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業本
十一月下旬的南榆已經步入了秋天,校園裏的梧桐樹葉開始慢慢凋零,落在地上像是鋪了一層金黃色的毯子。
夜晚的風有了涼意,常夏房間裏的窗戶半開,風湧入時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以免著涼感冒,她從衣櫃裏掏出一件杏色風衣披在肩膀上,繼續寫著周末布置的作業。
遇到沒懂的題,常夏翻書包想找出對應的書本時,發現怎麽也找不到。她瞟了眼作業登記表,繼續找了找下一樣對應的練習冊,發現也找不到。
常夏大腦一片空白,該不會是粗心大意沒帶回來吧。如果現在不做,等到周一回去補就太趕了。
南榆七中周六周日是不開放給學生進入,常夏隻能現在過去。
她看了眼手表,剛好九點整,距離晚自習結束還有半小時,她完完全全可以趕過去拿回來。
幸虧校服還沒有換洗下來,常夏把杏色風衣拿下,穿上南榆七中的校服外套,打開房門,走下一樓。
常光旻正嗑著瓜子看著球賽,見她下來有些意外。
“你要出去?”常光旻一眼就看破她。
常夏邊穿鞋子邊說:“我作業落學校了,我回去拿一下,不然周末沒事幹。”
常光旻坐起身子,看著她:“要不要爸陪你去,現在不早了。”
“沒事,我很快的,烏衣巷來來往往這麽多人,不用擔心我出什麽意外。”常夏說完,就打開門跑了出去。
看她一副著急樣,常光旻又坐回去,繼續看著激烈的球賽。
常夏一路狂奔到馬路口,她抬頭看見南榆七中的校門口時,總算喘了口氣。綠燈一亮,她就快步走了過去。
到了保安亭,保安看她是七中的學生,她說自己隻是進來拿個作業,很快就出來。
保安囑咐她:“同學,還有十幾分鍾晚自習就下課,你可得早點出來,不然大門關閉你就要在裏麵困兩天了。”
常夏點頭:“一定!”
保安把她放了進去。
常夏第一次覺得南榆七中大得離譜,她走的腿快抽筋了才到教學樓樓下。
常夏想到自己還要一步一步爬上五樓,去到中間的理科A班,她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這次又教訓了她下次不能丟三落四。
常夏生無可戀地爬著樓梯。
高三部晚自習一直以來都是自願製度,就幾個班亮著燈光,樓道一片漆黑。常夏上到三樓時,樓梯的燈忽明忽暗,正在不停地閃爍,她後背一陣發涼,原來夜晚的南榆七中這麽詭異,她像是一個冒險家,前方都是未知的黑暗等著她探索。
越往上走燈光越暗。常夏心裏抱怨就不能多安幾個燈嗎?
她從小到大都害怕黑暗的環境。因為這種環境總給人一種封閉性,像是一塊石頭壓抑住自己,氣緩不過來,心裏又緊張。
好不容易爬到五樓,常夏一眼望去,走廊長到看不見盡頭。
秋風肆意吹打著少女的頭發,常夏想象力比常人都豐富。她總覺得下一秒走廊的盡頭就會出現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女鬼,朝她飛來,把她一口吞入腹中。
校園方麵類的驚悚小說她可沒少看,她現在後悔了。
理科A班在走廊的中間,常夏一鼓作氣地滑步到班級前麵,“啪”的一下打開了理科A班的電源,整個教室瞬間亮了起來。
重獲光明的常夏卸去了滿身疲憊,在座位上休息了一會兒才開始翻找作業。
她的抽屜整齊幹淨,找幾本資料花費不了多長時間。
常夏拿完相應作業,準備站起來離開時,突然,燈光熄滅,就連走廊裏微弱的光芒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隻有綠色的應急通道。
常夏心道:“糟了,該不會真碰上什麽邪門的東西了吧。”
五樓出奇的安靜,她在原地站著不動,伸手不見五指,她剛邁出一步就撞到了桌角。
這跟雙眼失明有什麽區別?
無奈之下,常夏才驟然想起自己還有手機這一回事。
她打開手電筒模式,往前麵一照。
她看見一個穿著南榆七中校服,人高腿長的男鬼出現在她眼前,常夏驚呼一聲,無形之中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腳踹上了他的膝蓋,大喊:“妖魔鬼怪,統統閃開!你不要過來啊!”
江槐:“……”
“是我。”少年無奈的語氣傳到她的耳中。
常夏本來還想再踹一腳,結果動作凝滯在半空中,腦子抽了抽 問:“鬼還會說話?”
江槐低頭輕笑了一聲。常夏等了幾秒,鬼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再次照亮。這次,她終於看清了來者何人是誰。
少年一臉興味地勾起嘴唇,像是在瞧一個傻子:“鬼是不會說話,但人會。”
常夏有點恍惚,原來她已經害怕到開始胡言亂語了。
等等,她剛剛是不是發神經的踹了江槐膝蓋一腳,常夏後知後覺剛才失態了。
“那個我剛剛不知道是你。”常夏的眼神有些躲閃,好在江槐看不清,“有沒有踹疼你?如果踹疼了你就踹回來吧。”
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腦回路,江槐笑意更盛,他說:“沒什麽感覺。”
常夏鬆了口氣。
現在回想起來,她剛剛把江槐認成了男鬼,想想都覺得好笑,不過他為什麽也會出現在這?
“你也落東西在教室了?”常夏問。
江槐說:“對啊,筆記本落教室了,不回來拿周末寫不了記錄。”
能在同一天遇上和自己一樣丟三落四的人,他還和自己挺有緣分的。
因為環境實在太黑,江槐隻能看見常夏隱隱發光的杏色外套。於是,他也打開手電筒模式,去自己的位置上翻出筆記本。他說:“我剛才上來,聽見有人說停電了。我們剛剛耗的那點時間,學生都估計走出校門了。”
少年頓了頓,又道:“校門應該已經關上了。”
常夏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四十分,她在裏麵耗了這麽長時間?!難不成真要在這裏被困兩天兩夜。
“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校園裏就我們兩個人了?”常夏不確定的問。
江槐說:“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