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陸希澈番外:第七年夏(1)
季節輪換,轉眼間已經是高中畢業後的第七年夏了。
畢業後,陸希澈再也沒有見過常夏,聯係方式沒留過,他記憶中的常夏一直停留在高中時期,不曾變化多少。
夜幕落,樹影暗,陸希澈大學畢業後自己開了一家名為“夏”的花店,他沒有離開過南榆,從頭到尾都在這裏。因為有東西在控製著他,他的所有珍貴的事物都埋藏在這座城市,他不想離他們遠去。
花店經營的人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兼職的姑娘,剛上大一,陸希澈和她說有空來就行,工錢我照樣結給你。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個星期,姑娘和他一起忙活了一整天,現在快收工了,門卻被人從外推開。
陸希澈在裏頭收拾雜草殘枝,於是就朝姑娘說道:“小七,你去看看是誰。”
小七說:“好。”
走進花店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挽著手,男的眉目溫柔,五官端正好看,女的乖巧明媚,頭發束起,發尾微卷,小七頭一次見這麽好看的情侶。
“兩位要買什麽花嗎?玫瑰,鬱金香、風信子、洋桔梗這些花都是今天下午新運輸過來的,新鮮得很。”小七恭敬地說道。
常夏看了看這裏麵的環境,格調非常清新,以白色為主,但裝飾卻布滿了許多粉色滿天星。
她是被店名吸引進來的,不曾想南榆七中的附近開了家花店,還是以“夏”命名。
“你們店裏好多粉色滿天星啊。”常夏感歎。
裏頭的陸希澈手中動作一頓,他眨了下眼,覺得自己肯定是聽錯了,於是嗤笑一聲又繼續忙活。
小七笑道:“是啊,我們老板喜歡,但這些粉色滿天星是花店裏的非賣品,僅供觀賞。”
常夏張了張嘴巴,覺得可惜:“這樣啊,我還想著買回家放著,看著挺漂亮的。”
陸希澈倒吸一口涼氣,他被尖銳的分枝割破了手指,但他沒有在意,而是抬眸,想從門縫中窺見那個身影。
明明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後就篤定是她,可陸希澈不敢去想,直到她提到粉色滿天星。
小七還是笑道:“可以選選別的,別的也很好看,捆著賣的都是老板自己一個人做的,每天的訂單都不少。”
江槐站在她旁邊寵溺道:“喜歡就拿,我送你。”
這個男生的魅力太大了,小七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這種奪目耀眼的光芒也就隻有他旁邊的女生能壓住,小七暗自想著,富家少爺又來討千金開心了。
常夏眼睛轉了一圈,決定道:“那就要一捆白色洋桔梗吧,我記得段柔和我說過,這花代表了真誠不變的愛,祁溫言之前在大學校門口給她捧了好大一束。”
“那就要這個。”江槐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模樣笑了下,“多少錢?”他問小七。
小七剛想說話,就被陸希澈一嗓子給叫住了。
“你先進來一下。”
小七愣了愣,老板的聲音上一秒還好好的,怎麽現在變得沙啞起來了。
“不好意思,等我一下,去去就來。”小七連忙說道。
江槐說:“沒事,不急。”
小七進到裏頭,又發現老板的嗓子變好了。陸希澈和她小聲說完,小七不解的問:“為什麽啊?”
陸希澈瞪了她一眼:“別問那麽多,小心我扣你工錢。”
小七撇撇嘴,說道:“好吧。”
江槐和常夏見小七出來,不等他們問,小七就有些別扭的說道:“嗯……就是我們老板,呸呸呸,就是我們店快關門了,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束白色洋桔梗,老板說不收錢,送你們了。”
“送我們了?這不太好吧。”常夏說,“好得也是親手做出來的,總要有點回報。”
江槐附和,他都準備掃碼付款了,小七立馬攔下他。
“真的不用,我們老板人大方,花店要關門了,二位拿上就走吧,祝你們天長地久。”小七說道。
常夏心裏雖然有點過意不去,但她看小七這趕人的架子就知道這錢是不可能付成了。
陸希澈聽到外麵沒動靜了,才從裏頭出來。
“走遠了嗎?”他問。
小七說:“剛走沒多久。”
“嗯。”陸希澈淡淡的回應一句。
小七好奇的問:“老板,您認識剛剛那兩個人嗎?”
陸希澈眼底毫無波瀾的說:“不認識。”
“那您還免費送給他們?還讓我來騙人?”小七無法理解。
陸希澈不太想回答那麽多:“我樂意。”
“今晚收工了,你走吧,工錢給你加多點。”
小七妥協道:“好咯,話說回來,老板您至今單身是不是因為剛剛那個漂亮女生?”小七又不傻,她怎麽會看不透呢。
陸希澈每天坐在外頭幹活時,來花店買花的女生有一大半是來看他的,誰知,陸希澈眼都不抬一下,繼續搗鼓著手上的東西,這便更加激發了追求者的求勝欲。
有時候有些女生特別會抓人心,在他這裏買完花之後反送給陸希澈,陸希澈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接過後,又繼續放回原先的位置繼續賣出。小七每次看到都憋不住笑,陸希澈這行為真是又氣又好笑,但沒有拿他有辦法。
以往夜裏也會有女生過來買花,她怎麽不見陸希澈給別人免費。
陸希澈又瞪了她一眼:“你還想不想要工錢了?”
小七乖乖地閉上嘴巴,心裏早就猜出了個十有八九,她心知肚明,但她不敢說,否則自己的工錢被悄無聲息的扣光了。
“那我走了,後麵幾天都不來了,我爸媽帶我去北方玩,如果可以的話,給老板您順點特產回來。”小七背起包,開開心心地往外走。
陸希澈扯著嘴角笑了笑,很快出去關了花店的門。
陸希澈的家仍在原來的舊居民樓裏,七年裏翻新過一次,唯有陸星幕的房間他原封不動的保留。
回到家已經快是晚上十點,他洗漱完就去客廳處理了一下被劃到的傷口。
一天下來疲憊不堪,他坐到**拿出手機充電線時,無意間看見床頭櫃上擺著一張照片,泛黃的紙條和一個黑色皮筋。
陸希澈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
照片裏的男生穿著校服,笑容有些僵硬,但勝在麵容清冷,雙手插兜顯得痞壞,所以這個笑恰到好處,是年少青澀的自己,而不遠處的女孩入鏡並鬼神差使的看向了鏡頭。
紙條上寫著“加油”二字,字體漂亮,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有點模糊不清了。
他手心裏正握住了她遺失的黑色皮筋,偶然地被他撿起,一藏就是七年。
就連今晚在花店碰到她也是在他意料之外,陸希澈想,她一定是花店的名字吸引了,而他的花店名字就是因她而取。
南榆市這麽大,如果她不走外地的話,兜兜轉轉還是可以遇到她,但今晚,是七年以來的單向見麵,在常夏不知情的情況下,他透過門縫,注意了她好久。
一刹那間,回憶迅速湧上腦海裏揮之不去,將他拉回了七年前的高中時期。
天空湛藍,偶爾有幾隻飛鳥掠過,陸希澈趴在欄杆上,莫名其妙的是,手裏突然就被塞了一個魔方。
他一轉頭,對上了周存青的視線,他笑了笑問道:“你會不會玩?”
陸希澈掂量掂量,說道:“不會。”
“你不會?!我昨天明明看見你幫我們班上一個男同學扭好了六麵,你跟我說你不會?”周存青語氣激動。
陸希澈微眯起眼:“你看錯了吧。”
周存青:“全校找不出像你一樣長相的人,你說我看錯了?”
陸希澈:“說不定呢,你連雞和鴨都能搞錯。”
周存青:“……”
周存青臭罵他一聲,準備想奪回他手裏的魔方時,陸希澈手一縮,眼睛不自覺地看向了下麵。
常夏和段柔並肩走著,也不知道段柔說了什麽有趣的事,引得常夏一直在笑。距離有點遠,但陸希澈還是能一眼認出她。
“喂,陸希澈,你在看什麽?你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周存青笑著說。
陸希澈不說話,周存青好奇,也同他一起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周存青瞬間就知道他在看誰了。
“常夏啊,前不久期中考考試榜上有名那位,她可是理科王者。”
陸希澈神經兮兮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周存青吐吐舌,覺得無趣,趁陸希澈不注意一把奪回魔方,轉身說道:“你慢慢看吧,我去打球了!”
陸希澈皺起眉頭道:“打什麽球,你回去休息行不行?”
周存青一身反骨:“反正都那樣了,你別管我了。”說完,他一溜煙就跑得無影無蹤,陸希澈無可奈何地回頭想再看看常夏時,發現她已經走遠了。
要不和她交個朋友吧,以朋友的名義作為一場騙局,然後偷偷地喜歡她。
所以,他在校門口蹲上個十幾分鍾就為了親手給她送上一根冰糖葫蘆,買上了熱乎乎小吃。
理科A班每個月都有一節體育課和文科C班連著,陸希澈聽到下課鈴一響就急急忙忙地衝出教室,跑到操場時又故意慢下腳步,隻為遠遠地看她一眼。
幾個女生圍著常夏,看樣子在教她打籃球,她們給她示範了一下三步上籃基本動作,他就看見常夏逆著風,向前跑了幾步,抬手,完美命中籃筐,周圍一陣歡呼。
陸希澈也笑了,他躲在梧桐樹下,沒有人能發現他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