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我想不開
安如蘭臉上帶著化不開的哀傷。
她已經愁眉苦臉好幾日了,那日失魂落魄的離開水雲間過後,她就一直茶飯不思。
為了自己碰壁的感情,還有自己岌岌可危的“安全”,她不想稀裏糊塗的嫁人,眼下她自己已經想過了,到時候裝瘋賣傻也不是不可以,隻要不嫁給那個潑皮無賴,她不在乎什麽名聲不名聲。
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這麽多年的教養告訴她,要行的正才好。
“太子妃,您來了。”,安如蘭正在出神,一旁的含桃輕輕的在背後碰了碰安如蘭。
葉昭陽端的是大大方方,麵露微笑,親昵道:“如蘭。”
“沒有打攪您吧,今日是月女節,想著同您一塊轉轉呢!”,安如蘭笑著回應,暫時把心底的哀傷掩蓋著。
采素麻利的為葉昭陽拉好了椅子,站在一旁守著,替葉昭陽回應著:“今日殿下已經……”
“無妨,告訴殿下晚一會也不成問題。”,葉昭陽打斷了采素的話,笑著應下。
安如蘭臉色一變,急忙道:“真是唐突了,如蘭就不打攪太子妃和殿下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不急這一時,日後天氣好一些,邀太子妃一同遊湖。”
話音落下,她便想著起身離開。
葉昭陽對上安如蘭那雙明亮的眼睛,看穿了她的堅強,擺了擺手道:“本宮說了無妨,那便不打緊,既然來找本宮了,哪有一杯茶都喝不完的道理呢?”
話音落下,葉昭陽抬了抬胳膊,采素很有眼力勁兒,立馬轉身離開,含桃也急忙跟了上來,留他們二人在屋子裏。
四目相對,又相顧無言。
安如蘭不好意思開口,甚至有些拘謹。
還是葉昭陽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率先開了口,“你有心事。”
“果真是瞞不住太子妃啊。”,安如蘭笑的苦澀,卻也沒有辦法。
“人嘛,隻有剖開了真心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麽,才承認心裏裝的是什麽。”,葉昭陽唇角掛著洞悉一切的笑容,這是在說安如蘭,也是在說她自己。
當初要不是秦無淵不遠千裏的追到了汝南,暈倒在雪地裏,恐怕她也不會直視自己的心吧?
能夠承認,那便是最真摯的自己。
“可是,一腔真心,無處托付。”,安如蘭搖了搖頭,眼尾又開始泛紅了,女孩子家眼窩子淺,也是正常不過的。
外頭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地上,照在了茶盞上,斑駁的光,帶了些陳舊感,“無法交付地真心,那就不是真正的棲息之地,短短幾十年,人們都在追尋著虛妄的愛情,可是一旦觸碰,就算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
“午夜夢回也好,黃昏雨後也罷,你的回憶會撕扯著你的理智,但是你要知道,他並非是你的良人,他對你無心就算是硬撐著,也不會有好的結果,還是風一吹就會走散,倒不如放下執念,去給其他人機會。”
葉昭陽笑眯眯的開口說著,她的聲音溫潤而澤,臉上的笑,又讓人如沐春風。
安如蘭猛地抬起頭來,有些不解的看向葉昭陽,聽葉昭陽說了這麽多,她覺得還是不能釋懷,總是要用時間消磨掉的。
“太子妃何出此言?”
她總覺得葉昭陽話裏有話,與其扭扭捏捏,倒不如問個明明白白。
葉昭陽勾唇一笑,放下手中的粉釉茶杯,輕飄飄的道:“蕭時笙,如何?”
“啊?他?”,安如蘭愣住了,明亮的眸子裏,滿是震驚。
“不錯,就是他,模樣和沈言澈相比也差不到哪裏去,身上那股少年人的意氣風發,是身言澈那個病秧子沒有的,你若是鍾意習武之人,他的功夫也不差,保你平安不在話下,家世也不錯。”,葉昭陽一本正經的開口說著。
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媒婆。
古人雲,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那日再桃林,她作為一個局外人,看的在清楚透徹不過,蕭時笙看安如蘭的眼神,沒有那麽簡單,四目相對時的羞澀,還有隱忍
分明是喜歡一個人的模樣。
安如蘭愣住了。
葉昭陽起身,推開房門,緩步下了台階,“今夜,留心一些,便可知分曉。”
看著安如蘭的身影消失在拱門處,葉昭陽才喃喃自語道:“像,像極了。”
她特意瞧了瞧安如蘭那雙明亮的眼睛,算不上特別大,可是卻有種溫柔明亮的感覺,而綠芽的眼睛,也是如此,第一次見到綠芽時,采素一個勁兒的說一個宮女,竟然生的一雙那麽漂亮的眼睛,葉昭陽還說,老天爺給你開了一扇窗,就會關上一扇門。
……
從始至終,安如蘭那句我放不下,我想不開,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午膳過後月女節便正式開始了,進入酉時才到了最熱鬧的時候,各種各樣的燈籠映著紅光,滿城歡樂,就連天上的月光,都顯得有些孱弱了。
“可真美。”
這是葉昭陽在京都的第一個月女節,倆人十指相扣,幸福洋溢著。
葉昭陽手裏提著蓮花形狀的花燈,倆人準備去最熱鬧的湖邊,那裏年輕男女最多。
一人身著青綠色長衫,外頭罩一件霧色外衫,另一個則是白衣出塵,額間的花鈿最為出眾,是秦無淵親手多點的梅花鈿,月光一照,流光似錦。
那是最名貴的雲霧綃。
“太子妃!”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兩人停下腳步,齊刷刷的轉過身來,看著身後之人。
是清羽。
而清羽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葉昭陽身上,而是她旁邊的秦無淵。
電光火石的一刹那,四目相對,清羽袖子下的手,微微抖動,嘴角也不自覺的一顫,這一切在秦無淵收回目光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看什麽呢?”
葉昭陽察覺到了清羽的不自然,便出口提醒著,心裏則是嘟囔著,“招蜂引蝶”,當然了,這是嘟囔秦無淵。
“沒,沒什麽。”,清羽笑的有些不太自然,不過心裏還是異常歡喜的。
時隔數月,第一次如此靠近夢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