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

第3章 我寶貝

段柔準確無誤的找到三號房,一推開門,她就隆重介紹:“我寶貝,夏夏!”

祁溫言和程嘉然一愣,相繼抬頭,這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段柔嗎?她能說出這種話?看到她摟著的少女以後,祁溫言差點嗆到了。

“你寶貝?人家好學生剛來第一天就被你拐走了,還寶貝,寶貝。”祁溫言陰陽怪氣道。

“祁溫言!吃你的雞骨去,打你電話老半天沒人接,天天就知道吃吃吃,胖死你。”段柔回懟。

祁溫言摸著自己尖瘦的下巴,撇撇嘴,不再理她。

段柔沒幾個真心的女性朋友,但男性的,唯他們三個。當時高一,還是祁溫言拉著江槐和程嘉然跑過來和她搭話,或許是因為有著共同討論理科的話題,他們漸漸熟絡,開始變得無話不談。

段柔就喜歡這種大大方方的友情,不像某些表麵上和你玩得好,背地裏又損你形象的人。

傍晚時分祁溫言就給她發微信說今晚去吃燒烤,問她要不要一起。她那會兒還在文具店裏買筆記本,看著天色昏暗,索性回家吃算了。誰知,攤上了混混騷擾女生那一件事。她最是看不慣這種恃強欺弱,定是要給女生出頭,反揍他們一頓心裏才舒暢。也是因為這樣,她才認識到了常夏。

段柔當即就改變了主意。

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給他們聽,程嘉然點頭稱讚道:“誰惹著了咱們祖宗,必死無疑。”

江槐看了段柔一眼,又把目光分回給站在她旁邊的少女,輕聲問道:“你們沒受傷吧。”

常夏沒忍住看了少年一眼,他抿著唇,眉頭微擰,似乎有些擔心。

段柔直接替常夏回答:“哪能受什麽傷,就是手疼,他們骨頭硬。”

江槐微不可察覺的鬆了一口氣。

“對了,忘了和你說。”段柔朝常夏說道,“這三個,南榆七中三大天王。幸運的是,他們都是我高中稀有的朋友。”

常夏掃視了一眼三人,江槐尤其突出。

段柔像個小導遊似的,拉著常夏的手腕急急忙忙給她介紹“景區風光”。

“江槐,南榆七中公認的校草,不僅長得帥,成績又好,還會彈鋼琴,吉他,架子鼓,總之,就算口味刁鑽的女生都會喜歡他。”

江槐聞言笑了一聲,常夏又捕捉到他那淺淺的小梨渦,她有種想去戳一戳的衝動。

“程嘉然,學習和顏值也是沒得挑,一天天的情書滿天飛。”段柔說著說著給他翻了一個白眼。

程嘉然:“……”

段柔最後再來說這個死對頭祁溫言。她欲言又止,瞥了眼滿臉期待的常夏,又望向祁溫言一臉癡傻看著她,好像很想知道能從她嘴裏吐出什麽東西。

段柔深吸一口氣,咬字清晰道:“過!”

祁溫言:“……”

江槐和程嘉然差點笑出豬叫。

祁溫言不服氣,氣勢洶洶地站起來,大步邁向常夏,走到她跟前,清了清嗓子說道:“祁溫言,要錢我大把,顏值上下左右都完美,學東西很快,追我的人從校門排到法國。”

程嘉然:“大哥,你別丟人現眼了。”

江槐:“抱歉,他今天忘記吃藥了。”

段柔可沒那麽好聲好氣,她上來就是一腳。“神經病!”

常夏笑得直不起腰來,她隻能幹巴巴地回一句:“你真有趣。”

“人家誇我有趣,你們連被回話的機會都沒有。”祁溫言笑得開朗,雙手抱臂,一臉得意,渾身上下都是桀驁不馴。

段柔:“傻蛋,人家那是在誇你嗎?人家隻是不好意思戳穿你而已!”

常夏覺得他們四個實在是太好玩了。

她在臨城三中時,大家都埋頭苦幹,學習學到昏天黑地,迷失了自我方向,老師給的壓力大,作業永遠寫不完,朋友之間的氛圍勾心鬥角,可沒那麽融洽,歡快。

大多數人的青春裏,不是拚命努力的學習,就是聽每日心靈雞湯的澆灌,好像他們都忽略了青春這個美好的名詞。

但現實中的青春總是與理想背道而馳。

走進喧囂的世界,成為彼此治愈的良藥,越發覺得真誠可貴。

常夏想,與其說青春是拿來奮鬥追夢的,倒不如說青春是一場與朋友之間的必修課。我們會為了對方而笑,會為了對方而哭,我們勇敢,瘋狂。

起碼,至少我們曾在對方的記憶裏鮮活過。

她很喜歡有兩三個朋友的存在,就像現在這樣,不需要人照顧情緒也能聊的開懷大笑。

夢寐以求。

“別愣著了,再不吃你們就都餓著吧。”祁溫言麻溜地跑回位置上,嘴上說著狠心的話,實際卻是先把肉最多的兩塊羊排夾到兩個女孩的碗裏。

程嘉然招呼她們入座,順便拿起一旁的兩瓶罐裝可口可樂,單手扣住拉環,“啪嗒”一聲,氣泡噴湧而出,他拿紙巾將溢出的汽水擦好才遞給她們。

江槐給常夏拿了一雙新的筷子,少年很有教養,知道筷子大頭朝著對方。常夏多看了他幾眼,江槐的笑眼很溫柔有親和力,就算他嘴角沒有上翹,也會讓人誤以為他是在對你笑的。

“謝謝。”常夏接過。

江槐覺得她好像有些緊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剛才靠得太近。因為這一個微不可察覺的舉動,讓少年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心有些癢是怎麽回事。

段柔總喜歡歪頭和常夏聊天,哪怕是第一天才認識,現在都快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咱們阿槐明天可要上操場的領獎台領獎。”段柔笑著調侃他。

常夏嘴裏吧唧著酥肉,插話問道:“領什麽獎?”

“上個月市裏舉辦了高中數學競賽,阿槐拿了第一,獎金可不少,也可以憑借這個被一流大學提前錄取。”段柔說道。

“那我可就期待著明天那壯觀場麵了。”程嘉然壞笑。

“常夏,你剛來,肯定不知道明天那場麵有多刺激!”祁溫言激動地拍桌子,搞得他才是明天那位萬眾矚目的主角。“眾所周知,南榆七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是連一起的,江槐作為風雲人物,那些小女生可是瘋狂得要死不活,跟追星似的,要不是我跟在阿槐身旁,小爺我就要被人群吞沒了。”

“這麽誇張?”常夏和祁溫言大眼瞪小眼。

祁溫言現在的狀態,去演戲絕對不是跑龍套。

“不信啊,那明天拭目以待吧。”他拖著尾音,兜兜轉轉傳到江槐的耳邊,嗡嗡嗡地吵。

“小心明天我拿你來當靶子。”江槐眼神警告他。

“哎喲,槐神槐神,我怕了,我怕了。”祁溫言配合地抱頭求饒。

“慫包一個。”程嘉然和段柔同款翻白眼。

話題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轉到了常夏的身上。不用想,肯定是段柔把火燒起來的。

“我們夏夏如果也上去領獎台了,那麽這個校園裏就會分為兩撥人,一撥追江槐,一撥追常夏。”

常夏這種長相,去哪都很吃香。

“但是呢,哪個男的敢用手碰夏夏一分,我勢必把它剁下來喂狗!”段柔在無形之中已經成為了常夏的保安。

“我的死活你就不管了?”江槐微微挑眉。

段柔撇嘴:“你打架不比我差。”

常夏差點嗆住了。

“你還會打架?”

少女下意識地問,完全忘記了他們隻是剛認識的同學,關係還沒到這種程度上。

江槐也意外地瞟了她一眼,正準備回答就被祁溫言打斷。

“當時,學校裏有個男生,經常騷擾我們班的一個小透明,好巧不巧,男生想對女生做非禮的事情被阿槐撞見,女生掙脫不開,阿槐就一拳給了過去。男生好麵子,自然不服氣,他想還手卻被阿槐攔下。後麵男生去主任辦公室裏告他有暴力傾向,主任問阿槐是這樣的嗎,你猜猜阿槐說了什麽?”祁溫言講了一大堆,然後問常夏。

常夏想聽他繼續說下去:“說了什麽?”

“他說,沒有暴力傾向,單純看他不爽。”實在是太解氣了,祁溫言猛地鼓掌。

江槐給了那位女生尊重,沒有說出那件事,但念在初犯,還是寫了兩千字的檢討當著全班人念。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打架,以後會不會再有就不知道了。

常夏實在是沒有想到江槐還有這一麵,她偷偷彎了彎嘴角,悄無聲息地往背椅後靠,盯著少年立體的側顏。

江槐沒注意她,兀自吃著東西,時不時笑一笑,搭上兩三句話,由內而外都散發著少年氣息,淡淡地環繞著她,安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