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有個法子
“皇上。”
葉昭陽福了福身子，從皇後靈前走向皇上。
半晌，皇上才用那低沉的聲音道：“舒貴妃纏綿病榻，馮貴妃是個不穩當的，皇後的喪宜你且和內務府多走動走動。”
“是。”葉昭陽微微頷首，抬眸看向皇上略微蒼老的麵容，心一番思忖過後，還是開了口道：“皇上，事情有了進展。”
皇上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隨即又一臉陰沉道：“回承乾殿。”
一路上他們沒有一句話，安靜的可怕，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遇到的灑掃的宮女太監，都貼在牆根處，彎彎鞠躬。
劉公公依舊守在外頭。
“說吧。”皇上坐在雕龍刻鳳的圈椅上，握住冰涼的扶手，聲音清冷。
隻是皇後去世，讓他這個年過半百的也憂思過度。
“皇後娘娘的死，另有隱情。”葉昭陽壓低了聲音，眸色認真。
這話一出口，皇上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看向葉昭陽，身上帶著天子的壓迫感，“什麽隱情？”
“是一場謀殺，所有的疑點，都能證明娘娘死於非命，離春分橋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又一處踩踏歪倒的花草，那兒是定期修剪，所以那兒絕對可疑，春分橋離水麵的距離並不高，一個會遊泳的人去撈，還費了點時間，再加上娘娘腳踝處的紅痕，足以證明水底有人！”
葉昭陽的聲音不大，但是落在皇上耳朵裏卻字字誅心。
有人在宮裏，害了皇後。
他說什麽都不敢相信。
可又有什麽說不通的呢？
趁著自己毒發，想要取了皇後性命……
“查到凶手，株連九族！”
皇上眼神陰鷙，帶著怒火。
他並未多說什麽，隻是短短幾個字，就能證明他的憤怒。
天子盛怒，並非暴跳如雷，翻手覆手間，就能要了萬命性命，更何況死的是中宮皇後。
“京都之內，禍亂宮闈，確實當斬。”葉昭陽神色凝重，點了點頭繼續道：“所以今日兒臣特向父皇求道旨意。”
“準！”
葉昭陽的話還沒有說完，皇上眼都不眨的就同意了。
他甚至不問求的是什麽。
眼下的他，隻要一個答案，一個讚美的答案。
葉昭陽提起裙擺，脊背挺的很直，俯首一拜：“兒臣要隻是父皇的允諾罷了，許兒臣在宮裏能自由走動。”
這個要求，對於皇上來說，並不算什麽，不過是嘴皮子一動的事情罷了。
“包括冷宮。”
葉昭陽話音落下，那雙燦若星河的眸子，變的更加堅定起來。
在宮裏出入自由，她確實需要。
可最重要的是冷宮那方寸土地，或許，能夠在那找到些什麽。
這一瞬間，皇上緊繃的麵容，有些許鬆動，張了張嘴，似乎是要拒絕，可最後也同意了。
葉昭陽在宮裏緊鑼密鼓的籌備著，秦無淵也在回宮的路上馬不停蹄。
如今得了皇上的應允，她要做的就是引蛇出洞。
舒貴妃偽裝的極好，皇後大喪，她作為老人，悲慟欲絕，以至於傷了身子，避免出麵，也就沒有任何懷疑。
反倒是馮貴妃，妥妥的胸大無腦的家夥。
做不了那麽心思縝密的事情。
采素看著出神的葉昭，湊近了開口詢問道：“太子妃，眼下咱們先幹什麽？”
“幹一票大的！”葉昭陽勾唇一笑，青蔥玉指拽下頭上流蘇步搖，覺得甚是麻煩。
她今日穿的利落，水雲錦料子的齊胸襦裙，沒有披帛，哪怕是動作大一些，也是可是，裙裾剛剛蓋住繡花鞋麵，最是方便。
采素有點疑惑。
“飛鸞非宮人，男子不能進入內宮，所以今日的體力活就要靠咱們二人了。”葉昭陽晃了晃腰身，長出一口氣。
“現在嗎？”
“再等個人。”葉昭陽輕輕搖了搖頭。
……
長廊下。
有小宮女一臉認真的擦著白玉柱子，不敢有一點鬆懈，以至於沒有看到葉昭陽的到來。
“奴婢見過太子妃。”
小宮女一身藕荷色的宮裝，烏黑的頭發梳成兩把髻，隻用紅繩綁著，看起來格外利落。
“無妨。”葉昭陽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的具有親和力。
自從葉昭陽醫治好了昏迷不醒的皇上，暴露了醫術，便名聲大噪，再加上往日裏葉昭陽便是一副溫和似月的模樣，大夥也願意同太子妃親近。
用葉昭陽的話來說，這叫口碑好。
“本宮問你件事，你可要如實回答。”葉昭陽目光平穩的落在小宮女身上，聲音依舊平和，可是落在他們耳朵裏，卻格外要命。
小宮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慌忙開口道：“奴婢一定如實交代。”
“不必害怕，不過是些私事罷了。”葉昭陽輕笑一聲，眼神一轉，示意采素親自去把小宮女扶起來。
這待遇……小宮女拘謹的衝著葉昭陽道謝，又對著采素微微頷首。
“你最近是不是覺得自己身上癢的厲害，渾身酸疼，最重要的是一到晚上，胳膊就抬不起來？”
此話一出，小宮女眼睛瞪的像銅鏡，腳步往後退了退，又耷拉著腦袋道：“是，奴婢也不知道怎麽了。”
“你若是在拖下去，身上的疹子，哦，不對，那是毒瘡就會蔓延到臉上，直到最後，整個人都會潰爛而亡。”葉昭陽聲音很輕，很細，像是嚇到這個小宮女一樣。
可……
還是嚇到了。
因為葉昭陽說的一點都不差，小宮女顫抖著胳膊，掀開了袖子，露出已經開始泛紅的手臂。
“奴婢沒有銀子出宮，太醫院也不會給我們這些低賤的下人診治的。”小宮女哭的眼淚汪汪。
雖然雙目含淚，可是眼神中的渴求卻呼之欲出。
“您救救奴婢成嗎？奴婢下輩子當牛做馬伺候您，奴婢還不想死。”
小宮女以為自己的秘密藏的很深，並未告訴過她人自己的秘密，現在卻葉昭陽一眼就看出來……
葉昭陽臉上閃過一絲不經意的笑，這不就是她要的結果嗎？
隨即道：“自然，本宮既然告訴你了，就一定會醫治好你。”
有了葉昭陽的話，小宮女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