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之富貴滿堂

小卷061章過年風波

小卷061章 過年風波

一頓飯的功夫,一家人也知道了老者的一些事情。

老先生姓李,是京城人士,以前在京城開過一家‘藥’鋪,後來兒子娶了媳‘婦’,媳‘婦’因為身家比他們家高貴,氣死了婆婆,然後設計著讓兒子和他反目,被趕了出來。

他本來想著在臨山鎮呆幾天就走的,誰知道居然遇到了林大山一家。

“李爺爺,就算是離開了自己的‘藥’鋪,您有醫術,在哪裏也可以啊。”

李老先生哈哈大笑,看著林軒道:“爺爺這是想到處看看,是不是天下的人都如同我那個兒子媳‘婦’那般,忘了返哺之恩,隻是一路走來,從來沒有人像林軒這樣,又是給包子又是倒水的。”

其他人看到他一身破爛,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隻有林軒,親自給他送包子,看到他噎著,還慌忙的跑去找水喝,這麽好的孩子,再加上他沒有地方去,就跟了過來。

“李爺爺,您再沒有別的親人了嗎?”林菀問道。

“沒有了,老頭子老年得子,一直到將近四十歲才有了一個兒子,一身醫術盡數傳給了他,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李爺爺的兒媳‘婦’看來是個厲害角‘色’,隻能自認倒黴了。”林菀搖頭唏噓道。

“是啊,隻要能照顧好我那個兒子,倒黴也罷了。”李老爺子哈哈大笑道。

這笑容到底是酣暢還是無悔,亦或者是心酸,恐怕隻有老爺子自己知道了。

接下來的日子,家裏還是進入秋收,‘玉’米,‘花’生,整個村裏一派繁忙。

李老先生卻不做別的事情,他的東西也從臨山鎮的客棧裏被林大山取了過來,一共就一個箱子,幾件衣裳和占據了大半個箱子的書。

雖然李老先生話裏還有很多讓人無法解釋的話,但是林菀一家人也沒有深入的細問,畢竟誰都有難掩的痛苦和難以啟齒的話,隻要他不是壞人,他們也就安心了。

而且家裏還有一位免費的家庭醫生,這可是上流人家的待遇。

林菀每天都和爹娘去地裏忙活,收‘玉’米,收‘花’生,家裏就留下林軒和李老先生。

因為林軒很懂事,也聰明,所以李老就每日都教導林軒識字,雖然他帶的都是醫書,但是李老的學問還是很不錯的。

有天提早回家做飯,聽到院子裏傳來林軒和林石頭的朗誦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李老抬頭看到林菀進來,擺擺手示意了一下,繼續微微眯著眼,聽著兩個孩子背書。

林菀會心一笑,放輕腳步走進屋子,在廚房裏就開始忙活起來。

林石頭‘性’子比較跳脫,學習的速度很明顯比不上林軒,也可能是林軒過早的就懂得了生活的艱辛,也許是小的時候跟著薑梅‘花’學了一些,現在雖然也比較吃力,卻比林石頭吸收的要快不少。

自從李老來了之後,兩個小子已經很少在外麵到處‘亂’跑了,幾乎每天都會在他們家跟著李老識字,李老不比那些‘私’塾裏麵的先生,也許是更了解孩子。

他不會一整天教他們識字,或者是背書,大部分的時間則是給他們將外麵世界的事情,這兩個都是從小沒出過遠‘門’的孩子,對於外麵的世界,比‘女’人更加的向往,所以林石頭也是每天吃完飯就往林家跑。

等鍋裏悶上米飯之後,林菀就聽到院子裏傳來王秀英的聲音。

“回家吃飯了,都什麽時辰了,吃完飯再來。”

“哦,再等會娘,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走。”

“很快很快,你每天都說很快,我還信你才有鬼。李老,這孩子沒讓您為難吧?”

“嗬嗬嗬,沒事,石頭很聰明。”

“麻煩李老了,這孩子皮實,您費心了。”說完就是林石頭哀嚎的聲音,不用問,定是被王秀英拎著耳朵回家了。

想著李老的身子經過長途的跋涉,終究是有些疲憊,這幾日林菀都會頓些老湯,給老人補身子。

經過一些日子的調養,李老的氣‘色’很明顯好了很多。

日子在不緊不慢中一天天的過去,林軒也在瘋狂的吸收著未知的事物和知識,蔬菜一茬又一茬的被送往鎮上,府城以及更遠的地方,當進入十一月,樹木枯黃,荒野蒼涼,冬季開始進入寒冷階段。

薑梅‘花’的手藝不少,所以冬衣全部都是讓王秀英幫著做的新的,就連李老都做了三套。

因為這件事,薑梅‘花’給林老驢家送了不少新鮮的菜和果子,還送了不少林菀做的甜卷,一家人都特別的喜歡吃。

這些日子,林大山每天早上都會去身上砍柴,回來砍成一塊塊的堆放在草棚子裏,準備應付越來越冷的冬天。

清晨,林菀睜開眼,突兀的想到,自己來這裏快一年了,可是家裏都沒人過生日。

飯桌上,當林菀問起時,林大山和薑梅‘花’也愣了一下。

“咱家這些年也沒人過生日,菀姐兒不說還真忘了。”薑梅‘花’感慨道。

家裏條件那麽差,整日就知道饅頭在地裏刨食了,誰還有那心力去管生日不生日的,差點連粗糧都吃不上,生日的時候想吃碗長壽麵,也幾近奢望。

“你娘的生日還有些日子,等給你娘好好過一個。”林大山憨厚的笑道。

薑梅‘花’的生辰是十二月十二,那個時候薑府的梅‘花’開的正旺盛,隻是她有多久沒有辦個生日宴了。

十幾年了啊,往事如同一陣霧一般,被風一吹,什麽都不剩下。

“大山哥,我來借你家馬車用下。”林老驢慌忙的從外麵衝來,聲音急促,不斷的吐著白氣。

看到林老驢這副樣子,眾人隻覺得肯定是出事了。

林大山二話沒說,跳下火炕就和林老驢往外走,“老驢啊,家裏出啥事了?”

“不是我,是石頭那孩子,前兩天就開始發燒,本以為能好點,誰知道吃了幾服‘藥’也不見好轉,而且還越來越嚴重,昨晚開始拉肚子,身上都幹裂了。”林老驢急火火的說道,然後就衝了出去。

薑梅‘花’一聽,頓時也著急了,石頭那孩子可是很討人喜歡的,也站起身跟著林大山跑了出去。

林菀抬頭看著李老,道:“李爺爺,這是咋回事啊?”

薑梅‘花’眼瞅著衝出去的腳步頓住,然後回頭看向李老,對啊,她都忘記了,李老不就是大夫嘛。

“李老,您趕緊去看看吧。”

李老從炕上挪下來,拿起旁邊的衣裳披上,然後走到裏屋拿出自己的‘藥’箱,對薑梅‘花’道:“帶我過去看看吧。”

林菀姐弟倆也不吃了,她去收拾飯菜,林軒則是跟著兩人跑出去了。

難怪林石頭這兩天沒來,原來是生病了。

林老驢看到李老背著‘藥’箱往自己家走,這時候也才想起,李老可不就是個大夫嗎,頓時啥也顧不上了,撒開退就往家跑去。

林老驢家裏,氣氛有些壓抑,王秀英母‘女’三人圍在炕邊,看著林石頭那滿頭汗水,還不斷翻滾的痛苦模樣,三個‘女’子的眼眶早就紅腫了。

李老走進去,對幾人說道:“你們現在外麵等著,老頭子看看石頭。”

薑梅‘花’上前攙扶著王秀英去了外間,兩個丫頭也跟了出去,李老上前,攥住林石頭的胳膊開始號脈。

外間,王秀英看到薑梅‘花’,頓時好似找到了宣泄口,眼淚霎時間就流了出來。

“梅‘花’啊,石頭不會有事吧?”她現在就想求個肯定的答複。

薑梅‘花’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李老會治好石頭的,前些日子軒哥兒染上了風寒,李老兩貼‘藥’,就好了,沒事的啊。”

“嗯,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王秀英攥著薑梅‘花’的手很用力,都捏紅了也沒察覺到。

沒多時,李老從屋子裏出來,走到桌邊提筆寫了一張‘藥’方,對王秀英道:“石頭沒多大事,隻是風熱,上一位大夫給開的風寒的方子,可不是越吃越重,現在趕緊去抓‘藥’吧,一天兩次,早晚服用,不用三天,保證活蹦‘亂’跳的。”

王秀英接過房子就趕緊讓林老驢去鎮上抓‘藥’去了。

“李老,謝謝您,石頭可是我們家的**,這萬一出個事,我就活不成了我。”王秀英語帶哽咽的說道。

李老縷著胡須嗬嗬笑道:“沒那麽嚴重,這隻是小病,夏天天氣炎熱,孩子們都喜歡東竄西跳的,體內就積攢下了燥熱,秋冬的時候,稍微不小心就會爆發出來,不過這樣也好,要是在體內積存的時間久了,會更加的難受。”

王秀英點點頭,這點話她還是能聽得懂的。

林菀收拾完屋子,剛要準備去林老驢家,就看到他們已經回來了。

“娘,石頭沒事吧?”

“沒事,李叔已經幫石頭看過了,咱村的大夫醫術果然不是很好啊。”薑梅‘花’感慨道,這大夫還是要醫術‘精’湛才好,否則一不小心人說沒就沒了。

林菀卻很是理解,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若是醫術好,人家也不會留在村子裏啊,娘以為,誰都和李爺爺這樣啊,願意留在咱們家。”

薑梅‘花’覺得自己閨‘女’說的太有道理了。

“李叔,留在我們家,這的沒事啊?”

李老放下‘藥’箱後走出來,看著薑梅‘花’笑道:“怎麽,嫌棄老頭子了啊?”

“沒有的事。”薑梅‘花’趕忙擺手,“是覺得委屈了李叔。”

“我可不覺得,每天睡在暖呼呼的炕上,還能吃到好吃的飯菜,這日子過得很舒坦。”李老苦日子,逍遙日子都過了,現在的靜宜生活,讓他很舒服。

這兩天,林軒除了跟著李老讀書,還會趁著吃飯的空檔往林老驢家跑,第三天的中午,兩個孩子是結伴回來的,後麵還跟著林老驢一家。

他們看到李老,趕忙跪下,卻在中途被林大山和薑梅‘花’攙扶了起來。

“這是幹啥,孩子好了是好事,還跪啥?”林大山說道。

李老看著活蹦‘亂’跳的林石頭,戳了戳他的腦‘門’,笑道:“偷懶了好幾天,明天開始可要跟著老頭子讀書了,知道沒?”

林石頭用力的點點頭,“知道了李爺爺。”

空間已經五十多級了,商超裏麵各種糧食差不多已經擺滿,另外還有不少名貴的‘花’束和‘藥’材,碧藍也是很好的擺放在了架子上。

此時的黑土地一片瑩白光芒,五百多塊地裏麵種的全部都是四十級的天山雪蓮。

而且到了六十級之後,別墅會繼續升級,一直到百級的歐式城堡。

躺在柔軟的‘床’上,聽著耳邊那舒緩的輕音樂,林菀漸漸陷入沉睡。

在超商中忙碌完的碧藍飛回來準備睡覺,看到躺在那裏的林菀,歡快的忽閃著翅膀撲進林菀的懷裏,然後小翅膀一卷,包裹住自己的小身子,蹭了蹭林菀那絲滑的臉頰,閉上眼帶著滿足的笑容,也睡過去了。

生理鬧鍾讓她醒過來時,就看到流著口水,睡得一塌糊塗的碧藍。

從旁邊‘抽’出一張麵紙,給它擦了擦口水,然後換上衣裳去了浴室。

簡單的衝了一個澡之後,林菀給自己做了早飯,吃過之後就去了地裏。

裏麵的天山雪蓮已經成熟,收取之後,全部賣掉,然後種上了可可豆,就去了旁邊的牧場。

牧場已經二十七級了,裏麵養的是‘奶’牛,碧藍因為了解她的情況,但凡用不上的動物,它一般不養,如今商超裏麵各種家禽‘肉’類,都放的滿滿的,方便林菀隨時取用。

不得不說,碧藍真的是最厲害的空間管理者。

不知道別的穿越人士,是否也有這麽的便利神器。

“哈唔……”身後的碧藍打著嗬欠過來了,“菀菀,碧藍要吃飯。”

抬手接住碧藍將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轉身往屋子裏走,“今天想吃什麽?”

“提拉米蘇!”碧藍高呼道。

“冰箱裏麵放的都吃完了嗎?”她記得前一天給它在冰箱裏放了五塊的。

碧藍嘿嘿笑道,答案不言而喻。

林菀無奈,這個小家夥身子就拳頭大小,不管吃多少也不見長大一點,話說能吃進和自己身子一樣大的甜點,到底都去了哪裏?

趁著做點心的空檔,林菀看到在一邊垂涎‘欲’滴的碧藍,突然問道:“碧藍,你自己不孤單嗎?”

碧藍眨眨黃豆般的大眼,“不孤單,碧藍也有小夥伴。”

“小夥伴,是誰?”林菀好奇,這裏麵可隻有碧藍一個生靈啊。

之間小家夥飛到窗口,衝著不遠處喊了一聲,然後一直全身嫩黃‘色’的百靈鳥就飛了進來,嘰嘰喳喳的叫著,碧藍也是和它說的極其歡快,一個嘰嘰喳喳,一個嗯嗯啊啊,倒也和諧。

話說這碧藍居然還能聽得懂鳥語,真是厲害。

“菀菀,這是小黃。”碧藍介紹道。

小……黃,這誰起的名字啊。

話說,這是牧場裏麵養出來的小鳥?不會吧,她記得百靈鳥是七十多級的動物啊。

不過,碧藍能有個伴,這是好事,林菀也不會問。

能有空間本來就是不科學且逆天的事情,更何況碧藍本身還是個莫名的物種,她不了解的事情很多,比如碧藍是如何來的,空間又是怎麽形成的。

做好糕點之後,林菀給了兩個小家夥一人一份,然後陪著兩個小家夥玩了一會,就出了空間。

外麵天還沒亮,畢竟是冬天,比夏天要晚上很多。

穿上衣裳,將頭發簡單的束起來,林菀就打開‘門’跑了出去。

冬天家裏的活計比較少,林菀就會晨跑,就算不為了別的,至少可以強身健體,雖然年紀小,但是作為教官,根據年齡體質合理的鍛煉,可是她的強項。

冬季,菜地裏已經沒有多少蔬菜了,畢竟這裏不比空間,反季種植是不現實的。

十一月的古代,‘陰’冷異常,這裏沒有環境汙染,沒有臭氧層破壞,現代的四季在林菀眼裏,隻剩下夏天和冬天,‘春’天和秋天的時間,可謂是少的可憐。

有規則的繞著遠處的菜地和大半個村子跑了一圈,在朝陽初升之時回到家裏,林大山和薑梅‘花’已經起來了。

至於李老不用問也照舊是在晨讀,而林軒還在暖和的被窩裏磨蹭。

林軒畢竟是小孩子,這種寒冷的冬天,被窩裏在清晨燃起的爐火中,漸漸升溫,不想起也是人之常情。

林菀小時候也有這個時期,尤其是放假的時候,父母總是讓她睡到自然醒,連早飯都省了。

即使知道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父母還是舍不得喊醒她。

在院子裏洗漱的薑梅‘花’看到林菀跑進來,還微微喘息,笑道:“又跑出去了啊。”

“嗯,跑了一圈,身子暖和多了,娘,我幫你做飯。”走到薑梅‘花’旁邊,舀了一瓢水,撩起來潑到臉上,刺骨的冰涼,讓她打了一個寒戰。

“鍋裏有熱水,用涼水多傷身子啊。”薑梅‘花’嗔怪道。

“沒事,涼水洗臉很好的。”部隊裏誰給你熱水洗臉啊,做任務的時候連臉都顧不上更是司空見慣。

“你這孩子。”薑梅‘花’無奈,地給她一個帕子,讓她趕緊擦臉,然後說道:“早上一人一碗蛋‘花’,還有稀粥和南瓜饅頭,娘自己就做了,你先進屋暖和著吧,你爹上山砍柴去了,趕緊進去伸開被子捂著,別染上風寒,自己遭罪。”

林菀抿‘唇’笑著點點頭。

走進屋,先去了林軒房間,就看到李老正靠在窗邊捧著一本醫術靜靜的看著,感覺到林菀進來,合上書,看著她笑道:“菀兒又出去跑步了?”

“嗯,李爺爺,你給我說說大曆國的事情好不好?”

這是個什麽年代,她一無所知,如同一隻無頭蒼蠅一般‘混’沌,幸好隻是在村子裏。

這種無知的感覺,讓林菀很不習慣。

其實很早就想問了,隻是沒有合適的人。

李老看了看還在‘迷’糊的林軒,指了指外麵道:“去那邊屋子吧。”

大臥房內,兩人坐在熱乎乎的炕頭,聽著李老絮絮叨叨的說著大曆國的國情。

大曆國,建國已經有近百年,如今是第四代皇帝,現今是慶元十九年,皇帝自然就是慶元帝。慶元帝育有五位皇子七位公主,除了大皇子繼承了太子之位,其餘的皇子全部都封了王,公主也嫁出去四位,宮裏隻剩下三位公主,而最小的公主則是深得帝寵,雖然不是皇後所出,但是母妃的地位也很高,是丞相之‘女’,如今一品端妃的愛‘女’,聰明伶俐,四藝‘精’絕,深的端妃真傳,就連皇後所生的長公主都難奪其鋒。

顧,是大曆國的國姓,百年前顧氏先祖趁著前朝*至深之際,起兵造反,很快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曆時九年終於攻占皇城,眾望所歸擁立為皇,建國大曆,與周邊數國分庭抗禮。

大曆都城上京,那裏是全國的經濟和政治中心,全國三分之一的財富都聚集在那座奢華繁榮的京都裏。

“李爺爺,若是有一天我們一家也能去京城做生意,您說做什麽好?”

李老在林家住了幾個月,早已經知道林家原本貧窮的很,如今能有這麽好的生活,全部都是這個還不到十歲的小丫頭在背後推‘波’助瀾,實際上這個家真正當家的不是林大山,更不是薑梅‘花’,而是林菀。

她既然這麽問,必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京城寸土寸金,做什麽都可能賺錢,做什麽都可能不賺錢,這就要看你自己了。”

林菀眨眨眼,隨後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那要是我們未來有一天去京城了,李爺爺也跟著一起嗎?”

李老爺子抖抖胡須,“怎麽,想把老頭子扔了啊?”

聽他這麽說,林菀才笑著搖搖頭,“才不是呢,李爺爺能在我們家,我們都很高興。”

“你沒有祖父祖母嗎?”李老問道。

“有啊,隻是他們不稀罕我們罷了。”林菀說道,“反正又不止我爹這麽一個兒子,不喜歡我們就不往跟前湊就是了。”

李老在心裏歎口氣,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他也看懂了這一家人,他們都是善良老實的,就是不知道這家的老人咋就不喜歡,也許他別的兒子比大山一家還要好也說不定。

不過這也說不過去,就連自己這個老乞丐都收留了,對自己的親爹親娘能差了?奇怪,真奇怪。

進入十二月,村裏家家戶戶都開始忙活起來了,這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了,打掃房舍,蒸饃饃,做年糕,炸果子,忙的不亦樂乎。

一年十二個月,時間最短的就是十二月了,忙活起來,轉眼就到了二十日。

薑梅‘花’的生日過的很簡單,就是做了兩桌菜,請了林老驢一家過來吃了一頓飯,因為快要過年了,家裏很忙,也不能長時間熱鬧。

廚房裏,林菀正在捏麵魚,手裏拿著一塊木質模板,揪下一塊麵團在模板裏塞滿壓平,然後磕在麵板上。

薑梅‘花’看著鍋裏的油熱了之後,拿起前麵已經發好的麵魚放進油鍋裏,頓時油鍋翻滾著,冒著白‘色’的泡沫,沒一會麵魚就浮了上來。

“裏麵加了那麽多‘雞’蛋和油,還有南瓜,肯定好吃。”薑梅‘花’用筷子翻動著鍋裏的麵魚,高興的道。

林菀忙著手邊的活計,說道:“娘,還要給上房送一些嗎?”

薑梅‘花’悶哼了一聲,“能不送嘛,往常年咱家條件差,也會在過年的時候送些東西過去,第一年我因為生你,也因為剛被分出來,家裏實在是沒東西,還是你爹去打了一隻兔子送過去,就那樣,上房的人連句熱乎話沒說,連口水都沒有給你爹喝一口,就轟了出來,年年去年年如此,我都替你爹不值,但是你爹你也知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娘,爹做的沒錯,不管別人咋樣,隻要咱們沒做錯就行,以後別人也說不到咱們不是?”林菀安慰道。

“嗯,娘都知道,要是娘真的攔著,你爹是不敢去的。”薑梅‘花’笑道。

林菀點點頭,這句話倒是真的。

等第一鍋麵魚炸好之後,正反兩麵都是一片金黃,還散發著‘誘’人的香甜味道。

林軒和林石頭在大屋聽李老講書,問道味道都竄了進來。

“娘,做好了嗎?”

“大娘,真香啊,你家用啥炸的啊?”

薑梅‘花’拿出一個盤子,在裏麵盛了六個,遞給林軒道:“拿去先吃著吧,等會吃飯的時候再多吃點,石頭今天在這裏吃吧,別回去了。”

“哎,大娘真好。”林石頭樂嗬嗬的說道。

“別刷貧了,過去吃吧,廚房裏都是油煙。”薑梅‘花’將他們兩人趕出去,繼續炸下一鍋。

等到中午的時候,總共炸了七鍋,差不多有將近三百個了,整整裝了四大盆冒尖。

林菀刷好另外一口鍋,開始炒菜,那油還沒有涼,無法裝壇子。

“等明天讓你爹送一盆過去,再送點菜,給幾個孩子一些甜圈就行了,送的再多,也填不飽那群白眼狼。”

“我和爹一起去,另外再給十兩銀子。”林菀道,隨後看著薑梅‘花’,“娘,咱家多少銀子了?”

“有三百多兩,明年盤家鋪子不知道夠不夠。”

“肯定夠了,等過兩年,咱家的銀子多了,就去府城,再之後就去京城,李爺爺在咱家,以前他還是京城人,肯定會給咱們一些建議的。”

薑梅‘花’看著閨‘女’,那閃著光彩的眼神,讓她心裏很是震驚。

這個丫頭的野心還不小呢,都想的那麽遠了。

這讓她心裏高興的同時,又覺得心酸。

她在‘女’兒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整天就是玩,而自己的‘女’兒,卻已經開始為了一家的生計忙活了。

“菀姐兒,是娘對不住你。”

林菀扭頭看著薑梅‘花’,那眼神裏麵的愧疚,讓她眼眶有點發酸。

“娘,你這是說的啥話,你生下我,還將我當寶貝一樣疼愛,這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哪裏有對不準我的地兒,要說還是‘女’兒的不是,以前那麽不懂事,讓娘‘操’碎了心,還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傻丫頭,娘才不管外人咋說呢,誰說你,娘跟他們拚命,在娘心裏,你和軒哥兒都是娘的心頭‘肉’。”

外頭,一陣嘩啦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母子倆人感‘性’的談話。

“你爹回來了。”薑梅‘花’道,“咱們也收拾一下準備吃飯。下午就炸菜丸子。”

“哦。”

林大山走進來,脫下身上髒兮兮的衣裳,換了一件幹淨的,對走出來的薑梅‘花’道:“他娘,柴火夠不夠,不夠的話我下午再去砍些回來。”

薑梅‘花’掀開厚重的簾子,看向草棚那邊,就看到靠著兩麵牆碼放的整整齊齊的兩大堆柴火,已經堆放的一人多高了。

“夠了,足夠燒三四個月了,趕緊進屋暖和一下,馬上就吃飯了。”

“哎。”林大山掀開‘門’簾就去了裏間。

午飯很好吃,自從家裏條件好了之後,一直都是四菜一湯,尤其是上了秋天之後,幾乎頓頓有湯,李老說喝了不但何以暖身,對身子也有好處。

裏麵還有幾味‘藥’材,都是‘藥’‘性’溫和的,自從李老來了之後,一家人就沒有得過大病小災,幾乎都被直接扼殺在搖籃裏。

吃過飯之後,林大山就在院子裏收拾,林菀則是幫著薑梅‘花’在廚房裏準備菜丸子和‘肉’丸子。

鍋裏麵的半鍋土豆地瓜已經熟了,全部被薑梅‘花’撈出來,放到旁邊的水缸裏過涼水,以便能夠迅速降溫,林菀則是在旁邊將胡蘿卜切成細末。

等水缸裏換了三遍水,裏麵的土豆地瓜也差不多涼了,畢竟現在是冬天,第一缸冰水等放進土豆和地瓜的時候,就變成了熱水,第二缸是溫水,最後一次才能去皮捏成泥狀。

等忙乎了將近一個時辰,整整兩大瓷盆的土豆泥和地瓜泥才捏好,薑梅‘花’的胳膊也酸了。

林菀看著薑梅‘花’難受的樣子,說道:“娘,你就看著灶火就成,餘下的讓我來吧。”

“行,那娘就管著燒火。”薑梅‘花’也不拒絕,畢竟是很久沒有做過這種活計了,即使累,這心裏也美滋滋的,來到林家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了一種真正過年的感覺。

將胡蘿卜沫‘混’合著調料一起放進土豆泥裏,然後用力的攪拌均勻,鍋裏的油也差不多都熱了。

薑梅‘花’取來勺子,一勺一個扔進油鍋裏,那一個個土豆丸子遇到熱油之後,幾秒鍾就翻著咕嚕浮了上來。

待油炸至金黃‘色’之後,她用漏網勺撈出來,控幹淨油之後,裝在旁邊的幹淨瓷盆裏。

地瓜泥裏麵,林菀加了一點糖,又放了一些麵包屑,然後攪拌均勻之後,接過了薑梅‘花’手裏的活計。

這一下午,娘倆就沒有閑著,炸完丸子之後,將家裏養的幾隻‘雞’全部都剁好,然後放到了院子裏的一個幹燥的水缸裏,這裏的冬天真的很冷,等到明天早上,所有的‘雞’‘肉’全部都凍住了,完全就是天然的冰箱。

剁完‘雞’‘肉’之後,林菀把兩袋子的‘雞’‘肉’搬了出去,放進缸裏,一口能裝進林菀兩個人的大缸裏麵,‘雞’‘肉’,豬‘肉’,牛‘肉’還有這些日子薑梅‘花’蒸的饅頭,放了差不多快要滿了。

相信今年,肯定能過一個豐盛的‘春’節。

往屋子裏走的時候,一絲冰涼,讓她敏銳的瑟縮了一下。

仰頭,在萬家燈火之下,一朵朵‘精’靈般的雪‘花’飄然而下。

她有多少年沒有看到過下雪了!

“爹娘,李爺爺,雲軒,下雪了。”她走進屋,笑著說道。

“是嘛?”薑梅‘花’咧開大嘴笑道,“瑞雪兆豐年,明年必定是個豐收年。希望能下的久一點。”

晚上,林菀一家吃了一些菜丸子和地瓜丸之後,她就回自己房間了。

第二天一大早,薑梅‘花’就將準備好的東西,放在堂屋桌上。

看著麵前的東西,對搬著木柴進來的林大山說道:“他爹啊,這些年貨你給老林家送過去吧,還有十兩銀子,送去了別耽誤趕緊回來,我做飯等著你們。”

“我們?”林大山疑‘惑’。

“還不是菀姐兒,怕你讓老林家的人欺負,說是要和你一起去。”薑梅‘花’寵溺的說道,“你也別和他們說太多,咱家好容易有現在的好日子,可別再惹得一身‘騷’了,老林家情況特殊,咱們做不得主。”

林大山聽後點點頭,然後拎起麵前的五斤豬‘肉’,兩隻‘雞’,一盆麵魚,一籃子丸子,揣上十兩銀子就出了堂屋。

林菀從自己房間出來,和林大山一起往上房去了。

今天是二十一,還有*天就到除夕了,此時村子裏有不少的人,也有從遠處而來的馬車走親戚送年貨。

村子裏的人看到林大山拿著那麽多的東西,都忍不住紛紛側目,停下來和他寒暄兩句,等知道給上房送的東西時,才終於肯定的明白,這個被親爹嫌棄的林大強老爺子的大兒子算是徹底的出息了。

老林家,此時也是忙碌的很,巧的是今天二房和三房的娘家人都趕巧的一起來了。

也不知道是以往說好了,還是真的就心有靈犀。

東廂,王惠蘭正在和她娘家嫂子說貼心話。

“蕙蘭,你現在也別想那麽多,反正大房家的早就被分出去了,老太太還能管一輩子家不成?這老林家的一切早晚還不是你們的?我看你那個三弟妹像個心眼多的,你也要多防備著,免得被人在背後‘陰’了。”

王氏冷哼一聲,“大嫂,我那個弟妹確實不是個省心的,就知道裝好人,現在我在公婆麵前,也不比以前了,不過你放心吧,就算不為自己,為了我那兩個孩子,這件事我也一步都不會讓的。”

“我知道,你就先穩著,萬一家裏出個啥事,咱們家都會幫你的,怎麽著也不能讓你受了委屈。”

“謝謝大嫂。”王惠蘭攥著娘家大嫂的手,感‘激’道。

“誰讓你是我親小姑呢。”

西廂,同樣也是兩個‘女’子,不過這次來的是葉氏的父親和小‘女’兒。

葉青蘭逗‘弄’著兩個小外甥,還給每人脖子上掛了一個野獸的牙齒。

“平安,富貴,這是你們外公獵的狼牙,帶上保平安哦。”

“謝謝小姨。”兩個孩子雖然因為天冷多少掛著鼻涕,卻很懂禮貌。

“青蘭,娘的身子還好吧?”葉青虹問道。

“放心吧姐,娘身子很好,嫂子又懷上了,要不這次就跟著來了,大哥不放心嫂子,所以今年我就跟著爹來了。”年僅十五歲的葉青蘭也已經訂了親,是鄰村的一戶人家,條件也還是可以的。

葉青虹打開旁邊的衣箱,從裏麵取出三塊布,把一塊淡粉‘色’的給葉青蘭,“這塊給你,這塊桃紅的給嫂子,這塊給娘,姐也沒啥好給你的,你就帶回去吧。”

誰知道葉青蘭聽後卻直接將三匹布又放回了衣箱裏,轉頭笑嘻嘻的說道:“二姐,娘說了,林家也不是你做主,上麵還有婆婆,就別往家裏帶東西了,咱家啥都有,你也不是不知道。”

說完,還從懷裏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塞到葉青虹手裏。

“姐,娘說給人家做媳‘婦’不容易,凡事都有婆婆管著,這五兩銀子是給你應急用的,就算不為自己,也為我這兩個小外甥多賣點好吃好穿的。”

可能是知道葉青虹會拒絕,葉青蘭搬出了兩個孩子。

葉青虹眼眶有點紅,猶豫了好久,才把銀子放進了衣箱裏,然後落了鎖。

“等正月我回去時,再孝敬孝敬爹娘吧。”她感慨道。

等林大山父‘女’倆走進來是,看到一屋子的人,愣了一下。

“大山哥,你回來了啊。”坐在旁邊和老爺子說話的一個男子站起身笑道。

林大山看著來人,擠出一抹笑,點了點頭,“王大兄弟來了啊,葉叔也來了。”

葉老爺子看著林大山,笑著點點頭。

“大山啊,來給你爹娘送年貨?”那分量可不輕,不知道是啥。

“是啊,我也不知道老爺子來,待會我給老爺子再送點年貨過來。”林大山道。

“不用了,我隻是趁著年前鬆閑來看看閨‘女’,可不是為了年貨。”老爺子縷著胡須哈哈笑道。

林大山上前,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對林老爺子道:“爹,這是孩子他娘準備的年貨,都是一些吃的,給您過年添幾個菜。”

林老爺子笑著點點頭,看著麵前的大包小包,又是盆又是籃子的,對身邊的錢氏說道:“送到廚房去吧。”

錢氏點點頭,上前拎起一個籃子,然後提著兩隻‘雞’就去了廚房,那個瓷盆和五斤‘肉’則是被林青山送了過去。

廚房裏,當錢氏母子看到那豐盛的年貨,都驚訝的張大了嘴。

兩隻‘雞’,那麽些‘肉’,還有一大盆麵魚和丸子,分量都很足,另外在丸子上麵還有幾個油紙包,打開來一股香甜的味道竄出來,讓兩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娘,這是啥?”林青山垂涎的問道。

“誰知道呢,估計是點心吧,等給你爹嚐嚐,餘下的給你們兩房的孩子分分。”錢氏說道。

“行。”

空出來的盆和籃子裏麵空空的被老夫人就這麽拎了回來,裏麵啥都沒放。

感受到裏麵的重量,林大山沒有任何表情,而林菀卻是在心裏冷笑。

果然是後娘啊,就算是壓顆蔥也是個心意,這家人,啥都沒往裏裝,還真是一窩子極品啊。

林大山心裏也很明白,正因為明白,才更加的失望。

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遞給林老爺子。

“爹,您拿著吧,家裏還有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完,父‘女’倆提著籃子就走了。

林老爺子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卻說不出是哪裏的問題。

回到家,薑梅‘花’直接把籃子和瓷盆收拾幹淨,拿進了廚房,根本就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似乎是知道老林家是不會回禮的,

“娘,你心裏就不覺得難受?”林菀好奇的問道。

薑梅‘花’將鍋裏的稀粥盛出來,然後把鍋刷幹淨,端起那盆稀粥送去了炕間。

“我就沒指望著他們能回禮,咱們也隻是不被人說閑話罷了。”這些年過下來,還有什麽是看不開的,“咋著,在老林家被念叨了?”

“沒有,今天其他兩房的人也來送年禮,我和爹也沒說幾句話就回來了。”

“那就好,管他們怎麽樣呢,咱們的日子過滋潤了比什麽都好。”去廚房端來最後一盤菜,“去洗手吃飯吧。”

飯桌上,林大山和薑梅‘花’說起了這事,氣氛有點沉悶。

尤其是林大山的臉‘色’不是很好,他覺得這麽多年始終是虧欠自己媳‘婦’,這個家雖然他是頂梁柱,可是所有的事情幾乎都是薑梅‘花’在做主。

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畢竟梅‘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了這個家。

聽了這番話,旁邊的李老也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透過這麽一件小事,就可以預見這對父子的關係,不過也許是那個後娘在背後搗鬼。

按理說現在大兒子家的條件好了,那邊的人應該巴結著,現在情況很明顯不是這樣,這還鎮上奇怪。

李老不明白,那老林家是一家傻蛋還是有底牌在手,覺得以後用不到大房。

他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兒子是有了媳‘婦’拋棄了他這個爹,而大山的父親則是有了媳‘婦’,拋棄了親生兒子。

薑梅‘花’隻是默默的吃飯,偶爾會給兒‘女’夾菜,並沒有說什麽。

吃過飯之後,她去了廚房洗刷了,而李老則是去了離間取出一遝折疊的整齊的紅紙。

來到炕間之後,將整張紅紙在炕上鋪開。

“李爺爺,您這是要做什麽啊?”林軒問道。

“快過年了,當然要貼對聯啊,老頭子給家裏寫幾幅對聯,就不用出去買了,‘浪’費錢。”

院子裏,林大山悶不吭聲的打掃著撲簌簌落下的雪‘花’,清掃出經常走的小路。

林菀站在院子裏,微眯著眼,仰頭看著飄落下來的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融化的消失了蹤跡。

“爹,你心裏是不是很難受?”她輕聲問道。

林大山攥著掃把的手緊了緊,直起身看著遠處,歎了口氣。

“菀姐兒,別埋怨你爺,他也不容易。你親‘奶’死得早,是你爺將你爹養大的,一個大老爺們還學會了做飯,雖然一直都做的不大好吃,那些日子,既當爹又當媽,知道我十七歲才續了弦,就是怕後娘欺負我,他也該享福了。”

“我沒有怨過他,隻是覺得爹心裏不舒坦,不過爹你放心吧,爺心裏是有你的,隻是錢氏畢竟陪著他那麽多年,想翻臉也有點下不去那個狠心了。”

“是啊。”林大山為‘女’兒的觀察力而吃驚。

“不過爹,你放心吧,老爺子保證會後悔的,親兒子都能做出那些大逆之事,更何況還不是親的,若不是老爺子手裏還有些餓銀錢,他們肯定早就對老爺子不管不顧了。”

“也許吧。”他點點頭,這點數心裏還是有的。

“若是老爺子手裏的銀子多了,他們也會想方設法的讓老爺子吐出來的,若是老爺子肯真心回頭的話,相信娘是不會介意讓爹把老爺子接回來的。”

“真的?”林大山扭頭問道,眼神裏麵有了一絲‘色’彩。

“娘啥脾氣爹還不知道啊,隻要是為了爹和家裏人好,再委屈她都能接受。”林菀笑道。

林大山點點頭,然後背過身抬起胳膊在臉上抹了一般,繼續低頭打掃院子。

“你進屋幫你娘的忙吧,院子裏冷,別凍著。”

“知道了。”

等院子裏隻剩下林大山一人,他才禁不住熱淚盈眶。

這是閨‘女’第一次和他說貼心話。

從小,這孩子就被他們夫妻慣得無法無天,對他們輕則翻白眼,重則怒吼甚至大罵,從來沒有說過這麽貼心的話語。

曾經幾乎三五天都有大人帶著孩子來他們家告狀,菀姐兒那孩子幾乎見誰都要找人家的麻煩,各種難聽的話都能說出口,還不允許人家還嘴,稍微惹惱她一點,她就會上頭撲臉的動手大人,村子裏的姑娘小子,沒有被她打罵過的還真沒剩下多少。

可是自從某一次落水之後,這孩子就變了。

也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讓她幡然醒悟,不管如何,他和妻子都在夜裏無數次的感謝上蒼,能給他們一個這麽好的閨‘女’。

雖然他也曾討論過自己的閨‘女’是不是被人掉了包,但是薑梅‘花’卻萬分肯定的打消他的疑慮,那種鬼神一般的事情,怎麽可能,這種傳聞傳出去,自己的閨‘女’非被人燒死不可。

不管怎樣,如今‘女’兒懂事,兒子好學,妻子也賢惠顧家,這種生活,是他曾經向往的,現在終於是接近於圓滿了。

隻餘下……

接下來的日子,林菀就是幫著薑梅‘花’準備各種吃食,臘‘肉’,甜圈,各種蔬菜以及‘肉’類,林大山還去鎮子上買了兩條魚,雖然到時候吃的時候就不是新鮮的了,不過莊戶人家幾乎常年吃不上一條魚,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畢竟魚可是貴族食物,對於現在的撲魚技術來說,也僅僅是能供應的上那些大戶人家享用。

臘月二十八這天,林老驢給他們家送來了很大的一塊豆腐和王秀英做的老豆醬。

來的時候,林老驢還有點不還意思。

“大山哥,我家也沒啥好東西,這點豆腐和老豆醬你們吃吧,不夠的話,家裏還有。”

薑梅‘花’接過來,笑道:“瞧你說的,以前我們就稀罕秀英做的老豆醬和你做的豆腐,現在還能不稀罕不成?”

拿去廚房給林老驢倒出盆和碗,然後拎了幾個油紙包。

“你家菜也齊全,這些甜圈帶回去給孩子吃,石頭那孩子特別喜歡,也別和嫂子客氣。”然後看向大山道:“他爹,去缸裏那條魚給老驢兄弟帶上。”

“中!”林老驢去了院子之後,取回來一條凍住的魚,放到林老驢手裏,“大過年的,總要吃條魚,以前家裏條件不好也吃不上,現在補回來。”

林老驢有點局促的看著手裏的東西,自己不過是送來兩樣不值錢的,走的時候卻拿回去這麽多好吃的。

“大山哥,嫂子,來前秀英還說別讓我帶東西回去的,你們這……”

可不是千叮嚀萬囑咐的麽,他們家今年可是吃了不少他們家的東西,要是再帶東西回去,還不被媳‘婦’念叨死啊,這大過年的。

薑梅‘花’卻不以為意,“別聽秀英的,這是給孩子們準備的,你們兩個大人都別吃。”

眼看著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林老驢這才帶著那多東西回去了。

林老驢回去沒多久,他們家‘門’前就停下來了一輛馬車,下來的可不就是天和順酒樓的小順子。

“林老爺,林夫人,你們在家嗎?”小順子在外麵喊道。

聽到聲音的林大山和薑梅‘花’跑出去,就看到小順子和身後的兩個夥計抱著許多東西拿下馬車。

大包小包的足有十幾個。

“小順子兄弟,這是幹啥啊?”林大山詫異的問道,搬家不成?

小順子嘿嘿笑道:“林老爺,這是我家老爺給你們送的年貨,我們老爺說了,若是林老爺回禮的話,就送一些甜圈就好。”

還沒等林大山夫‘婦’說什麽,就聽到小順子接下來的話,頓時忍不住笑了。

“回,就回甜圈,肯定裝很多讓你帶回去‘交’差。”薑梅‘花’點頭笑道。

小順子齜牙笑的歡暢,“那就多謝林夫人了。”

“謝啥,等回去的時候給你們三個也裝些,路上都嚐嚐,保證你們從來沒吃過的。”

三個人聽了,忙對著薑梅‘花’抱拳道謝。

小順子三人把所有的年禮都搬到院子裏之後,那邊薑梅‘花’就讓他們進屋喝杯熱茶,順便留下來吃頓飯,卻被小順子拒絕了。

“林夫人,喝茶吃飯就不用了,老爺還等著小的回去呢。”

“既然這樣,這些甜卷都帶回去吧,這一包是給你們的,回去的時候填填肚子吧。”薑梅‘花’那兩個大包和一個小包遞給小順子。

小順子接過來,連連道謝一番,才駕著馬車離開了。

薑梅‘花’清點著麵前的年禮,有四匹頂好的綢緞,每一匹最少能做三件衣裳,還有半隻豬,直接斷開,連‘肉’帶骨頭的,另外還有一枚瑩翠的‘玉’佩和兩套銀質頭麵,餘下的有魚和各種吃的,單單是魚就有六條,這份年禮可謂是頂極豐厚的。

當然是對他們家來說。

不過,透過這些年禮也看出杜老爺是用了心的,沒有任何不適用的。

“他爹,咱家現在七條魚,你去給老林家送兩條吧。”薑梅‘花’說道。

林大山心裏“咯噔”一下,他這心裏剛想了一下,妻子就知道了,很嚇人好不好。

“梅‘花’,你咋……”林大山小心的看著妻子。

薑梅‘花’瞪了丈夫一眼,成親這麽多年,他的一個眼神,自己就幾乎全都明白了。

“我能讓你不受委屈,還能阻止你盡孝啊,我不在乎我的名聲,還能不在乎你的不成?”

林大山點點頭,悶聲道:“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吃了這麽多年的苦。”

薑梅‘花’曾經不管多潑皮蠻橫,他都不在乎,隻因為她對自己的好,可以抵消一切。

“苦日子算啥,再苦的日子都吃過,現在好了,咱們能盡多少力就盡多少吧,不為咱們,為了軒哥兒以後的名聲,我也認了。”

她對於這種事情深有體會,曾經自己的哥哥是秀才,也算是天子‘門’生,可是就因為那個當官的說自己爹害死祖父,而差點身敗名裂,否則的話,那個昏官還是會顧忌一些的。

現在若是朝廷裏有那個高官在家裏不孝敬父母的事情傳出來,別說被同僚看不起,就是在皇上的眼裏,也會失去信任,甚至有罷官的危險。

不過,這並不能成為她的掣肘,若是老林家真的不要臉了,她也就能豁上去。

吃過早飯之後,林大山拎著兩條魚就出‘門’。

隻是一直到了晚上,林大山才回來,臉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在老林家吃了癟。

林菀此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你說都是一家人,相煎何太急啊。

除夕夜,轉眼即到,下午林菀和薑梅‘花’在包水餃,林大山在灶間燒火,李老則是帶著林軒在外麵貼‘春’聯。

“娘,咱們多包一些,然後放到外麵凍著,等送年的時候也可以少忙活點。”

“這主意不錯,就按你說的吧。”薑梅‘花’點點頭。

林菀的動作很開,等案板上對了不少的餃子皮之後,她就放下擀麵杖,和薑梅‘花’一起包。

她包的餃子比薑梅‘花’的好看,畢竟從小她就不擅長做家務,後來還是嫁給林大山現學的,而且家裏也窮,都不記得多少年沒有吃過餃子了。

看著‘女’兒那包的一個個圓鼓鼓,很是周正的餃子,拿過擀麵杖道:“還是你包吧,菀姐兒像極了你外婆,她做什麽都很好,做什麽都好看。”

林菀笑了笑道:“外婆肯定是世上最好的外婆。”

“是啊!”薑梅‘花’感歎道。

“杜老爺正月裏應該就能給咱們信,到時候鎮上的鋪子咱們也好好收拾一下,在鎮上待一年,等看看林軒學的怎樣,若是不好的話,咱們就去府城,娘覺得咋樣?”

“府城?咱家哪裏有那麽多錢啊。”薑梅‘花’低呼。

“所以說要現在鎮上待一年啊,咱們家今年賣菜就將近三百,若是好好經營早點鋪子,就算最開始沒啥起‘色’,以後肯定也能好了,就好比兩個一樣學問的,在京城讀書何在偏遠鎮子讀書,這差距還是很明顯的。”

“菀姐兒,你說的娘心裏都明白,隻要是為了軒哥兒,爹娘做啥都行。”

林菀將包好的睡覺放在旁邊,拿起下一片餃子皮,“哪裏用你們那麽費心啊,軒哥兒雖然還小,但是該教的也要教給他,惹了事要自己擔當,做什麽都要昂頭‘挺’‘胸’的,娘一直不也是如此嗎,作為娘的兒‘女’,怎麽還能讓爹娘為了我們吃苦受累的。”

“別說傻話了,你們都是娘的孩子,隻要你們以後都幸福了,我們就算是吃苦也吃的心甘情願。”

外麵,李老和林軒貼外‘春’聯,帶著一身冷氣走了進來,然後鑽進了炕上的被子裏。

“李爺爺,喝熱水暖暖身子。”林軒給李老倒了一杯熱水。

李老接過熱水,微熱的杯子透過雙手,讓身子感覺暖了不少。

一轉眼就過年了,他離開京城已經有近兩年了啊,去年的‘春’節自己還是在客棧裏過得,臨近過年,大多數的酒樓已經歇業,他還是好容易找到一家酒樓,吃了一頓清冷的年夜飯。

現在,雖然也會寄人籬下,但是他們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尤其是麵前的林軒,更是讓他想起了自己兒子小的時候,聰明懂事,可是如今……

“李爺爺,你那一手字,寫的真好。”林菀讚歎道,雖然她的‘毛’筆字並不好,但是也會看啊,寫的漂亮極了。

“常年寫方子,算不得多少。”李老縷著胡須嗬嗬笑道。

“李爺爺,出了正月咱們就去鎮子上,若是你閑的無聊的話,就在鋪子旁邊開家‘藥’廬,你專管給人家看病也行,雖然咱家沒‘藥’,但是鎮子上還是有‘藥’鋪的,總比讓那些‘蒙’古大夫隨便‘亂’治‘亂’收錢的好。”

李老想了想,覺得這辦法也不錯,也就點頭暫時應下了。

豬‘肉’白菜的水餃下了鍋,林大山就取出炮仗去院子裏放,林軒也嘻嘻哈哈的跟了出去。

薑梅‘花’擔心的在後麵喊道:“別靠太近,傷著你。”

“知道了娘,我遠遠的看著。”林軒應道。

點了三盞水之後,水餃也熟透了,薑梅‘花’衝著外麵林大山喊道進屋吃飯,就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齊鳴聲,震得感覺屋子都顫抖了。

飯桌上,林菀斷了蒜泥,桌上還放著八樣菜,‘雞’鴨魚‘肉’樣樣不缺,青菜也是應有盡有,明明外麵還有細雪輕飄,屋子裏卻暖意融融。

薑梅‘花’從廚房裏取出一壇酒,對兩人道:“李叔,他爹,今兒除夕,你們想喝多少喝多少,咱家沒祖宗牌位,也不用守歲,半夜等讓軒哥兒起來拜拜就行了。”

林大山給兩人倒上,對李老道:“李叔,今兒除夕了,咱們就多喝點吧,平時他娘都不咋讓我喝。”

這句話,逗得在場的人不忍哈哈大笑。

李老舉起酒杯和林大山碰了一下,仰頭喝下去,咂咂嘴道:“老頭子也好久沒喝酒了,今兒咱爺倆就不醉不歸。”

“行,李叔說了算。”

這邊,娘仨也不喝酒,一人捧著一碗果汁,慢悠悠的吃著麵前的美食。

“娘,‘春’‘花’的親事咋樣了?”

“定下了,男方家的條件還不錯,雖然是小兒子,但是也有手藝,很會種地,那邊說等‘春’‘花’嫁過去,就把他們分出去,那樣日子也好過,東西一樣不比其他兒子少。”

“這樣啊,那很不錯,想必那一家的爹娘也是個開明的。”林菀點點頭。

要說在古代最難做的是什麽,絕對不是青樓‘女’子,而是給人家做兒媳‘婦’,表麵看似很好,實則是滿腹的苦水無處訴說。

“嗯,反正和這家不一樣。”薑梅‘花’笑道。

吃過飯之後,他們三人先離了桌,而那兩個男人還在茲拉茲拉的喝著小酒。

眼瞅著菜都涼了,薑梅‘花’就回鍋給他們熱了熱,這才領著林軒去了林菀的房裏。

因為鍋灶裏麵還有柴火,林菀回屋的時候又加了滿滿的一灶膛,就來到臥房。

“姐,你屋子裏好香啊。”林軒進來,就拖鞋上了炕,刺溜一下就鑽進了林菀的被窩裏麵暖和著。

“是很香,菀姐兒,你這屋子咋還有四季海棠啊?”看到那株盛開的極是嬌‘豔’的‘花’朵,薑梅‘花’湊上去聞了一下,問道並不是多濃,但是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一進來還是能撲鼻而入。

這才是‘女’兒家的屋子。

“娘屋子要不要放幾盆啊?”這種話實在冬天開的,在屋子裏能一直開下去。

“不用了。”

三人上了炕,身子很快就暖和過來了。

“你爹在屋裏和李叔喝酒,咱娘倆就說說早點鋪子到時候賣啥。”她拿出一張紙,準備記下來。

林菀想了想,說道:“早點之類的,饅頭,包子,稀粥,各種簡單一點的熱菜小涼菜,熱湯,差不多也就這些,反正是早點,幹淨最重要,然後就是味道要好,豬‘肉’啥的就不用從別家買了,那裏的隨時都有,而且也比‘肉’鋪子裏麵的好吃,蔬菜咱們就讓二嬸幫忙種著,早飯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還是以供應李老爺那邊為準,畢竟是咱們家的主要收入。”

“看樣數也不少了,早飯都圖一個簡單,太麻煩咱家也忙活不過來啊,你爹也不會做飯,隻能幫著打個下手。”薑梅‘花’字跡工整的把一些飯食記在紙上。

“還是我來做吧,娘就管著收錢,爹就上菜,軒哥兒就管著上‘私’塾好好讀書。”

“嗯,娘,姐,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學。”林軒攥起小拳頭,信誓旦旦的說道。

正說著,外麵傳來開‘門’的聲音。

“梅‘花’。”王秀英領著三個孩子走了進來。

看到她,薑梅‘花’下了炕,對他們說道:“趕緊上炕暖和著,瞧瞧手頭這小手,冰涼。”

等他們上了炕,林菀去外間取來幾隻碗,然後將溫熱的草莓汁斷了上來。

“喝點熱的暖暖身子。”薑梅‘花’給每人倒了一碗,也鑽進了被窩暖和著。

“雜不在家裏守歲啊?”薑梅‘花’問道。

王秀英看著兒子歎道:“這孩子在家裏估計是憋得慌,非要來找軒哥兒玩,這大晚上的,也不放心,正好也沒事,就都過來了。”

“老驢呢?”薑梅‘花’抓了一把炒的‘花’生放到幾個孩子們麵前,“在堂屋陪著那爺倆喝酒?”

“可不是,在家裏自己喝了點,聞到酒味,大山哥一說,他就挪不動身子了。”王秀英搖頭笑道。

“這有啥,大過年的,不喝酒還能做啥是吧?”

“平時也沒少喝,頓頓都要喝一盅。”無酒不歡啊,沒有酒就吃不下飯,好在不是啥沒數的人。

說完,看著旁邊的那張紙,上麵還有字,隻是她一個都不認識。

“梅‘花’,你這是寫的啥?”

“哦,那是等過了年去鎮上開鋪子要賣的,秀英啊,到時候家裏的菜地,就麻煩你了。”

“這有啥,我們家還能吃到你們地裏的菜不是,一點都不虧。”王秀英哈哈笑道。

“這倒是沒什麽,不過等菜熟了之後,杜老爺會定時的讓人來拉菜,我也和大山說過了,要是能回來,我們就盡量回來,回不來,你們就先照顧著,至於銀子,杜老爺就送到鎮上鋪子裏了,或者是你們收著,等趕集的時候送過去也行。”

王秀英聽後嗔怪道:“你也放心?”

“這有啥不放心的,要是不放心也不找你們家了。”薑梅‘花’含笑道。

“你呀,明明就沒啥心眼,可就是和別人處不好。”王秀英無奈的說道。

薑梅‘花’斂眉苦笑,“哪裏是我不想和別人好好處啊,是別人看不上我不是,村子裏誰看見我不是和看見什麽東西似得。這有啥,人家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他們呢。”

“說你什麽好,就是這張嘴不饒人,不過也是,你家以後會越來越好,早晚就不用住在村子裏了,少處點也沒啥。不過老爺子那邊你準備咋辦啊?”

薑梅‘花’從鼻子裏輕哼了一聲,捏碎一個‘花’生塞進嘴裏。

“能咋辦,我們家當時窮的揭不開鍋的時候,也沒見他們辦過啥事,現在好容易過上幾天好日子,還想讓我們怎麽辦?不辦。”

“哪裏有那麽容易啊,你那個二妯娌可不是個好打發的。”那個王氏,可不就是好吃懶做,除了嚼舌根幾乎就不做別的。

薑梅‘花’撇‘唇’一笑,“好像我有多好打發一樣,老林家那座青磚大瓦房裏麵,和我家有關係的可是隻有林老爺子一個人,其他的阿貓阿狗的和我們家有啥關係?”

王秀英聽了哈哈大笑,拍著大‘腿’,喘著氣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婆娘啊,那張嘴能氣死人。”

“是我們讓他們差點沒欺負死啊。”薑梅‘花’冷哼。

林菀和幾個半大的孩子喝著熱果汁,吃著幹過,偶爾會下去往灶膛裏添些柴火,至於堂屋裏,估計他們喝完茶,也圍在炕上聊天,一直沒有過來喊人收拾飯菜。

時間漸漸的步入深夜,當遠處第一聲鞭炮聲傳來,薑梅‘花’下了炕穿上鞋。

“大半夜的都餓了吧,咱們就吃點水餃吧,他們估計都喝酒在那屋裏睡著了,不用管他們。”

“不用了。”王秀英拒絕道:“這大過年的,哪裏有在別人家吃守歲飯的,你們就做自己的份吧,我去喊了老驢回家,太不像話了。”

薑梅‘花’笑笑,沒有強留他們。

薑梅‘花’煮好水餃之後,母子三人在林菀屋子裏吃飯,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京城,太師府。

宮少淩正和因為模樣同樣俊美的男子,正在暖閣裏小酌。

“大哥,那個‘女’人你準備怎麽辦?”他飲下一口熱酒,加上屋子裏的溫熱,讓他白皙的麵頰,染上一抹淡淡的粉紅,嫵媚絕‘豔’。

宮少梵斂眉輕笑,“少淩,緣分不到,走了就走了。”

宮少淩皺眉,“大哥,鍾府的小姐已經許配給太子了,爹是太子的老師,你身為宮家未來的當家,不會做那種和太子搶‘女’人的事情吧?”

“少淩,別‘亂’說。”宮少梵柔聲道:“這已經是舉國皆知的事情了。”

“我隻是給大哥提個醒,別做讓爹娘為難的事。”

宮少梵看著麵前無論是武功,謀略,還是相貌都極其出眾的親弟弟,心裏自豪的同時也有點自卑。

“少淩,你比我更適合宮家。”

宮少淩鳳眸中閃過一抹異‘色’,隨後恢複平靜。

“大哥,別任‘性’了,你知道我誌不在此。”

“我知道了。”宮少梵任命的歎口氣,然後起身走到後麵的書桌前,對他道:“我本來還想著給蘇家小姐和陸家二公子擔著的,反正對我也不影響,也沒人知道他們‘私’奔。”

“就因為沒人知道,他們才如此肆無忌憚,就算咱們宮家不管,你也要為你自己的以後想想,咱們宮家幾百年清譽,怎麽能讓那個蘇芊芊壞了宮家的名聲,趁現在還無人得知,趕緊寫下休書,至少爹娘和祖母知道了,心裏也不至於那麽難受。”

聽到自己的親弟弟都說的如此直白,宮少梵這才提筆開始寫下休書。

“太師雖然是閑職,但是恐怕以後不會如此了,我聽聞太子登記之後,有意將爹提拔為右丞,但是被爹爹拒絕了,他是個淡泊名利之人,就怕其他的有心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我常年鎮守邊關,難得回來住些日子,你就任由那個‘女’人欺負到你的頭上。大哥,沒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宮少梵卻並不生氣,將寫完的休書拿起來吹了吹,等墨跡幹透,塞到信封裏。

“我隻是覺得不疼不癢,隨便他們怎麽做了,反正就算是我不管,蘇家和陸家知道了,也會盡力的兜著不是。”

宮少淩歎口氣。

這個大哥,看似人畜無害,實則處處運籌帷幄,否則的話也不會和太子成為生死之‘交’。

他心裏明白,大哥背負了很多,可是就因為背負的越多,他就越能調節的毫無壓力,有時候他自認都做不到,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無法當做不存在。

坐下後,拿起麵前的酒杯,“現在一紙休書,可能會讓很多的事情都變了軌道,更甚至會影響到太子登基的問題,不過既然少淩這麽替我抱不平,做大哥的怎麽能讓你失望。”

“別說的跟你毫無關係一般,他可是你娶回來的‘女’人,既然不喜歡,當初為何還要成親。”

“老祖宗喜歡不是。”宮少梵輕笑。

“又不是祖母娶妻,你還真是隨便。”宮少淩不讚同的說道。

“讓她老人家高興了,有什麽不好的。”

“現在呢?知道這檔子事,能不氣病就是萬幸了。”宮少淩冷哼。

“是是是,都是為兄的不是,少淩喝酒。”

次日,宮少淩就親自代替宮少梵把休書送到了尚書府蘇家,當蘇大人看到那封休書的時候,暴跳如雷,大怒著要親自去宮家討個說法,不過在聽到宮少淩一句硬邦邦的話後,頓時啞了生。

等宮少淩離開之後,蘇大人就派了親信飛奔出京不知去向,而他則是夜會了九‘門’提督府陸大人,徹夜長談,不過最好好像是不歡而散,隻因為在朝堂上,這兩位朝廷重臣,互相揭短,鬧得龍顏大怒,被皇上遣回家中閉‘門’思過三個月。

具體因為什麽宮少淩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知。

他和大哥不一樣,看似玩世不恭,實則一心想要幫著太子穩固其地位。

對他來說,誰做皇帝都一樣,反正這大將軍的位置,也不是他想要,隻不過是‘陰’差陽錯罷了。

正月底,萬物複蘇,枝葉都開始吐‘露’新枝,天地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四畝蔬菜地也已經被林大山重新翻整過,地壟也全部推好,就等著撒種子了。

這幾日,林老驢每天都往他們家跑,即使為了蔬菜的事情,林大山本想著每年給他們一些銀子,卻被林老驢拒絕了,隻說能吃到地裏的菜就成,林大山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和薑梅‘花’商量著,等以後家裏條件再好了的話,就將村裏的菜地徹底‘交’給林老驢幫忙看著,反正也輕鬆,不妨礙家裏的磨坊。

月底這天,杜鬆溪親自上‘門’了,這次帶來了好消息,說是在他的酒樓旁邊不遠處有一家鋪子,以前曾是一家繡莊,是個寡‘婦’開的,後來寡‘婦’嫁給了府城裏的一個大老爺,就想把鋪子盤出去,杜鬆溪就幫著先付了一些定金。

“那個位置很不錯,人來人往的,而且後麵隔著一條街就是住戶,距離‘私’塾也不算太遠,走路一刻鍾就到了。”

林大山夫‘婦’倆一聽,頓時喜不自禁,忙不停的道謝。

之後杜鬆溪簡單的說了一些話之後,就帶上兩桶新鮮的果汁回去了,既然現在剛開‘春’,天也很冷,林菀就建議他回去加熱了之後再賣。

帶走的還有兩大食盒的甜圈,不得不說,這種點心真的特別的好吃,而且雖然香甜,卻吃不膩。

就連他這個並不怎麽喜歡甜食的人,也喜歡的不得了。

二月初四,大清早一起‘床’,一家人就開始收拾東西。

林老驢一家也都趕過來幫忙了。

等收拾了近兩個時辰之後,所有的東西都歸置在院子裏,林大山先是裝了一些,送去鎮上的鋪子裏,因為一趟拉不完,所以他們中午還是要在家裏吃飯的。

薑梅‘花’和王秀英在家裏剛做好午飯,外麵就有人聞著味來了。

“哎喲,大嫂啊,你們這是幹啥?雜都空了啊?”王氏進來後,四處打量著,抱‘胸’說道。

“啪嗒——”林菀輕輕放下筷子。

“這位大嬸,進‘門’時敲‘門’了嗎?沒有的話就是‘私’闖民宅,知道是什麽罪名嗎?”

“啥?你說啥?”王氏故作驚訝的驚呼,“哎喲,大嫂啊,您聽聽,菀姐兒咋能這麽和我這個二嬸說話呢,也太不懂規矩了,您可要好好教教。”

“我覺得很好,不願意聽,不願意看就滾出去,別髒了我家的地。”薑梅‘花’吃著飯,連一眼都吝嗇給她。

王氏的火氣騰的一下子就上來了,隻是還沒等她開罵,就被人一眼個堵住了怒火。

“老大家的,你爹病了,大山那孩子呢?”錢氏說道。

林菀心裏一怔,又病了?

薑梅‘花’這才放下碗筷,看著站在旁邊的幾人道:“是來要銀子的?”

“咋說話呢,你爹病了,告訴你一聲,你們就不應該回去看看?”錢氏不讚同的看著麵前的人。

那一大桌的好菜,最少也有六個盤,‘雞’‘肉’豬‘肉’的味道,不斷的竄進鼻翼,勾動著她心裏的饞蟲,卻還要拚命得忍著,維持林家老夫人的身份。

“以前老爺子生過病嗎?”薑梅‘花’突然問道,讓在場的林家上房的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既然以前也生過病,過去的十年也不見得你們上‘門’來,怎麽這一年,每次生病都要過來說一聲?若是如此,還要你們做什麽?要是你們實在是幫不上忙,或者是照顧不過來,我們就把老爺子接過來和我們一起過,省的給你們添麻煩。”

“你別做夢了。”王氏被這句話惹惱了,“薑梅‘花’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就算現在再有錢,以前也不過是個乞婆子,在我娘麵前怎麽說話呢,別給臉不要臉,還要接爹和你們住?誰不知道你們打著什麽主意,還不是圖著爹手裏的銀子,做人別太缺德。”

薑梅‘花’和王秀英都愣住了,就連林菀都差點沒笑出聲。

這個王氏還真是極品中的極品啊,沒見過這麽無恥的人。

“我們不圖你們的銀子,所以你們也不要上‘門’討嫌了行吧?‘門’在後麵,慢走不送。”

等他們離開之後,王秀英才問薑梅‘花’道:“他們來到底是幹啥的?”

薑梅‘花’也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誰知道呢。”

林菀在心裏悶笑,他們這次還真的不是來要銀子的,估計老爺子生病也是個借口,若是她猜的沒錯,那一家人不過是來打探一下口風罷了。

不過有句話還是讓王秀英說對了,那個王氏還真的是不好處理。

沒啥戰鬥力,但是惹人討厭這一本事,倒是賊‘精’賊‘精’的,這種人就是天生給人添堵的,真不知道從小是得到的何種教育。

更不知道那老林家是如何的眼光,才娶回來了這麽一個媳‘婦’。

雖然不認為他們會就此罷休,但是卻也沒有破壞他們一家人的心情。

下午,林大山駕著馬車回來,將最後的一些行禮裝上馬車,然後兩家人聚在屋子裏說著話。

“鋪子很好,杜老爺也是費了心的,鋪子有上下兩層,上麵咱們就當自己家,下麵做生意,房子還是很大的,比咱們這三間屋子大多了。”

“你可真好,等以後趕集,我們就去你家鋪子裏吃早飯。”王秀英高興的說道。

“歡迎的很。”

眼瞅著時間也不早了,薑梅‘花’拿出家裏的鑰匙遞給王秀英道:“秀英啊,這把鑰匙你拿著,我家也沒啥東西讓人惦記的,就是你趁著十天八天的來幫我們開開灶,免得屋子荒廢了,必經也住了十年了。”

“放心吧,多大的事。”王秀英接過鑰匙笑道。

一家人上了馬車,村子裏不少的人看到了,都是遠遠地望著,偶爾還會指指點點不知道說著什麽。

“老驢,那菜地就讓你費心了,有事就托人幫著帶個信,種子也給你留下了,還有鋪子準備三天後開業,也就是趕集那天,你們可要過去啊。”

“行,大山哥就放心吧,保證一家人都過去。”

“那我們就走了啊。”

“哎,路上小心著點。”

“放心吧。”

說完,林大山一揚馬鞭,馬車就緩緩的想臨山鎮方向去了。

王秀英拉著兒子的手,對林老驢道:“梅‘花’終於是過上好日子了,不容易啊。”

“是啊,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馬車裏,迎著午後的陽光,馬車漸行漸遠。

林菀撩開車簾,看著來時的路,心裏突然有點舍不得,畢竟都住了一年了,多少還是有感情的。

那裏還是她起步的地方。

李老看著林菀,笑道:“菀兒是不是舍不得啊?”

林菀放下車簾,回頭衝著李老微微一笑。

“李爺爺,畢竟我也住了十年,雖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卻總歸是有點感情的。”

李老讚同的點點頭,“是啊,不說你,就連老頭子我在那裏住了半年,也覺得很是舒坦。”

林軒則是窩在薑梅‘花’的身邊,小聲的問道:“娘,咱家怎麽辦啊?”

“你也舍不得了?”薑梅‘花’低頭問道,順便給他緊了緊身上的薄被,現在畢竟還是初‘春’,乍暖還寒的時節。

林軒點點頭,但是很快又搖搖頭。

“我隻是舍不得石頭哥。”他們玩的可是最好的。

林菀聽後,忍不住搖頭笑了,“舍不得不是理由,難不成你以後都要和石頭在一起?人與人要走的路都是不同的,這世上沒有兩個人會走相同的道路,男子漢大丈夫,不許婆婆媽媽的。”

李老縷著胡須點頭,“軒兒,你姐姐說的有道理,男子漢腳下的路何其的難走,可不能顧忌太多,否則到最後什麽都得不到。”

“知道了李爺爺,姐姐。”林軒雖然還不是很理解,卻也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馬車一路上慢悠悠的往鎮上去,等來到鎮上已經是臨近黃昏了,從這點看來,林大山的心情也有點沉。

“到了。”馬車停下,林大山在外麵喊道。

掀開車簾,一家人跳下馬車,就看到那棟兩層的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