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引蛇出洞
遠山陰沉了幾日,也慢慢的打起了精神,畢竟世上沒有什麽走不下去的路。
遠峰不在的時候,一直都是飛鸞和遠山在一處,瞅準了時機,飛鸞才開了口:“那姑娘現在在哪裏?”
“煙雨街,她孤身一人,我給她租個小院子,也安靜自在,有時候她回去樂坊教琵琶,沒事了就在院子裏,眼光下繡繡花拿去賣。”
說起這話的時候,遠山臉上的陰霾,也消失的幹淨。
“煙雨街確實清淨,但是算不上冷清,確實是個不錯的去處。”,飛鸞抬起胳膊,拽了一個清脆欲滴的樹葉,在手裏擺弄著,“對了,上次你說她給你要一個結果是什麽結果?”
“她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麽人,想要來東宮裏躲一躲,尋求庇護。”,遠山有些為難的開口說著,歎了口氣,不知道怎麽辦。
他現在著實為難,畢竟他隻是個侍衛,沒有這麽大的權利。
更何況,蘇念柔和太子妃之間還有一些過節,可是他實在狠不下心把蘇念柔送出去。
送出城,那就更加危險了。
“雖然說有難度,不過也不是沒有希望。”,飛鸞指尖一彈,那片樹葉就徑直飛了出去,好一會才落在地上。
孤零零的。
葉昭陽從醫館回來,飛鸞就去把這一切都告訴了葉昭陽。
心思通透的葉昭陽怎麽會不明白呢?
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怎麽就得罪了人,還想要她的性命,也隻能躲在東宮裏才有機會活下去。
話裏地意思,恐怕隻有遠山這個局中人不明白吧?
采素震驚的看了看飛鸞,又擰著眉頭,一臉的不滿道:“她可真不是個傻子,還明白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太子妃您可一定要慎重,她要是住了進來,那殿下就危險了。”
同樣是女人,那種直覺是錯不了的。
“你都明白的道理,我怎麽會不明白呢?”,葉昭陽嘴角噙著笑,隻是眼神卻很冷,冷的讓飛鸞都覺得意外,這股冷意之中,隱隱約約的透漏著一股殺意。
沉默片刻過後,葉昭陽收回落在粉釉上花瓶上的眼神,白嫩的小臉上,帶下一抹自信的笑:“既然她想來,住進來就好了。”
“太子妃,您莫不是在開玩笑?”,采素愣住了。
在這一刻,采素覺得葉昭陽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哪裏有讓自己的情敵進門的?
肯定是瘋了。
葉昭陽笑的很無所謂,“隻有撒下誘餌,狐狸才能夠乖乖的走進圈套。”
“屬下明白了,既然蘇念柔一直想要來東宮,就一定會有所行動,到那時候鬆鬆手腕,祝她一臂之力,屆時您在出麵,來一個甕中捉鱉。”,飛鸞雙手抱拳,再一次領略到了葉昭陽的聰慧。
一味的抗拒,倒不如來一次接納。
“是奴婢目光短淺了。”,采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覺得有點尷尬。
確實,她想的隻有眼前這一步。
……
兩日之後,東宮前多了一個慌慌張張的稚嫩孩童,紅撲撲的臉上,帶著驚慌失措。
“大爺,勞煩您把這東西交給遠山侍衛,到時候他會感謝你的。”,小孩木訥但是又一字不差的開口說著。
“給遠山?”,麵無須發的太監擰著眉頭,打量著小孩遞過來一個精致地銅環。
“是的,您隻要給他,他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人命關天的事情。”
話音落下,傳話的太監也接受了這個任務,他看出來了,那個銅環是貼身侍衛身上才有有資格佩戴的,一環三扣,鎖在腰間,這便是其中一個。
遠山看見傳話太監手裏的東西,臉色突變。
那天她們在回城的路上,遠山把這信物給了蘇念柔,是說好了的,若是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又來不及找到自己,就把這個銅環送到東宮,無論多遠,一定趕到。
變相來說,這是用來保命的東西,在這個節骨眼拿出來,隻能代表蘇念柔遇到了危險。
遠山二話不說,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三步並作兩步的進了錦元殿的房門。
玄衣墨發,麵容清冷的秦無淵正批閱奏折,一臉不痛快的幹著三皇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如今八大柱國,支持秦無淵和三皇子還是參半,皇上雖然嘴上沒有多說,但是行為上還是透漏著對秦無淵的寵愛。
畢竟太子不是他們想廢就能廢的,秦無淵原本就是謹慎小心之人,每一步都走的讓他們挑不出錯。
“準了。”,秦無淵修長的手指,鬆開了手中的毛筆,眉頭微微一皺。
他不知道遠山有什麽急事。
所以準了。
煙雨街,小院內。
蘇念柔一身霧白色的窄肩百迭裙,沒有一處是繁瑣的,就連質地也不如她往日穿的好,發飾樸素,一根梅花銀簪挽在腦後,隻是她躺在地上,黑發覆麵,蜷縮在地上,精致的臉上,卻毫無血色,嘴角滲著黑血。
遠山趕到的時候,蘇念柔已經昏迷不醒了。
“蘇姑娘。”
“蘇姑娘,你醒醒。”
沒有人回應,他便焦急的彎腰把人打橫抱起,火急火燎的去了天醫館。
煙雨街離天醫館是最近的。
蘇念柔中毒了,是個要命的毒,名為散魂散,孔大夫治不了,隻能用金針保命。
遠山快馬加鞭的回了東宮,跪求葉昭陽走一趟,采素內心實在是抗拒的。
葉昭陽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點頭同意了。
秦無淵拽住了葉昭陽,“你可以不去。”
原本心裏已經點燃的希望的火苗,在這一瞬間搖曳了,秦無淵的這句話,很有可能就改變了蘇念柔的命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自然是要去的,去去就回。”,葉昭陽勾了勾秦無淵的手指,莞爾一笑,眉宇之間的英氣,盡顯溫柔之意。
遠山跪謝過後,帶著葉昭陽離開了。
馬車上采素心裏惴惴不安,沒有下車之前,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太子妃,她不是個好人,為何一定要救呢?”
她不明白,她承認自己目光短淺,若是蘇念柔死了,豈不是更加安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