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燦爛澄明的金光貫穿整棟教學樓的走廊,南榆七中的梧桐樹已是綠蔭遮天,充斥著夏天的味道。
天藍雲白,隻要趴在欄杆上往下一看便能看見操場赤紅跑道上飛奔而去的少年身影。
風翻著發黃的書頁,幾個學生湊在一起放聲大笑,漸漸迷失在這頓時光裏。
放學後的廣播站播放著來自同學投稿的音樂,一首接一首,源源不斷。
常夏踏上最後一層台階,聽見了存放在自己手機歌單裏的音樂。
“ My youth my youth is yours你我皆知我的青春隻屬於你們/Trippin' on skies sippin' waterfalls帶領你自由翱翔天際 穿透瀑布/My youth my youth is yours隻希望將自己的青春獻給你們。”
她透過玻璃窗戶,窺見某個班級的黑板上方寫著大大的十四個字。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唐·孟郊《登科後》
“哎,你這字寫歪了,應該往左點。”
“現在呢?”
“好多了!”
常夏聽見班級內為黑板報絞盡腦汁的同學的對話,她們的手臂上沾染了五彩斑斕的顏料,臉上笑逐顏開。
“這道題肯定要用一次函數解!”
“為什麽?”
“你看看這圖像是一條直線,而且這條直線永遠不會與x軸垂直,斜率決定了直線的傾斜程度,而截距則決定了直線與y軸的交點位置。”
“原來如此。”
有兩個女同學並肩走著,相互側頭討論著數學題目,並沒有留意到常夏的身影。
常夏莫名其妙想到了葉穗在高一時問過她,你是喜歡晴天還是喜歡雨天。
她的回答牛頭不對馬嘴,說的是夏天。
隻要在夏天,不管天氣悶熱幹燥,還是多雨時節,人的靈魂都會熱辣滾燙。這似乎特別不合理,但在她這又能說的過去。
為什麽呢?常夏的視線追溯到前方。
細碎的光影盛滿少年的眼眸,他清爽幹淨的藍白校服灌滿了夏日的風,不知名的心事在胸膛裏鼓噪,引發無數次的山崩海嘯。
“你會不會折紙飛機?”
“肯定會啊。”
“折得沒我好看。”
“放屁。”
“來比比誰飛得遠。”
“來啊。”
夏天的悸動,迎來了一場盛大的相逢。
常夏在高三這年,得到了答案。
少年賦予了夏天一個熾熱的吻,以至於在這個季節裏的每一天都是鮮活明亮的。
或許,熱烈滾燙的從來不是十七八歲。
常夏望向那頭,唇邊不知何時掛起了笑意,她抬手,抓住了一縷夏光。
微風拂過發梢,掀起校服衣角,篇章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