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咖啡廳
南榆市每年高考前都會有三次模擬考試,二模一考完,又上了一個星期的學,轉眼間就到了四月底。
南方的夏天來臨,同學們都已經換上了清涼的短袖,學校的十字路口旁開了一家小賣部,名叫“解憂”,裏麵賣雜七雜八的東西,應有盡有,不管是哪個年級的學生都不會在裏麵空手出來。
現在程嘉然坐在位置上,正和江槐說著這事兒。
“一會兒放學我和祁溫言,段柔一起衝去‘解憂’買東西,你要不要一起?”程嘉然也向常夏發出邀請,“你呢,來不來?”
常夏說:“我要找老師問問題。”
江槐說:“做值日。”
“行咯。”程嘉然攤手,隻好道,“那我們幫你們順點回來。”
話畢,下課鈴響起,他們三個背起書包就跑,程嘉然衝在前頭,一眨眼就沒了影,行為風格完全不像是能考年級前列的沉穩學生。
在班級內,甚至還能聽見走廊裏的回音。
“程嘉然!你堂堂一個學生會會長,怎麽一點兒帶頭作用都沒有!”祁溫言笑他是全年級第一個衝下樓梯的。
程嘉然籲聲:“我這也是另一種帶頭作用。”
段柔一陣笑罵。
常夏不明所以,下意識的回頭問江槐:“程嘉然跑這麽快幹什麽?”
江槐笑道:“解憂人多,裏麵又剛好有他喜歡的歌手的限定唱片,他怕晚去一會兒就被搶沒了。”
常夏兀自點頭,想著轉回身整理等一下要去找老師問題的題目時,她卻看見江槐從書包裏拿出一根阿爾卑斯棒棒糖,慢條斯理地拆開包裝,然後把糖放進嘴裏叼著。他起身,去後門選了一把掃帚去講台做值日,其間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意。
很不對勁,常夏覺得江槐這個星期非常奇怪。
她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敏感還是巧合。
江槐在她麵前吃阿爾卑斯棒棒糖的頻率變高了。重要的是,他隻要在吃,她就一定能看見。
常夏抿著唇,低頭笑了笑。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快節奏的心跳就是終極答案,像是窗戶掛著的風鈴,風一吹就叮當作響,留下悸動,難以平複。
江槐側身在講台上打掃,常夏抱著筆記走出後門去辦公室。
糖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甜到心坎上,江槐的笑容不變,梨渦掛在兩邊,一旁的同學看見後,都懷疑他是不是學習學傻了,搞個值日還那麽開心。
七點過後天色才逐漸暗沉,倒數第二個走的同學提醒江槐記得關電閘,他應了聲好。
沒過一會兒,常夏問完題回來,發現教室還亮著燈,她在後門先探頭一看,江槐的有線耳機連接著放在課桌上的手機,少年背靠著椅,手裏翻著一本書籍。
常夏輕手輕腳地走到位置上,打算一聲不吭地背上書包走人。
結果,她夾在書頁上的筆跟她的想法作對,它“啪嗒”一聲摔落在地,江槐抬起眼皮回頭,撞上了常夏轉瞬即逝的目光。
他摘下半邊耳機,笑著說:“你回來了?”
常夏表情凝固,渾身因為緊張變得僵硬。
什麽意思?江槐這是在等她嗎?
“你……”
“我在等你。”江槐合上書本,看著她說。
常夏的臉上迅速染上一層薄薄的緋紅。
“你在等我。”她無厘頭的重複了一遍。隻有在麵對江槐的時候,她的腦子才卡殼不夠靈活。
江槐覺得好笑,說:“嗯,有事和你說。”
常夏倒吸一口冷氣。江槐不會和她聊論壇賬號那事吧,都過了一個多月還記得清?如果是的話,她想落荒而逃。
“二模成績出了,你知道吧。”江槐的聲音響起。
這個啊,常夏懸著的心放下了。
她這次二模除了數學以外,其餘都在穩定上升。她的數學是弱勢科目,每次成績都很難突破130分。這次二模更是連120分都沒達到,再這樣下去,南華大學的目標隻會越來越遠。
常夏點點頭,又聽江槐說道:“你的數學答題卡我在老師那邊看了看,基礎很紮實,但答題不懂靈活轉換運用,所以才會拉低你的正確率。”
常夏故作麵無表情地聽著江槐分析自己數學科目的問題,壓根沒有猜到他下一句會說什麽。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補習數學。兩個星期內,等下次三模,你數學沒有130分以上我就改跟你姓。”江槐吊兒郎當地說,語氣勢在必得。
常夏的基礎很好,短時間內肯定可以快速提高。
天大的驚喜降落在常夏的身上,她受寵若驚的呆在原地。
江槐的數學沒有掉出過140分,每次都是第一,但他語文和化學卻沒有常夏學的好,因此他們的總分不相上下,全靠優勢科目互補。
同為學生,說不定學習方法更為契合。如果江槐幫她補習數學,沒準兒真能提高。
自己暗戀的人主動提出幫自己補習,換誰都會在心中忐忑,她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就會習慣性地用手指捏住衣擺。
常夏問:“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她怕會幹擾到江槐的複習進度。
江槐笑道:“不會。”
常夏本來就不好意思,但他的態度看起來的確不在開玩笑,於是她輕聲說道:“那我需要給你點什麽作為報答嗎?比如學費?”
江槐散漫的說:“不用。”頓了頓,他腦子一快,似是想到了什麽,“再說吧。”他換了一種說法。
“好。”
這事就定了下來,在無形之中,建立起一條通往彼此的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