留你在宮中當差。”
看見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楚惜月便明白過來。
”趙統領好大的膽子。”她的聲音依然平靜,袖中的手卻握緊了機括。
”放心,待會你會求著我疼你。”趙奎**笑著又逼近一步,伸手就要來抓她的衣襟。
楚惜月猛地抬手,袖弩直指他的麵門:”站住。”
趙奎不以為意地笑了:”小丫頭,你以為憑這個就能攔住本將?”
他話音未落,突然身形暴起,五指成爪直取她的手腕。這一下又快又狠,顯然是想先奪了她的武器。
楚惜月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袖弩機括輕響,一支弩箭擦著趙奎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趙奎摸了下臉上的血跡,眼神頓時陰狠起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再次撲來,這次出手更加狠辣。楚惜月連連後退,袖中的弩箭一支支射出,卻都被他險險避開。
眼看就要被逼到牆角,楚惜月突然一個踉蹌,似是踩到了碎石。趙奎見狀大喜,立即欺身而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看你還往哪跑!”他獰笑著,另一隻手就要撕扯她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