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開這吧
“知雪!”
女子探身而入,站在紫薇花叢下,淺笑嫣然。
“婉兒!”
謝知雪神色大喜,慌忙放下手中雜物,快步跑來一把握住沈婉兒的手,激動萬分。
“婉兒,沒想到我竟能在這見到你。”
話音落下,謝知雪亦紅了眼眶。
數年前她未曾出閣時,曾與沈婉兒私交甚好。
二人時常見麵,感情甚篤。
可後來大禍臨頭之日,謝知雪甚至都沒來得及知會沈婉兒一聲,便匆匆離開謝家。
在那莊子裏隱姓埋名過了三年,事後她也不曾回府。
匆匆假死離開,她從未想過自己與沈婉兒竟還有相見之時。
“婉兒,你近來還好嗎?”
謝知雪又是哭又是笑,都語無倫次了。
“我與你數年未見,心中對你可牽掛的很。奈何始終沒能有機會去瞧你,也不知你過得如何。”
“但眼下見你紅光滿麵,臉如月盤,想來你必是春風得意了,如此我也能放心一些。”
話語剛落,謝知雪已泣不成聲。
沈婉兒反手握住謝知雪的手,輕笑道,“你瞧你,咱們姐妹相見乃是高興事,又何故出此傷感之語?倒叫我不知該如何安慰你了。”
“旁人瞧了去,也隻以為是我惹你傷心的緣故。那我豈不是太冤枉了?”
“是,婉兒說的對。”
謝知雪趕忙抬手抹淚,露出笑顏,卻未曾注意到,沈婉兒眼底一閃而過的鄙夷和不屑。
剛才握手時,她分明察覺到謝知雪手心中滿是老繭,那必然是常年做粗活時留下的。
她雖然不知道謝知雪這幾年究竟經曆了什麽,但見她麵容不及從前嬌豔,手也不再柔嫩,反而十分粗糙,便可知她有多辛苦。
這樣的人一身風霜,還多了個野種在身邊,如何能配得上當今的太子殿下?
又如何能成為這別院中的第一位女人?
沈婉兒越想越不忿,但她麵上並未表現出來,隨著謝知雪到院中石桌前坐下。
“婉兒,你今日怎會出現在這?”
沈婉兒故作生氣的瞟她一眼,“這話應當我問你才對!”
“知雪,你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何會出現在太子府呢?”
“方才在門外瞧見你,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呢!當真嚇我好大一跳。”
說到這事,謝知雪微微低頭眼神尷尬。
偏偏沈婉兒抓著不放,“知雪,你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約四年前,我曾到謝家去找過你。可大人和夫人卻說你已不在謝家了。”
“我當時便覺得非常疑惑,連番追問,可沒人能為我解惑。”
“這麽多年來我很是牽掛你,總想著若是能再與你相見多好,我必須問問你究竟發生了何事。”
“今日終得一見,你可千萬不要瞞我。”
這句倒是真心話。
沈婉兒的確很想知道謝知雪這些年發生了什麽事,為何她會出現在宇文章這裏,簡直是匪夷所思。
謝知雪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流出,卻在眼眶中懸而未落。
她謹慎的朝門外看兩眼,確定無人偷聽後這才道:“四年前我去寺廟為我爹祈福一事,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沈婉兒點點頭,“說來也怪,自那次回來後隻一個月的功夫,你就不見了,我也不知道後來你去了哪裏。”
謝知雪輕歎口氣,濕潤的眼眸望向頭頂的天空,眼中微微顫抖。
雖然已過去四年了,但至今想來,仍是她心頭的夢魘難以忘懷。
“娘親。”
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平安邁著小短腿蹬蹬的跑過來,就往謝知雪懷裏撲。
沈婉兒故作驚訝起身,“他是你兒子?”
雖然她對這一切都心知肚明,但麵子功夫必須做足。
謝知雪也未隱瞞點點頭,“是,平安的確是我的兒子,我與他一同住在這別院中。”
“什麽?!”
沈婉兒更震驚了,同時心中有怒火生出。
宇文章到底怎麽想的?貴為東宮太子的他居然替別的男人養妻子!
這等殘花敗柳之軀,便是做個外室女也十分勉強,更別說能入太子府了。
哪怕將來謝知雪隻做宇文章的侍妾或通房丫鬟,沈婉兒也認為太過抬舉她了。
沈婉兒嘴角連連**幾下,未等她言語,謝知雪便道:“就是那日為我父親祈福,我下山時被一歹人抓住,不幸丟了清白。”
“後來我身子不適,郎中查出我有孕在身我父母生怕我招來殺身之禍,便自作主張將我送離謝家,派去一處莊子。”
“我在那待了四年,度過孕期生下平安。至今,我娘倆已相依作伴整整三年了。”
謝知雪自認為自己和沈婉兒關係很好,從前她們就無話不談。
雖然這幾年未曾見麵,但也不至於彼此陌生,失了信任。
因此,她便一股腦的將原因告知了。
再者,謝知雪對沈婉兒也沒有任何提防的心思。
她迫切的需要有個人聽自己說心裏話,將心中的苦水往外倒一倒。
即便對方幫不上什麽忙,也能讓自己好受些。
沈婉兒藏在袖中的拳頭不動聲色的握緊。
由於太過憤怒,她牙床都跟著顫抖,偏偏麵上依舊笑顏如花,眼底看不出一絲怒火,隻有擔憂和疑惑。
“那後來你又是如何進得了太子府的?想必太子殿下肯定也知道這事吧?”
“他又如何肯將你養在這別院中?你可知道,若這消息傳出去旁人會如何議論殿下?這可是殿下的汙點啊!”
“我知道。”
謝知雪麵色慚愧,“但是婉兒,這其中的事情不是我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
她再次握住沈婉兒的手,神色哀戚,“婉兒,我隻求你一件事。”
“你千萬不要將此事傳揚出去,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你兄長,好嗎?”
“這……”
沈婉兒快速瞥她一眼,故作為難,“可我覺得這樣對你並不好。”
“你沒名沒分待在太子府算怎麽回事?”
“將來太子娶妻生子,這東宮有了女主人後,她又豈能容你?你隻能待在這一時,待不了一世。”
“我建議你倒不如盡快離開太子府,一了百了,更不用為以後擔心,豈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