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麽苦

鋼琴上，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姿妤，你的電話。”天琪停了手中彈琴的動作，輕聲提醒著蜷在椅子上，縮做一團的姿妤。

姿妤似還沒從剛剛的琴聲中晃回神來。

“姿妤？”天琪再喊她一聲。

“恩？”姿妤終於拾起頭來，雙眼紅腫著，眼神有些渙散，隻沒頭沒腦的突然喃喃道，“天琪，這世上有那麽一種專情的男人嗎？男人……是不是都有著永遠和女人玩不完的愛昧？”

她的心，好疼！

腦子裏，盡是電影院裏那發生的一幕幕，還有賀君麒那一句一句殘忍的話……

每想一次，她的心，就仿佛被攪拌機狠狠的攪一次，疼得她幾乎快要窒息，眼淚，不聽使喚的往外流……

胸口，憋悶著，好難過好難過！

愛情，怎麽會這麽傷，這麽痛，還這麽累……

“姿妤，別這樣……”天琪的聲音，很低很沉，拿起鋼琴架上不停響著的手機，遞給姿妤，高大的身子在她麵前蹲了下來。

看著她那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天琪隻覺連自己的心，都被她的淚水染得又苦又澀。

他伸手，去替她擦拭眼角的眼淚，“姿妤，太辛苦，我們就放棄吧！好不好？”

第一次，他如此勸她！！

而真的，隻是單純的，出自於朋友的心疼！

今日，是他親眼見證了她的悲痛，見證了那個男人的薄情與濫情……

像她這般好女孩，不該被這樣薄情的男人如此對待的！！

“姿妤……”天琪心疼的將她的發絲幫她撩至耳後，他真的不明白，像她這般美好的女孩，為何賀君麒卻舍得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你不該被愛情這麽傷害的！相信我，真愛其實是美好的，而並非，讓你一次次受傷，也不是讓你對男人的真誠度和信任度一而再再而三的產生懷疑……”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自己能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

天琪說著，沒能忍住的，卻還是伸手，抱住了對麵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的姿妤。

隻是，這時候的他們，卻不知道，無意間，一個觸鍵，姿妤那響個不停的手機早已被接聽。

天琪輕輕的摟著她，即使隻是一個擁抱，卻也小心翼翼。

他輕聲道，“姿妤，如果難受了，就來我懷裏……雖然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但我能給你他給不你的！”

那就是，專情！！

他給得了！

十多年了，他的情，一直隻停留在她的身上，從未有過一些些的改變，甚至於，往後……或許往後，也無法再變更吧！

其實，很多時候天琪也會幻想，如若這個女孩真的有一天同自己在一起了，他將要如何來博取她每日的開心，要如何費心的給她製造驚喜。

可惜，這些不過隻存在於他的幻想中，終究不是現實。

姿妤看著天琪那真摯的眼神，眼底的淚水，更如泄閘的洪水一般泛濫，“天琪，這麽多年了，難道你就從來沒有覺得疲倦，覺得辛苦過嗎？”

天琪隻笑，“有，其實很多時候我都覺得倦了，可是即使累，即使疲倦，但心裏卻一直都是甜的……”

“你怎麽這麽傻……”姿妤又哭又笑，最終，卻還是哭得像個淚人兒，“天琪，你怎麽會這麽傻，像你這麽好的男人，為什麽卻要偏偏遇上我……”

“姿妤，我很慶幸，老天這輩子讓我遇見了你！”

他握住她的手，很緊很緊。

姿妤拂淚，“天琪，可是我已經結婚了……”

“沒關係……”天琪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柔軟的手背，聲音低沉似傷然，又似幸福，“隻要你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不管你是不是結婚還是單身，我都不介意！還有……如果可以，我願意……等你……”

這是從他們認識到現在以來，第一次提到這樣的話題……但兩個人，即使沒有把話說開，卻都懂！！

兩個人，其實已經了解對方到，即使隻是一個眼神，也能讀懂對方的心思！

“天琪……”

姿妤早已哭得唏哩嘩啦。

對於他厚重的愛，一時間，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拒絕嗎？她害怕他會難過，接受嗎？這顯然對他這樣優秀的男人不公！

而電話那頭的賀君麒，握著手機的大手，越發僵硬且冰寒。

心，一點點下沉……

沉到，無邊無際的穀底，冷得他，連骨子裏都仿佛已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塊。

房子裏，越來越冷了……

最終……

他將電話掛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後麵還有什麽話，他不敢再繼續聽下去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手機被他狂躁的甩出幾米遠，狠狠的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他的心，都跟著疼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簡姿妤，我是不是當真該放你走……”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賀君麒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迷茫過，無助過……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聽得葉天琪那樣真情的告白，聽得姿妤那樣動情的一聲聲喚著他的名字，賀君麒史無前例的第一次，感覺到……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自己真的快要失去這個女人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抽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吸盡，而後又繼續……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一根，接著一根。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最終，濃烈的煙草味，將他心底所有的感覺都徹底麻痹。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一整夜，姿妤都沒有回家，亦沒有睡覺。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蜷在椅子上，安靜的聆聽著天琪給自己帶來的聽覺盛宴。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天琪，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很是意外，兩個人將這份愛的薄膜捅破以後，卻連一絲絲的尷尬都沒有。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隻是，除了痛，還是痛……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天琪修長的手指如流水一般漫過黑白琴鍵，柔傷的曲調淡淡的一劃而過，卻聽得他的聲音低低響起，隻道，“不記得了，或許是從你第一次欺負我開始，又或許是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噗嗤笑開，頭擱在膝蓋上，遙想著曾經的曾經，“第一次見到我……那時候我們才多大，嗬嗬！那時候你就懂愛情了嗎？會不會太早熟了些……”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天琪溫潤一笑，閉了唇，不再多說什麽，隻安靜的彈奏著手中的音樂。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那時候的他們，確實不懂得愛情，隻是，那時候的他，卻知道……什麽叫，印象深刻！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十多年過去了，而他，卻一直還記得她一身白t一條簡單的牛仔褲，莽莽撞撞的撞進自己懷裏的模樣，那會的她，大大咧咧的，撞進他懷裏不僅一點羞澀都沒有，甚至於，連一句對不起她都吝嗇得給他，捧著一遝書，匆匆離開，背影很是瀟灑，隻留下臉頰緋紅一片的他，久久的呆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小小的她，那時候，仿佛還透著一種很青澀的奶香味，縈繞在他的鼻息間，竟讓他的心，砰然亂跳。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大概，從那一刻起，他葉天琪就已經注定，逃脫不出她簡姿妤為他埋下的情種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隔天，上午十點。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打電話給公司人事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心想著待賀君麒上班後，再回家換衣服上班。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然而，她剛從天琪的房子裏走出來，卻從沒料想，竟然就撞見了賀君麒！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今日的他，沒有穿他那一貫的西服，而是一件黑色偏休閑的風衣，內搭一件素白的襯衫。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高大的身子倚在車身上，低著眉目，正不停的抽著手中的煙。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天上，還飄著淡淡的雪花，一點一點，碎碎的落在他的肩頭，他的手指上，竟顯得那般落寞、寂寥。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他的情緒，姿妤看不太清楚，但此刻的她，也沒有心情想要去弄懂這些。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賀君麒似感覺到門口的那兩道目光，拾起頭來，一眼就撞進了姿妤那雙無溫的眼潭中去。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而他的眼眸中，還藏匿著殷紅的血絲，仿佛是一夜沒睡過。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怔在門口，久久的，隻盯著他，沒有說話。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而身旁的天琪，亦沒有開口說話。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對麵，賀君麒複雜的眼眸淡漠的掃了一眼天琪，最終落定在姿妤的身上，“上車！”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依舊是那一貫的命令口吻！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心底一絲冷笑，拉了拉一旁默不作聲的天琪，“走了，趕時間上班呢！”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至始至終，她都沒有要理對麵男人的意思。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簡姿妤！！”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賀君麒冰冷的聲音叫住了她。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深邃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她，目光如炬，隻道，“上車！我們去民政局！！”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腳下的步子一僵，心，有那麽一刻的，仿佛已經停止了跳動。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而她身旁的天琪，也同樣停住了步子，隻擔憂的看著她。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果然，如他所料，她還是因賀君麒這一句決然的話語，便輕易的濕了眼眶。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隻是，她太善於強裝堅強，太善於隱藏自己的傷痛。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所以，她沒肯讓自己的眼淚，當著這個冰冷的男人的麵，流下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賀君麒隻深深地凝望著她，繼續道，“你說過，不管什麽時候，即使就算是在夢遊，你也會陪我先去民政局把離婚案給辦了！簡姿妤，我希望你能說話算話！！”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他冰冷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穿透姿妤的心髒而過，頓時，血流如注。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疼得她，渾身竟不覺哆嗦了一秒。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不著痕跡的深呼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悲傷的情緒掩去一些。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唇角換上一抹淡淡的笑意，“賀君麒，你放心，我簡姿妤一定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天琪抬手，重重的扣住了姿妤纖瘦的肩頭。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他知道，這個女人一直不過隻是在偽裝自己而已！！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微微仰頭，暢快一笑，“天琪，你放心，我沒事！真的……或許，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是啊！離婚，對她和賀君麒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兒吧！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或許，她該長鬆口氣的，可是，為何，她此時此刻的心，卻痛苦得如若被人狠狠揪著，怎麽也不肯鬆手放過她！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天琪不著痕跡的歎了口氣，“好好照顧自己，難過了給我電話……”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他伸手，替她將額前的發絲挽至而後，溫潤的眼底，盡是對眼前這女孩道不盡的心疼和寵溺。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有時候他不明白，為何這樣一位美好的女孩，上天卻非要讓她嚐盡人間如此悲與苦。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他不知道，這個要強的女孩，到底還能支撐多久，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隻要她需要自己，他就會，一直在！！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兩個人濃情的互動，被深深的印刻進了賀君麒漆黑的瞳仁裏。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他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煙，繼而將煙頭狠狠的摁滅在煙灰桶裏，晦澀的眸子再抬起，已是平靜得沒了一絲波瀾，隻漠然催促道，“走吧！”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同天琪道了別，方才坐上了賀君麒的車。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車內，一室的沉寂。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宛若，連空氣都較於稀薄，壓抑得讓姿妤直透不過氣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將車窗打開幾分，一股冷氣流朝她灌了過來，漫進她的圍巾中，冷得讓她不禁渾身哆嗦了一下。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一如，她此時此刻的心！！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漸漸的，窗外的碎雪，逐漸轉為鵝毛大雪……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飄落在車窗上，劃開……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又或者，灑落進車中，融在姿妤的身上，絲絲冰寒，而她，卻渾然不知。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不知是什麽時候，姿妤忽而晃回神來，看著身旁依舊沉著麵色，一語不發的男人，“賀君麒，這裏不是回家的路！”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你放心，戶口本我已經帶出來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他的語氣，似比這寒雪的溫度還來得更低！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仿佛才一出聲，便將姿妤渾身凍結。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哦……”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點了點頭，繼而再次別開了眼去。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麵容，平靜無波，而心……卻早已，波濤暗湧。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一圈一圈痛苦的漣漪，至心底劃開，那麽苦，那麽澀！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他們之間……大概，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吧！！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可姿妤卻發現，她的心底，竟那麽不爭氣的，還有些，舍不得！！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不知何時，忽而，車停了下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下車。”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賀君麒淡淡的道了一句，姿妤一回神，卻發現，車外根本不是什麽民政局，而是一個車庫。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一個高級的恒溫車庫！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而車庫裏，卻停滿著各色各樣的名車，從瑪莎拉蒂到布加迪威龍。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賀君麒，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不解的看著他，眼底有微微的怒意。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玩玩。”他的語氣，很淡，站在車外，盯著車內的姿妤，繼續道，“不就想離婚嗎？現在離也是離，晚一個小時離還是離，所以，先放鬆一下，再去民政局也不急。”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賀君麒說的倒是事實。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姿妤從車內走出來，困惑的看著他，“你想玩什麽。”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來……”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賀君麒關了車門，兀自往前走著，卻在一輛銀灰色的豪車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