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薛挽的預言失敗?
傅雲汐說:“少錚,你別怪我多嘴。姑父姑母他們如今一心奉承著賀聞淵,全然不顧你的臉麵,可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人人都知道,相爺心中最器重的其實是賀二公子,將來的大業,十有八九是要傳給他的,咱們不能隻顧著眼前的蠅頭小利,就站錯了隊。”
屋裏的丫鬟都被屏退,傅雲汐聲音壓得極低。
陸少錚聽著,醍醐灌頂般瞬間驚醒。
是了,他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
傅雲汐繼續說:“本來這些話我不該說的,可時間不等人,賀聞淵本就不受相爺待見,這次又把私兵都搭進去了,等他交出私兵,失了實權,還能有什麽依仗,他又不知收斂,處處和賀二公子針鋒相對,等將來,說不定會成為階下囚。”
“等賀聞淵真的失了勢,咱們再想改弦更張,可就不容易了,你想想,現在投靠賀二公子,那叫棄暗投明,識時務者為俊傑,可等賀聞淵倒台,咱們再去巴結,就成了牆頭草,見風使舵的小人了,到那時,賀二公子會怎麽看我們,還會信任我們嗎。”
陸少錚後背出了一層冷汗,立馬起身:“你說的有道理,母親現在禁足,我去找祖母——”
傅雲汐拉住了他。
“少錚,你先別急。”
“賀聞淵現在畢竟還沒有失勢,咱們要是貿然行事,萬一觸怒了他,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依我看,不如讓姑父姑母那邊依舊奉承著賀聞淵,咱們自己悄悄去找賀二公子表個態就是了。”
陸少錚遲疑了一瞬,傅雲汐靠近他,低聲說:“侯府遲早是要分家的,以後各房過各房的日子,咱們能夠獨善其身已經不易,將來若有餘力,自然會拉大家一把。”
陸少錚心中盤算著得失,覺得傅雲汐說的有道理。
“隻是這樣一來,薛挽那邊......”
他頓了頓,又猶豫:“她現在在賀聞淵身邊這般受寵,若是我們投靠了賀二公子,豈不是要把她折進去了。”
傅雲汐說:“正因為薛姐姐在賀聞淵身邊受寵愛,受信任,賀二公子才會看重咱們,咱們能利用薛姐姐,幫賀二公子扳倒了賀聞淵,將來二公子繼承大位,咱們就是從龍之功。”
陸少錚聽的心頭發熱,當即什麽顧慮都沒有了。
“可是賀二公子那邊,不好接觸的,雖然我是相府姑爺,可之前上門拜會,連名帖都遞不進去。”
幾個月前的事,陸少錚現在說起來還覺得丟臉。
“不是相府不給少錚哥哥臉麵,是薛姐姐的義女身份,本身沒有什麽分量,不過是個虛名,相府連她都不認,又怎麽會認什麽姑爺。”
傅雲汐抿唇笑了笑,“賀二公子不是經常在文會上露麵嗎,少錚哥哥隻需要帶著自己的文章去,以文會友就是了。”
“以少錚哥哥的才華,必定能夠得到二公子的青眼。”
陸少錚被傅雲汐鼓動得躍躍欲試,攥了攥拳頭:“好,一切都按你說的辦。”
——
十幾日過去,京城依舊豔陽高照,萬裏無雲,沒有半點兒變天的意思。
朝堂上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薛氏定是別有用心,先是在相府立足,又借機接近賀將軍,如今更是一言定國策,她若不是細作,便是想顛覆朝綱的妖女!”
開始有人上書在宰相,請求將妖女薛氏就地正法。
賀紹原本心裏還存著一點兒懷疑,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了薛挽純粹是戲說胡言。
這一遭雖然折騰,但是拔掉了賀聞淵這個讓他最為忌憚的兒子的獠牙。
他以後都可以安枕無憂。
一月之期雖然還沒到,但以一當百所向披靡的精銳之師,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賀紹心情不錯,對於朝堂上一些有異議聲音,暫且按下,隻等將來一起秋後算賬。
十幾天不見一滴雨落下來,城裏的百姓也耐心耗盡。
“女人一張嘴,咱們就得當牛做馬,我那鋪子被挖得稀爛,半個月沒開張,天上連根毛都沒下。”
“我這綢緞莊本來生意紅火,現在門前全是泥坑,客人繞道走,半月來一件貨都沒賣出去,再不開張,全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風。”
“那姓薛的把咱們害苦了!”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沿街的商戶。
綢緞莊的劉掌櫃趁著夜深人靜,悄悄招呼夥計們:“把那些沙袋都搬走!堵在門口像什麽話?”
“掌櫃的,這要是被巡查的看見......”小夥計有些擔心。
劉掌櫃不屑地擺手,“巡查來了再擺出來,應付過去便是,那薛氏就是個騙子,咱們憑什麽要受這個罪。”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隔壁米鋪孫老板見劉掌櫃無事,膽子也大了起來。
指揮兒子悄悄拆掉了店鋪二樓的防雨棚,把搬到二樓的貨物又搬了下來。
住在護城河邊的幾戶人家,本來被強製搬到了臨時搭建的草棚裏。
可這十幾日住得憋屈,加上天氣炎熱,早就怨聲載道。
一個多年沒娶上媳婦的老光棍家當少,膽子又最大。
“什麽狗屁暴雨,老子不信這個邪!”
躲開巡查偷偷搬了回去,還嘲笑那些還住在草棚的人家,都是冤大頭,被狐狸精妖女一句話耍得團團轉。
康平侯府。
陸少錚從外麵回來,神采飛揚,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傅雲汐的手。
“雲汐,你真是我的賢內助!”他壓抑著興奮,“前日我托人將我做的文章呈給了賀二公子,今日終於有了回音,你猜怎麽著?”
傅雲汐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得意,卻故作驚喜問:“二公子怎麽說?”
“二公子說很少見到如此有見地的文章,還親自寫了帖子,邀請我後日去參加他府中的文會,這可真虧了你出的主意,不是你提醒我,我就白白錯過如此良機。”
陸少錚在屋裏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自己前程似錦。
傅雲汐笑著:“我就說少錚哥哥的才華必定會被二公子看重。”
“不過——”
陸少錚臉上閃過一絲凝重,“現在外麵的風言風語越來越難聽了,十幾天了,別說是雨,連片烏雲都沒見著。”
“折騰了這麽多百姓倒還是小事,可春獵是祖製,說取消就取消,這事兒鬧大了,我聽說朝中已經有不少大臣上書,要嚴懲蠱惑人心的妖女。”
傅雲汐適時地露出擔憂的神色:“那薛姐姐豈不是很危險?”
陸少錚冷笑一聲:“朝野上下怨聲載道,她這次說不定真要掉腦袋,非要信口胡說,現在好了,把自己的小命都搭進去了。”
想到賀聞淵也要跟著倒黴了,陸少錚心裏忍不住的快意。
傅雲汐沉吟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少錚,我有個想法,隻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麽想法?你盡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