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被威脅
審訊室。
陸崢年把手裏的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嚇得吳笑笑一哆嗦,眼神瑟縮:“吳笑笑!是不是你上禮拜去馮峰的親戚家送書信了?”
吳笑笑聽見這話手一抖,她抬頭瞅了眼陸崢年,又飛快低下頭,聲音發飄:“陸營長,你說啥呢?我......我沒給他親戚遞過信封啊。”
“沒遞?我都問過了,你經常去他那個親戚家送東西,他們那邊不少人都對你很熟悉了。”
吳笑笑的臉“唰”地白了。
她直覺發生了很大的事情,剛剛突然間有人去了她家,把她帶到了這裏,可是,她現在沒法跟馮峰商量。
她捏著衣角的手越攥越緊,顫著聲音說道:“那......那就是個普通信封,裏麵是馮峰讓我幫忙轉交……”
“普通的信?”陸崢年冷笑一聲,從抽屜裏掏出另一張紙,上麵是密密麻麻的鋼筆字,“這是我們從馮峰住處搜出來的,這封普通的信裏全是關於我們營區的秘密!這你又怎麽個解釋?”
吳笑笑往後縮了縮,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馮峰不是那樣的人!他是部隊的人,他怎麽會幹這種事?陸營長,你肯定是弄錯了,你再查查......”
“弄錯?”陸崢年聲音拔高了些,“吳笑笑,我跟你說,這事兒我們已經查了半個月了!馮峰利用自己職務之便,把軍事機密通過你傳給了別人,你以為你遞的是普通信件,其實你是在幫他傳遞軍事情報,這是特務行為”
“情報?”吳笑笑嚇得渾身發抖,猛地站了起來,又腿軟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掉得更凶了,“我沒傳遞情報!我真不知道!馮峰就說讓我幫忙帶點東西,有時候是信封,有時候是個小本子,他說都是朋友托轉的,我怎麽會知道這裏麵是情報啊!”
她越說越激動,幹脆趴在桌上哭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陸營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死也不會幫他的!”
“吳笑笑,我知道你可能是被蒙在鼓裏,但現在證據擺在這兒,你哭沒用,鬧也沒用。”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指著上麵的條款:“你現在要是能把馮峰讓你做的事,一五一十全說清楚,包括他什麽時候找的你,讓你轉了多少次東西,每次轉給誰,這就算戴罪立功啦。”
“你要知道,傳遞情報是大罪,輕則判刑,重則......你這輩子就毀了!”
“判刑?”吳笑笑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和驚恐,嘴唇哆嗦著說“陸營長,我真的不知道......他讓幫忙我不好拒絕,我沒想到……我沒想到會這麽嚴重啊!”
“現在說這些沒用,你得說實話。馮峰第一次讓你遞東西是什麽時候?”
吳笑笑愣了一下,眼淚還在流,卻慢慢點了點頭:“是……是上個月二號。那天馮峰找到我,說他有個朋友要去外地,托他帶個筆記本,他沒時間,讓我幫忙送到汽車站,交給一個戴黑框眼鏡、穿灰夾克的人,還說那人會問我要‘馮科長的東西’。”
“後來呢?”陸崢年追問,手裏的筆在本子上飛快記錄。
“後來我就去了,”吳笑笑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那人真的問我要馮峰的東西,我就把本子給他了,我當時還覺得沒啥,就覺得反正都是親戚幫點小忙很正常……”
“再後來呢?他是不是還讓你遞過別的?”
“有……”吳笑笑低下頭,手指摳著椅子扶手,“上禮拜三,他讓我把那個藍色信封送到火車站,交給一個穿黑襯衫的男人,說裏麵是重要的資料,讓我千萬別弄丟了。我當時還問他是不是工作上的事,他說你別管,遞過去就行,我就沒敢多問……”
她越說越害怕,眼淚又湧了上來:“陸營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情報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幫他的!我膽子那麽小,怎麽敢幹這種事……”
陸崢年停下筆,看著她哭得不成樣子,歎了口氣:“吳笑笑,你現在說的這些,我們會去核實。你記住,隻要你把知道的全說出來,配合我們調查,就算戴罪立功,到時候能寬大處理。但你要是敢有一句假話,或者還想著包庇馮峰,那誰也幫不了你。”
吳笑笑連忙點頭:“我都說!我啥都跟你們說!馮峰還跟我說,要是有人問起,就說都是私人信件,別多嘴……我現在才知道,他是在騙我!他就是把我當槍使啊!”
陸崢年把記錄的紙遞給她:“你看看,要是沒錯,就在上麵簽字。放心,隻要你配合,我們會向上反映你的情況,不會讓你白受這個冤枉,但該承擔的責任,也不能推。”
吳笑笑接過筆,手還在抖,簽名字的時候,筆畫都歪歪扭扭的。她簽完字,把筆一扔,又趴在桌上哭起來。
陸崢年再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蘇念念給他倒了杯水,坐在他身邊,沒有開口。
陸崢年壓抑著怒火低吼道:“人跑了!我們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人了,但是茶杯裏的水還是溫的,人應該跑了沒多久。”
“那趕緊行動,去抓。”蘇念念有些著急。
陸崢年搖搖頭臉色沉重,“這個馮峰平時很低調,很多人對他甚至沒有印象,而且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照片,他很注意這些,也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這唯一的線索,眼看也要斷了,陸崢年臉色不好看,但是不想讓蘇念念擔心,於是緊緊抿著嘴巴。
“讓我試試。”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陸崢年猛地抬頭看她,眼裏帶著光,“你有辦法嗎?”
看到蘇念念淡定的樣子,他突然間想到蘇念念的本事。
“你?”
蘇念念點點頭,“我應該可以,你幫我找出來紙和筆,我試試看。”
陸崢年表情嚴肅,點點頭,拿出來紙筆,“你想好了嗎?”
蘇念念點點頭,“我相信陸營長會保護好我的。”
蘇念念當然知道要是自己現在畫了這個圖,相當於被卷入了危險,原本自己隻是個宣傳科的工作人員,別人可能並不會注意到自己身上。
但是陸崢年拿出來這個畫,就算別人短時間不會想到自己身上,時間長了也會反應過來,到時候自己很可能會有危險。
但是,就這麽袖手旁觀看著陸崢年被那些人誣賴陷害她做不到,如果真的什麽都不做,以後她會後悔的。
她不想讓自己後悔,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對國家和社會都有大功勞的人,因為這種陰謀詭計被坑害。
蘇念念先是想了想馮峰長什麽樣子,在確定了這個人到底長什麽樣,才憑借自己的記憶,低頭畫了起來。
馮峰這個人實在太普通了,這種長相很容易被遺忘,所以找這種人做敵特比較容易隱藏。
蘇念念記憶很好,都不能在第一時間回憶起來這個人的長相。
鉛筆尖在紙麵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陸崢年不敢說話,低頭認真看著蘇念念畫畫。
蘇念念畫完一個地方,就繼續回憶一下,在腦海中有個基礎的樣子後再繼續畫,她眼神專注地落在自己的筆尖,這個動作一直重複,等到那張臉清晰地映在她的腦海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院子裏隻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和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
不到三分鍾,蘇念念停了筆。
她撕下那頁紙,遞到陸崢年麵前。
紙上,是一個男人的頭像。
額頭、眉骨、眼型、鼻梁、嘴唇、下巴......
雖然線條簡單,但是這個人卻很清晰的落在紙上,甚至連左邊眉梢的一顆小痣,和微微向下撇的嘴角那種陰冷的神態,都能透過紙張看出來。
就像照片一樣,能夠還原出來這個人本身的樣子,而不隻是平麵的畫,他的空間感很強,眼神刻畫的也很出神,所以能完全看得出這個人原本的長相。
陸崢年看到圖的時候倒抽了一口冷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張畫像,又看看蘇念念,這個人就是馮峰!
真的很神奇,蘇念念畫的跟照片一樣像!
“你畫的太像了媳婦兒......”陸崢年的聲音有點發幹,帶著難以置信,他從來沒有見過像蘇念念這樣畫畫的人,畫的又快又好看,她是哪裏學的?
他很想問問,可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他知道他這個小媳婦兒有些秘密,可是既然不想說,他就不強迫他說了,等到想說的時候再說,他要做的無非就是希望她健健康康的,這樣就好。
蘇念念含糊道:“你可以先問問看大家有沒有什麽地方是需要修改的,你集合一下大家的意見,我來修改後你們再用,這樣準確度更高一些。”
陸崢年其實覺得這幅畫已經很像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蘇念念還是說道:“你先拿著這個畫像給認識峰峰的其他人看一下,問問他們的修改意見,根據他們的修改意見,我先進行更改。”
“你最後再拿給吳笑笑,如果你覺得方便的話,你們審訊的時候我可以在不遠處看一下因為一個人說謊的時候她的下意識的反應是不會騙人。”
“不行,如果被他知道的話,你以後會有危險,誰知道他會不會再跟其他人透露你的消息,那些人都是些亡命徒,被他們盯上你會有危險的。”
蘇念念笑的說道:“你不要這麽緊張,我可以躲在暗處看你們誰信呀,這麽保密,而且不讓吳笑笑知道我就好了。”
根據幾個人的意見,蘇念念進行了細微的更改。
拿給吳笑笑看的時候,她整個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隨後像是認命一般,交代了不少細節。
通緝令發出去的第二天下午,蘇念念剛從宣傳科出來,準備去食堂打飯。
走到宿舍樓拐角沒什麽人的地方,一個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的小個子男孩突然撞了她一下,塞給她一個折成小方塊的紙條,然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蘇念念愣了一下,皺著眉展開紙條。
紙條質地粗糙,上麵用某種暗紅色的、像是幹涸血跡的東西,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蘇畫像師,你畫得真像,下次該畫你自己的遺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蘇念念捏著紙條的手指猛地收緊。
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她卻覺得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帶著一股粘稠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看見了!
他就在附近!
他甚至知道是她畫的!
還沒等她從這股寒意中緩過神,一隻大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奪過了那張紙條。
是陸崢年。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臉色比那天受傷時還要難看,嘴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像石頭。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字,瞳孔驟然收縮,連帶著整個手臂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他猛地抬頭,抱緊蘇念念。
“蘇念念。”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極力壓製卻依舊明顯的顫抖,“從今天起,你,24小時跟著我。”
他喘了口氣,一字一頓,不容置疑,聲音帶著恐懼:
“包括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