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請你吃
接連著好幾天,江槐都抽出時間幫她補習。剛好五一勞動節假期,他們都約定在咖啡廳,江槐會給她布置習題,常夏漸入佳境。
她腦瓜子聰明,隻需要別人稍微一指點就能看透每道大題所考察的知識點。
常夏本來還怕江槐幫自己補習會耽誤他的複習進程,誰知,時間管理大師江槐在她做題時就刷其他題,要講題時絕不一心二用,講得清晰有理,常夏聽一遍就懂。
江槐能擔得起年級第一這個稱號,無疑於嚴於律己。
他強大且恣意,像陣夏天的風橫衝直撞地闖入她的世界裏。
南華大學,她一定要和他一起上。
五月上旬,三模過後,常夏的數學成績提高了20多分,這次創新高,考了個136分。
段柔知道後,成了個啞巴。
“逆天啊!你怎麽做到的?”祁溫言死纏爛打的追問常夏。
江槐直接替她說道:“我指點了點,是她聰明。”
祁溫言大喊大叫:“好啊阿槐,重色輕友!也不見你指點指點我!”
江槐說:“你不是有段柔嗎?”
祁溫言說:“這性質不一樣好嗎?”
江槐無言以對。
祁溫言話是這樣說,但這次三模他和段柔躍進了年級前五十,如果高考也保持現有水平往上進,被重點大學錄取輕而易舉。
常夏對於這次三模的數學成績很滿意也很震驚,再怎麽說也有江槐出的一份力,她真的打算好好感謝一下他。
晚上放學後,常夏故意收拾得慢一點兒,想著人少才好問一下他有沒有想要的。
“你們兩個,誰最後走誰就記得關燈哦。”餘曉遠作為班長,盡職盡責地提醒。
兩人皆點頭,氣氛一時半會有些沉寂。
“你一會兒有空嗎?”
“你等一下有事嗎?”
江槐和常夏都征愣了愣。
“沒事。”
“有空。”
再次不約而同。
江槐撲哧一笑,常夏緊跟著,“你先說吧。”他道。
常夏說:“謝謝你教我的數學方法讓我提高了成績,我之前說會報答你,要不今晚請你出去吃個飯?”
江槐說:“原來我們都想到同一個地方去了。”他心裏有數,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吃飯太讓你破費了,這樣吧,你陪我去一趟解憂。”
“解憂”?學校旁的小賣部,去哪兒幹什麽?
常夏搞不懂,但因為是她先提出要報答的,所以一切都他說了算。
“好。”
天色漸晚,雲層裏最後一絲霞光也被吞沒。
學校外的學生基本走光,下班高峰期過了,道路上的車輛不再成群結隊地經過,飯後散步的人們來來往往,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
小賣部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這會兒沒人光臨。
前不久程嘉然才給他們順回來一袋零食,江槐不吃,全部給了常夏,到現在還囤放在學校的櫃子裏沒吃完。
常夏跟在江槐旁邊,疑惑地問:“我們去解憂買什麽?”
江槐止不住笑容道:“去了就知道。”
神秘感滿分,常夏更好奇了。
“解憂”小賣部的老板是個女人,將近五十多歲。門口擺放著一塊小黑板,上麵貼著幾張小孩子畫的畫,也寫了幾句讓人熱淚盈眶的話。
“我兒子小名叫解憂,生前他總是囔囔著要我開一家獨屬於他的小賣部,這樣他就可以不用跑來跑去,想吃就拿,想喝就開。可惜啊,解憂還沒來得及擁有就出車禍去世了。於是,我為了紀念他,取解憂二字為小賣部的名,他也會希望每個踏入這裏的人,一生都沒有煩惱。”
平淡的文字總是很容易觸動人心,原來這家小賣部是媽媽為已經逝去的兒子開的。
老板見有人光臨,笑嘻嘻的招呼道:“同學,要買點什麽?”
常夏站在江槐旁邊,清晰的聽見他對老板道:“阿姨,您這兒有賣阿爾卑斯棒棒糖嗎?”
老板點頭:“有的,在貨物架左數第三排。”
“好,謝謝。”
這一瞬間,常夏大腦一片空白,她看見江槐拿著一袋阿爾卑斯棒棒糖回來,付完款後常夏愣愣地跟他走出小賣部。
常夏捉摸不透他這是什麽意思。
江槐走到一個路燈下,忽然停住了步伐,叫住她:“常夏。”
常夏的思緒被拉回,問:“怎麽了?”
江槐低笑一聲,看著兩人緊緊相依的影子,說道:“其實,阿爾卑斯糖,我很喜歡吃。”
隻要看過江槐論壇賬號的人都知道他喜歡吃,所以喜歡他的女生每天都往他的抽屜裏塞糖。
“那些女生都知道,想引起我的關注就在糖的外包裝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班級。”
常夏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對自己說這話。
“不過上學期,我收到了幾根特殊的阿爾卑斯棒棒糖,上麵沒有名字和班級,而且總喜歡塞到我抽屜的最裏麵。”
“第一次我翻筆記本的時候無意間看見,當時不以為然,沒有在意。第二次我整理抽屜又一次瞧見。莫名其妙的是,我竟開始期待著她下一次還會不會送。”
江槐觀察著她神情的變化,從迷茫到驚訝,從驚訝到掩飾。她好像很難在他這裏藏住心思,那為何之前他從不察覺出來她每一次的平靜都在克製。
江槐明白了,眼前的她,是他找了很久的送糖人。不管她對自己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要把這份僅此一次的心動好好保存。
少年續道:“她送了,隔三岔五就送一次。在旁人眼裏,我可能是送人吃了或是扔了,但我沒有。她送的每一根阿爾卑斯棒棒糖我始終留著。”不可阻斷的緣分像捧在手心上的寶貝,像是某種強大的吸引力,讓他一次又一次的破例。
一股熱流湧上心頭,常夏眨著眼卻不敢回話。
她當時真的以為江槐把它們都送人了,所以心裏有些酸澀。今晚,江槐如實和她提了這一事,常夏以為他隻是隨便說說,以為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
其實江槐知道得不少,但他不說。
常夏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喜悅和酸楚混雜,讓她的心怦怦跳動,又如同微電刺過心髒,讓她的呼吸急促。
江槐看著她,說:“請你吃。”這次,我光明正大地送給你。
常夏被江槐塞了一大包阿爾卑斯棒棒糖。
世界仿佛沉靜,路燈在兩人的發絲上鍍上一層暖光,強烈的心跳共振讓全身火辣辣的滾燙。
常夏想了很久的話語最後也隻能轉換成謝謝二字。
現在坦白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她想,他也是這樣想。
突如其來的一出,不但讓常夏沒有報答成功,反而還白白獲得江槐送的一袋糖。
江槐送她回家的路上,和她說道:“你的報答成功了。”
常夏木然地望著他。
“陪我來小賣部買糖,就算報答。”
常夏的腦子直到現在還是一片混沌。她的眼睛清靈,微微一笑,隻道:“好。”那是她常夏賺了。
月光灑在烏衣巷的小路上,常夏想要奔向的月亮,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正在慢慢向她靠近,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