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跨年夜
跨年夜這天晚上,朋友圈都在卡著十二點發送祝福。常夏不怎麽熬夜,但今晚也破例了一回。
祁溫言在群聊裏發了每個人的專屬紅包,程嘉然感動到直接開了個視頻通話。常夏點了進去沒開攝像頭,因為她怕冷,早就裹成一團縮在被子裏。點開麥之後手就不再願意出來,她把手機放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聊天。
程嘉然:“祁溫言你最近發財了是吧?”
祁溫言:“都是囤貨。”
江槐:“苟富貴勿相忘。”
知道江槐一點秘密的祁溫言和程嘉然在鏡頭前相視一眼,很有默契一起道:“阿槐,你怎麽有臉說出這句話?這句話不應該由我們來說嗎?”
常夏聽得一頭霧水,就連段柔也忍不住開口道:“說什麽呢,我還指望著我成年後整天躺在家裏,有你們這群朋友養著。”
幻想太過美好,常夏都不忍心打破。
祁溫言笑道:“祖宗,你這個思想真是超前。”
“別聊錢錢錢的事了,你們聽,外麵全是煙花爆竹聲,可惜我住市中心,愣是一個也沒看著。”程嘉然的一句話激起了祁溫言和段柔的興趣,他們兩個同時拿上手機,湊到窗前一看,黑漆漆的夜空中隻有閃爍的星星,壓根看不見煙花爆竹的影子。
“江槐,常夏,你們家是不是都住在烏衣巷啊?那邊靠海,是不是能看見煙花?”祁溫言問。
常夏翻了個身,透過窗戶看見隱匿在樓層裏的半個煙花影,好半天才悶悶地說:“對呀。”
“你要睡了?”江槐聽出她語氣裏的困意。
常夏的耳朵貼著話筒,江槐一開口說話她的困意就全部被驅散。過了幾秒她仍覺得有電流劃過耳朵,強製她開機。
“沒有要睡啊,我隻是把頭悶在了被子裏。”常夏沒有開攝像頭,他們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江槐聞言笑了一下:“還有一分鍾就準備跨年,說完新年快樂,我就掛了。”
“誰不是呢。”祁溫言說。
常夏看著馬上要跳轉的日曆,心中思緒萬千。今年,真的比以往都要好太多了。沒有了流言蜚語,沒有了勾心鬥角,隻有用真心交換了真心的朋友留給她。
常夏一直都是一個很容易就滿足的姑娘,盡管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得到過母愛,但她實在是太堅強了,堅強到有時連常光旻都會心痛不已,臨城三中裏任同學們怎麽說她,她都隻會做好自己。
個別同學過來嘲諷她時,她認真執筆寫字,頭也不抬道:“留著點口水吧,我們已經不是同一個階層了。”
這話說得大快人心,葉穗在一旁拍手叫好。
常夏表麵看上去人畜無害,背地裏的心卻堅如磐石,穩如泰山。
“他們想將我拉下地獄,我偏要扶搖直上,變得無堅不摧。”
葉穗想,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常夏,那她一定會說:“沒有人能打敗她,能超越她的隻有下一個自己。”
所以當她回想起這三個月以來的相處,簡直就像夢境一樣。原來,她也可以擁有很多很多的朋友。甚至,遇見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人,以他為目標,來激勵自己必須要贏。
新年的鍾聲在這一刻被敲響,外麵的煙花爆竹聲擴大了好幾倍,夜空都被煙火照亮。常夏慢了半拍說:“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新年快樂!祝願我們今年高考上岸!”段柔說。
“新年快樂!祝願我們今年依舊生龍活虎,年年都如今年!”程嘉然說。
“新年快樂!那我就說個近點的吧。”祁溫言說,“祝我和江槐今晚演出順利!”
“新年快樂,祝你們今年都能得償所願,包括我自己也是。”江槐也沒有開攝像頭,誰也看不見他現在的表情,但常夏卻能聽出來,他應該是在笑的。
“放心,我作為學生會主席,坐在第一排,今晚肯定嗨起來。”程嘉然也是個捧場王。
常夏和段柔很期待這兩人的演出,不過兩個女生都各懷心事,隻是看的人不同罷了。
五個人相繼掛了電話之後,常夏把手機放在一旁,一秒入睡。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也就是元旦當天,大家進到班級都互相祝福著,說著新年快樂。
常夏收到了不少同學送過來的糖果和餅幹,其中還夾雜著別的班男生送過來的情書。段柔看見後,笑道:“常夏,你今年是不是要走桃花運了?”
這話逗得常夏撲哧一聲。還是別了吧,她害怕。但如果桃花運中的男生是江槐的話,她倒是十分願意。
人啊,一旦陷進去了就會變得雙標。常夏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是。
段柔看著情書上標注的名字,好奇地問常夏:“你不打開看看?說不準還真挑到心儀的。”
常夏對這種事情不是很放在心上,本來學習就夠忙活了,她可不想再讓別人插一腳進來幹擾。
“你要是一會兒閑著沒事幹就幫我送回去吧。”常夏期盼地看著她。
段柔拿起情書,突然朗誦道:“高三理科E班,範海納。嗯,這個我認識。高三理科B班蘇見業,嗯,這個我認識。高三文科B班賴熙,嗯,這個我也認識。”
常夏的眼皮不止**了一下。
要不是今天下午江槐和祁溫言去會場彩排,程嘉然去了學生會工作,不然他們三個在場,肯定會大笑一回。
“本來呢,送出去的東西再還回給人家不太好,但是,我願意替你做這個罪人。放心,一切都交給我好了!”段柔信心滿滿。
常夏冒昧的問:“你怎麽認識這麽多人?”
段柔說:“這三個都不是什麽好貨色,愛欺負女生,弄哭了人家還在旁邊取笑,後來全被老娘一一揍過。嚐過我拳頭的滋味,他們就不敢惹事生非,我替你把情書還給他們,好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罩著的人。”
常夏恍然大悟,瞬間戲精上身:“老大,請受我一拜。”
於是,在放學之後,那三人收到來自段柔的警告,以笑來掩飾尷尬,恨不得趕緊溜走。整個南榆七中,哪個人不知道高三理科A班的段柔比男生還能打。在心裏有鬼的人眼裏,就覺得段柔這個行為有失女孩子的風範,但在常夏眼裏看來,會防身術的女孩子,簡直酷斃了。
段柔拍拍手,朝她走過來,一身輕鬆說:“怎麽樣?”
常夏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那走吧,我們去會場,準備看表演。”段柔說。
一路上,段柔都在和常夏說,南榆七中裏麵的會場有多大,說的常夏壓根想象不出來那場麵有多壯觀。
她一次也沒有去過,所以滿懷期待。等到天色漸晚,會場大門才打開讓全校師生進去就座。
一進去,常夏確實被驚豔到了,甚至,她還覺得段柔說保守了。
整個會場像正式的歌劇廳,座位由高到低,從上麵進場往下俯視,像身臨其境的演唱會視角。
兩旁的燈光還沒亮起,舞台上的紅幕並未拉開,透著一絲神秘感。
高三理科A班被安排在第六,七,八排,舞台的視線範圍極好。可惜的是,這次校領導並不允許學生攜帶手機進場,怕大家拍完照就顧著玩,不尊重舞台上賣力表演的同學。
常夏和段柔找到位置坐下後,程嘉然剛好拿著節目單走過來找她們。
“阿槐和祁溫言的節目被安排到了壓軸,太有實力了。”程嘉然說。
“你看見他們彩排了?”段柔好奇地問。
“哪能啊,他們屬於保守派,我今天下午愣是一個人都沒見著。”
程嘉然這麽一說,常夏和段柔的期待值增加了不止一百倍。
那可是整個南榆七中為之尖叫的兩個大人物,常夏有預感自己今晚的耳朵會聾。
演出還有十五分鍾開始,常夏在這個時候想上洗手間,她怕自己一會兒再去就錯過了許多精彩的節目。
常夏和段柔說了一聲,就起身往後台的洗手間跑,難以置信的是,二十幾個人在排隊等著。常夏心一涼,毅然選擇換一個方向,往教學樓一樓趕。
解決完個人問題,常夏看了眼手表,還有八分鍾,她趕過去綽綽有餘。
剛從一樓拐角走出來,常夏就迎麵撞上了飛奔而來的陸希澈。男生沒來得及急刹車,但卻側身躲開了她,扶住一旁的白牆借力停下。
常夏下意識的想拉住他,讓他別摔跤,陸希澈看著她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他無聲的笑了笑。
“那個……你沒事吧。”常夏看見他的手掌紅了一大片。
陸希澈甩了甩手,說:“沒事。”
他看樣子很急,常夏也不好多說什麽。“你小心點,我回會場了。”
“去吧。”陸希澈看了她一眼,就在她轉身邁出一步時,他喊,“等等。”
常夏回頭,男生眼底的黑圓圈特別重,雙眼也發紅,一看就是休息不夠。陸希澈啞著聲音,還是選擇說了出來。
“新年快樂。還有,元旦快樂。”
常夏微笑道:“新年快樂,陸希澈,希望你今年可以一鳴驚人,高考上岸。”
南榆的冬天,陸希澈一直覺得沒有很冷。但從今年的冬天開始,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畏寒了。好奇怪,是不是自己能提前感知到未來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現在就已經心涼了。
但,加上他剛剛奔跑過,又因為常夏的一句話而溫暖,他現在不怕冷,隻怕她剛剛說出的話和麵前的人都是假象。
“你有急事對吧?那我先走了。”常夏看他還在原地發愣。
一通電話把陸希澈的思緒拉回,常夏已經走遠了,他也回過神來,繼續往前麵奔跑,不敢停歇。
“是陸星幕家屬對吧,患者現在狀況不太穩定,請你速到醫院四樓403重症病房,看看是否簽字進行第五次化療。”
陸希澈人還沒到醫院,就焦急地說:“我簽,我簽!請先幫她做第五次手術,我一會兒到醫院大樓交錢。”
隨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在教學樓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