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全部托付給你
兩刻鍾後,蕭簫臉色陰沉的回到了屋裏,坐在茶桌旁陷入了沉思。
直到窗外的日光變成昏暗的暮色,酥糖輕輕叩響了屋門:
“姑娘,要不要下樓用晚飯?你在屋裏待一天了,總歸要吃些東西才是。”
蕭簫出了屋門,視線一晃,書房那邊依舊屋門緊閉,蕭簫小聲對酥糖說:
“不要打擾時硯,我們下去吧。”
蕭簫一頓飯吃的毫無滋味,但也不想孟蓉和時語看出端倪,隻好表麵歡快的給時硯打掩護,說他在書房寫文章而已。
晚飯後,蕭簫坐在二樓的茶桌旁喝茶,視線卻一直停在書房的大門上。
書房裏黑漆漆的沒有點燈,時硯一個人枯坐在書桌旁,整整坐了一夜。
直到窗戶外麵泛起了灰蒙蒙的魚肚白,時硯終於抬起眼睫,長長的舒出一口氣,狠下心,做出了決定。
他起身打開屋門,輕悠悠的“吱吖”一聲,瞬間驚醒了趴在茶桌上睡覺的蕭簫。
蕭簫一個激靈直起身子,惺忪睡眼一晃,對上了慢步走來的時硯,嗡聲道:
“你終於出來了。”
時硯黑漆漆的眼底暗潮洶湧,出口語調卻是無比沉悶:
“你在這坐了一夜?”
蕭簫揉了揉眼睛,道:
“是啊,就想看你什麽時候走出書房呢。”
時硯溫聲道了句:
“既如此,你隨我進來一下,我有事同你說。”
蕭簫踉蹌著起身,跟著時硯進了書房。
時硯吹著火折子點亮了書房裏的燭火,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匣子。
匣子是竹子做的,上了魯班鎖。
時硯輕車熟路的打開魯班鎖,打開匣子,裏麵有一堆紙張。
時硯臉上沒有表情,低垂著眼睫,靜靜看著蕭簫:
“這裏麵有一張城北大宅子的地契,還有幾間鋪子的契書,以及幾十畝田地的地契,剩下的是三萬兩銀票。”
燭火映在時硯的目光裏,將他內斂的熱切勾勒出來:
“蕭簫,這些全部托付給你,還有我的小娘和時語,也一起托付給你。”
時硯的眼睫緩緩垂下去,長長的睫毛蓋住他眼底的陰鬱,他隱忍著所有情緒,稀鬆平常的繼續說道:
“我可能要出一趟遠門,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但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接你們。”
蕭簫望著一臉平靜的時硯,毫不避諱的直接說道:
“所以你決定替時柏頂下這個殺人罪,任由你自己被流放去北境?”
時硯霍然抬起眼睫,不可置信的望向蕭簫。
蕭簫沒給時硯開口的機會,繼續道:
“你在北境一定會被惠王拉入麾下,你會幫著惠王造反,等惠王兵臨皇城下,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回京了。”
蕭簫嘴角勾起,繼續說:
“讓我來猜猜,你回京後會做什麽?”
“你可以幫著晉王一舉拿下惠王,如此你就是晉王的頭號心腹,等晉王登基為帝,你就可以順利入朝堂,對嗎?”
蕭簫在蕭玉記憶裏看到的時硯,就是這般成為手眼通天的權臣的。
那時的時硯也是如現在這般,真誠的把他自己所有家當、孟蓉、時語托付給了蕭玉。
可是蕭玉轉身就投靠了時夫人,配合時夫人把時語嫁到了莊子上,任憑時語被丈夫活活打死。
而後蕭玉又配合時夫人把孟蓉給毒死了。
那時的蕭玉根本不信時硯能回來,隻一心想為她自己謀後路。
時硯回京後發現孟蓉、時語都死了,就暗中調查了真相,知道真相後的時硯,在手握重權後就開始了複仇。
親手屠殺了時家滿門,又把蕭玉做成了人彘日日觀賞。
時硯先被父親時林權衡利弊後舍棄,又被他信任的發妻背叛、痛失母親和妹妹,這才造就了時硯徹底的黑化。
麵前的時硯抿唇不語,眼角微微一眯,望著蕭簫的目光中添了幾分銳利。
蕭簫目光灼灼的望著時硯,滿眼懇切道:
“時硯,我不管你以後有什麽謀劃,隻是當下,你並沒有殺人,憑什麽要替時柏頂罪?”
“就因為時柏是嫡長子,是未來時家的家主嗎?”
“你雖是庶子,也不能如此輕賤自己,我不同意你去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