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之富貴滿堂

小卷073章風湖燈會

小卷073章 風湖燈會

扶著新媳婦跪下後,兩人衝著上麵磕了三個頭。

“爹娘,恁放心吧,我一定會對春花好的,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好,好好。”林老驢笑嘻嘻的點頭,而王秀英的表情則是有點悵然若失。

“爹,娘,女兒今天就嫁到別人家了,你們要保重好身子。”林春花撩起蓋頭,淚眼漣漣的看著上麵的爹娘。

“……娘的春花。”王秀英看到女兒的淚眼朦朧,眼淚也滑落下來。

這就是哭嫁?林菀心裏暗想。

“大妹子,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眼淚咱們都捧著啊,這女兒找的相公可是個好的,瞧瞧咱們的新娘子,和天仙兒似得,別哭花了臉是吧?”媒婆在一邊勸解著。

“安子啊,娘就把春花交給你了,這孩子乖巧懂事,在家裏可是幫娘操持著整個家,你可要善待她啊。”王秀英叮囑著新郎官。

新郎官用力的點點頭,“放心吧,娘,我一定會對春花好的。”

“好了,這也叮囑完了,親家公和親家母也該讓新娘子上花轎了,別耽誤了吉時,再說兩家離的也不是多遠,駕著車半頭晌就到了。兩家都有車,牛車驢車的,多方便啊,新娘子想啥時候回來都行。”媒婆瞅著時間,說道。

人家都這麽說了,滿院子的人都紛紛的湧向門口,外麵也圍了村裏不少人,看著那頂鮮紅的轎子,兩邊是十幾個吹吹打打的接親人。

林春花被攙扶上轎子之後,林菀就離開了。

回到家,林軒正在和李老說話,他隻是去了一會,被林石頭拉著去搶紅包,之後就回來了。

大宴請是要等到新娘子回門的時候,林菀是等不到了,第二天就要返回府城。

空間裏,林軒正在和碧藍說話,這是林軒第四次進來,除非是姐姐自己說要帶他進來,否則他是不是主動提出來的。

碧藍經過兩三次相處,似乎也很喜歡林軒,反倒是每次林菀進空間的時候,碧藍都會問問林軒的情況。

回到百花山莊,林菀照例是足不出戶,但是這百花山莊的名頭,卻是漸漸打響。

三五不時的總會有一些大戶人家的老爺太太,少爺小姐,浩浩蕩蕩的來到百花山莊,購買一些花,有幾盆的,也有上百盆的**或者是別的品種。

近半年來,林菀通過賣花,足足賺了兩萬多兩,當然還算上了那位玉少夫人購買天山雪蓮的五千兩。

花朵隻能供觀賞,稀有藥材卻是可以治病救人,難不成以後還可以賣藥材?

還是算了吧,樹大招風她還是知道的,若是被人知道自己手裏有這種藥材,可能會麻煩不斷。

再說,李老現在也不在這裏,等著什麽時候全家人在一起之後,可以開藥膳鋪子了。

偶爾碰麵的時候,林菀會和李老討論起這件事,用食療救人疾病,李老還是很了解的,畢竟也是做了幾十年的大夫了。

七月,林大山他們再次過來的時候,正趕上府城三年一度的盛會,風湖燈會。

說是燈會,實際上就是北方十九家青樓競選花魁的日子。

實際上這在六月底就已經開始忙活起來了,九家青樓都是鬆海城的老字號了,其中論起色藝雙絕的當屬清貴坊裏麵的頭牌牡丹,而清貴坊在鬆海城也有近二百年的曆史,這筆林菀出聲的清河村都要厲害。

清貴坊曆經十三任老鴇,當然這裏麵的老鴇有的是曾經的頭牌,有的則是一些老鴇和別的人在外麵的私生女,因為母親身份底下不被承認,而值得繼承母親的產業,最後卻落得處子之身終身不嫁的結局。

薑梅花聽說後,露出一抹不屑。

“不過是些妓女,有什麽好看的?”

林菀搖搖頭,“娘,才沒有那麽簡單呢,能參加風湖燈會的都是清官,賣藝不賣身,當然我也是聽府城裏來買花的姑娘小姐們說的,那些女子不隻是長得美,琴棋書畫也是出眾,好像是選出鬆海城九家樓子裏麵的第一花魁,沒有你想的那種醃臢事。”

“就算是沒有,你也不能去,誰知道去的都是些什麽人啊,可別不小心被人盯上。”薑梅花仍舊是不放心。

聞言,林菀掩唇笑了。

“娘,我哪裏有你說的那麽漂亮啊,今兒上午來的那位姑娘才叫好看呢,據說是為了這次的風湖燈會跟著家裏兄長從南邊來的,水靈的讓人羨慕。”

“這就是了,說起姑娘,南邊的就是比咱們北邊的好看。”薑梅花自豪的說道,“當然,娘長得像你外公要多一些,你舅舅可是像極了你外婆。”

“是是是,所以人家姑娘都能去看了,咱們也去玩玩吧,現在天兒熱,等到了十七日那天晚上,據說風湖上會有很多的畫舫,租條船咱們一家人在裏麵聽姑娘們唱曲兒,我還一次都沒有聽過呢。”

“都去?”薑梅花吃了一驚,“娘就算了,你爹去了萬一看上別的女子不要你娘,你沒關係啊?還有你弟弟,才六歲,不能讓他們看到那些騷蹄子。”

“咱們不是去看女人的,是去吃名菜,聽名曲兒的。”來這裏兩年多,她還沒有見過什麽熱鬧的盛會呢。

如今不過是鬆海城三年一度的風湖燈會,卻引得南方都有很多人來,最近鬆海城的客棧可是人滿為患,相信不少的客棧老板可是樂壞了。

“還有名菜?”

“可不是,北方八座府城十九家的花樓,都聚集在了鬆海城,肯定會有各地的名菜啊,據說一直到七月底近半個月呢,近二百個女子,每天都在風湖上彈琴唱曲,吟詩作畫,很是熱鬧,反正我是沒見過,今年正好趕上了,咱們就去看看,坐馬車隻需小半個時辰就到了,在西城門前麵七裏外的風湖之上。”

聽林菀說的很是熱鬧,薑梅花想了想也點點頭。

“要是就去吃菜聽曲兒倒是可以。”

林菀哈哈笑道:“難道娘還想去做別的事情不成啊?”

“你這孩子,怎麽打趣起你娘來了,越來越沒規矩。”

“是是是,女兒錯了。”

第二天,一家人穿戴整齊,帶著丫鬟小廝,就往風湖去了。

風湖是鬆海城的一處名勝,原本不過是一座方圓近千畝的天然湖,在鬆海城還隻是一個鎮子的時候,就哺育了一方水土,後來經過數次幹旱水澇之後,風湖也經過幾度變遷,也幹旱過,鬧過澇災,不過最後還是會歸於平靜。

再之後,鬆海城漸漸繁榮起來,風湖也被人幾次疏通,時至今日,周圍竹林清幽,桃林爭豔,腳下是柔軟蔥鬱的小草,周邊也有各種建築拔地而起,酒樓客棧,以及清貴坊和聚仙坊,競爭激勵卻又彼此合作。

一家人到達風湖的時候,已經是人頭攢動了,因為昨天林菀就讓管家過來定了一個包廂,所以倒也不用臨陣忙亂。

這裏最好的酒樓叫天上客,因為早已經被預定光,他們就在旁邊不遠處的一家叫做迎客來的酒樓訂了一間。

來到三樓的包廂,這裏是臨窗位置,坐下後,能感受到陣陣涼爽的風不斷的吹拂過來,驅散了白天的悶熱。

風湖距離湖邊幾百米的位置,有一座很大的涼亭,涼亭中間有一座高台,大概就是表演場地,旁邊桌椅擺放了有七八組,畢竟再寬敞始終都是亭子,也許是留給那些權貴之人的。

不過這也妨礙布料遊人觀賞,在湖上還有近百艘的畫舫,坐在畫舫裏,距離稍微遠一點也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和絲竹之聲。

隨著黃昏的到來,風湖周圍,燃起盞盞花燈,等飯菜上來,在他們包房外麵,也是腳步聲此起彼伏,喧嘩聲不絕於耳。

“幸好早早的定了位子,否則的話,還是要吃完晚飯才來,都不知道什麽時辰了。”林菀說道。

“在家裏吃也可以啊,要是想早點來,咱們也可以早點吃。”明明家裏有吃的,還要來酒樓,林大山總覺得浪費。

李老在那邊嗬嗬笑道:“大山啊,就算是杜老板那樣的人,酒樓遍地,也不會隻在自己鋪子裏吃的。”

“這是為啥?”林大山不解,明明杜老爺的酒樓開遍了天下,走到哪裏都可以吃,為啥還要去別家。

“要應酬,和形形色色的人見麵,就要去各種各樣的地方。”

“就是開鋪子的,為啥還要見那麽多人啊。”

“不是不想不見就不見的,像杜老板那種財力雄厚的人,找上他的並不都隻是一般人,也可能是朝廷中的官員,權勢不分家,你銀子越多,朝廷越重視,畢竟遇到天災人禍的,還是需要這些人出錢的。”李老說道。

這邊林軒趴在床邊,看著外麵那恍若白晝的湖麵,還有隱約傳來的絲竹聲和喧嚷的說話聲,眼睛瞪得很大。

“姐,外麵真好看,比咱們鎮上的花燈好看多了。”

薑梅花讓林軒坐回來,給他碗裏夾了菜。

“這裏是府城,咱們鎮子怎麽比得上啊。現在安心吃飯,吃完飯咱們再出去轉轉。”

“知道了。”坐下後,林軒看著林菀問道:“姐,咱們晚上去坐船嗎?”

“嗯,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怎麽會有,他還從來沒有坐過船呢。

晚飯之後,管家就引著他們去了外麵。

因為來客眾多,畫舫也是供不應求,參選花魁的女子隻有十九名,其餘的則是在畫舫之上,給來客彈琴唱曲,昨天吳管家已經預定了一隻畫舫,在燈光下看去,身邊人影交錯,遠處男女來來往往,風湖就算是到了冬天也不會冷清,但是每三年一屆的風湖燈會,則是更加的熱鬧。

因為晚上沒有所謂的評選,隻是聽曲兒吃美食,遊湖賞月,所以林菀才帶著林軒過來。白天則是在這裏評選出北方八府第一花魁,那個時候女子不多,男人卻是腳尖踩腳跟,林軒是絕對不能帶來的,而林菀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出現,人家會說這個女孩子不檢點。

“啊喲,這誰啊,走路不長眼。”旁邊,因為人太多,雖然不至於擁擠,卻也要自己看路,在交錯間,互相碰撞也是難免的。

有的人可以理解包容,有的則不會。

“你罵誰不長眼啊?”另一道嬌斥響起,讓林菀駐足。

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這不就是那位玉巧嫣玉小姐嘛。

“說的就是你,怎麽,撞到人就不知道道歉?”很顯然,那個女子也不是個善茬。

玉巧嫣叉起雙臂,不屑的盯著對麵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子,仰著下巴道:“本小姐本來還想道歉的,沒想到你居然敢罵我,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啊?敢在鬆海城罵本小姐的,你還是第一個。”

“怎麽,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就罵你怎麽了?撞了我,居然還這麽囂張,來人啊,給我教訓她一下,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位紅衫女子身後走出兩個家丁,上前就要鉗製住玉巧嫣。

“你又是誰?”紅杉少女看到突然竄到玉巧嫣麵前的小女孩,高傲的問道。

“這不是菀菀嗎?你們也來玩啊?”看到林菀,玉巧嫣似乎忘記了麵前的事情,拉著她問道。

林菀苦笑一聲,“是啊,不過這是怎麽回事啊?你出門都不帶下人的嗎?”

玉巧嫣吐吐香舌,看向來時的方向,小聲道:“我是偷溜出來的。”

“就知道是這樣,多危險啊。”林菀說道。

“哎喲,菀菀,我不是嫌棄跟著人玩不盡興麽。”自從在百花山莊一見之後,玉巧嫣帶著丫頭去過好幾次,接觸次數多了,就知道這個女孩子雖然嬌慣很多,卻也懂得是非禮儀。

“喂,你是她的幫手?”紅衫女子看兩人似乎認識,不悅的問道。

“嫣兒,誰讓你到處亂跑了?”沒等林菀說話,玉驚鴻走進來,表情微帶慍氣的看著她,“這是怎麽回事?”

“大哥……”看到玉驚鴻,玉巧嫣就蔫了。

周圍的人看到玉驚鴻,也都不自覺的後退一點,紛紛抱拳躬身道:“玉大少爺。”

紅杉女子看到玉驚鴻,眼神也變了,雙頰帶著微紅。

“你是她哥哥?你妹妹撞了我,你說怎麽辦?”好俊俏的公子啊。

玉驚鴻眼神清淡的看著那名女子,聲音帶著些許的威嚴,“姑娘想如何?”

紅杉女子紅唇一抿,仰頭看著玉驚鴻,露齒一笑道:“不如就讓你……”

“玉大少爺?”旁邊又是一道驚呼,然後來人看著紅杉女子問道:“珠兒,你認識知府大人家的公子?”

紅衫女子眨眨眼,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隨後看著來人,指著玉驚鴻問道:“四哥,你說他是誰?”

男子趕忙將紅衫女子的手按下來,然後衝著玉驚鴻抱拳道:“請大少爺恕罪,這是舍妹,從小被家裏你慣壞了,若有冒犯,崇明在這裏向大少爺賠罪。”

“宏豐鎮的常縣令之子常崇明?”玉驚鴻淡淡的問道。

“正是,還請玉少爺恕罪。”

“四哥,他真的是知府大人的公子?”常紅珠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休得放肆。”常崇明低聲嗬斥著妹妹,都怪爹娘,把她給慣得,如今居然招惹上了知府大人家的公子。

玉巧嫣在後麵聽著,臉上慢慢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林菀一看,不動聲色的退到後麵。

薑梅花一把將她扯過來,語帶急切的道:“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麽啊,萬一被打了可怎麽辦啊?”

“娘,這不是沒事嘛。”因為覺得玉巧嫣是個很值得相處的人,所以林菀才上前護著。

“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做事也要想想後果啊。”薑梅花剛才差點嚇壞了。

“女兒知道了。”就算是打起來,大不了她拉著玉巧嫣離開,反正這裏人這麽多,想在夜晚找到兩個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總之就是無法看著玉巧嫣被那兩個下人欺負了去。

再看前麵的玉巧嫣,差點讓林菀笑出聲,要不是即使捂住嘴,還真的就失態了。

可能是來了靠山,剛才被兩個下人差點欺負時的憤怒和害怕一掃而空,依舊是那張不屑的麵孔。

“喲喲喲,我當是誰呢,想不到居然是縣令家的千金啊,那身份還真是太高了,剛才還真的是小女子不長眼了,就那麽不小心的擦了姑娘一下,就被姑娘罵不長眼,真是慚愧啊。”

常紅珠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表情,現在則是變得吃癟一般靜默不語。

她出生在官家,自然明白麵前之人可是爹爹上司的女兒,一個不小心,爹爹的飯碗可就是被自己給搞砸了。

今天還真是倒黴,一出門就碰到這尊瘟神。

“玉小姐,都是舍妹無禮,還請玉小姐恕罪,崇明在這裏給玉小姐賠不是了。”

“不敢!”玉巧嫣眯著眼睛看向別處,說幾句賠罪自己就算了?那也太便宜這個臭丫頭了,那張嘴還真臭,她都沒怪這個女人擋住自己的路,對方倒是先罵起自己來了,這可是生平自己你第一次被人說沒長眼,差點沒把她氣炸了,居然還讓小廝來欺負自己。

“嫣兒!”玉驚鴻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妹妹,還真是得理不饒人啊。

“大哥,是她先欺負我哎,剛才你沒看到,她居然還想讓身邊的小廝來打我,旁邊的人可都是看到了,不信你問他們。”玉巧嫣胸中凝聚著怒氣,若不是菀菀擋在她前麵,自己的清白算是毀了。

常崇明心裏暗暗叫苦,剛才妹妹說要自己走走,自己就不應該答應。

明知道是個惹禍精,誰想到一出手就招惹上麵前這尊大人物啊。

這讓他回去怎麽和爹娘交代啊。

“珠兒,你真的這麽做了?”頭疼啊,早知道就和大哥他們同行了,也不至於碰到這種焦頭爛額的事。

常紅珠撇撇嘴,不願意回答,但是那雙眼卻是不是的瞅兩眼玉驚鴻。

“珠兒——”看到她以及時這副不知輕重的樣子,常崇明加重了語氣,“還不想玉小姐賠罪?”

看到四哥真的生氣了,常紅珠這才不情願的上前兩步,衝著玉巧嫣福身,快速說了句:“適才是紅珠無狀,還請玉小姐恕罪。”

玉巧嫣高傲的抬起下巴,哼了一聲,扭身走向林菀。

“菀菀,咱們去玩啊?今晚一直到月底,會很熱鬧的。”

“好。”林菀衝著玉驚鴻點點頭,然後任由玉巧嫣拉著自己走了。

玉巧嫣身為知府千金,卻願意屈就和林菀交好,就足以說明她並不壞。

而且林菀和她相處的時候,不卑不亢的樣子,也讓玉巧嫣覺得很舒坦,總覺得有什麽就可以說什麽,哪怕是突然脾氣變壞,她都能不在意也不害怕。

綠雲畫舫上,船篷裏,一個身穿綠色紗裙的女子盤坐在一副古琴麵前,看到他們上了畫舫,站起身盈盈福身行禮,就連聲音都很動聽。

“小女子綠雲見過各位老爺夫人,少爺小姐,歡迎諸位光臨綠雲畫舫,請入座。”

畫舫裏有八個左唯,足夠了。而且上麵還擺放著各種好看的甜點,在綠雲旁邊則有一個炭爐,上麵的水壺還在冒著熱氣,是煮茶用的。

等眾人坐下後,綠雲在旁邊烹茶,姿勢優雅而好看。

“這是從南方運來的雨前龍井,雖然比不得高官大戶所飲用之茗茶,卻也不是俗品,諸位請品嚐一下,若是有喜歡的曲子,盡管告知綠雲,雖然小女子不是萬般曲調皆通,卻也能彈得幾十支。”

抿了一口茶,玉巧嫣問林菀道:“菀菀,你喜歡聽什麽?”

林菀搖搖頭,“我以前可沒有聽過曲子,嫣姐姐決定吧。”

古琴曲子她聽過,卻不知道這裏有沒有,比如春江花月夜,比如《廣陵散》,《醉漁唱晚》等十大名曲,聽得最多的則是鋼琴曲,能靜心,甚至修身養性,古風的曲子她倒是很喜歡,至於什麽爵士啊,朋克啊,Rap啊,她還真是不感冒。

想到林菀也是從小鎮出來的,玉巧嫣點點頭,對綠雲道:“你看著吧,先來一曲瀟湘聽雨。”

“是!”綠雲笑著福身,然後走到古琴麵前坐下。

隨著青蔥玉手落下,悠揚的琴聲在畫舫中緩緩飄散,即使是一竅不通的林大山也覺得很好聽。

“怎麽樣菀菀,是不是很好聽啊,這是我娘最喜歡的曲子。”玉巧嫣將麵前的點心放到林軒麵前,“吃吧,這個很好吃。”

“謝謝嫣姐姐。”林軒一笑,兩個酒窩從臉上浮現出來。

“呀哈,小家夥有酒槽啊?真可愛。”看到臉頰上的酒窩,玉巧嫣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指戳了上去。

“噗——”嘴裏的點心差點沒噴出來,幸好林軒及時的堵住了嘴。

抬頭,水汪汪的大眼,控訴的看著玉巧嫣。

“哈哈哈,真好玩,對不起啊,我不戳你了,吃吧。”玉巧嫣不禁哈哈大笑,這個小家夥真好玩。

“玉小姐和我家菀姐兒很熟嗎?”薑梅花很好奇,她記得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兩人的關係還是很緊張的。

“是啊,我嫂子很喜歡菀菀種的話,我家後花園現在可是很漂亮的。”說完好似想到了什麽,看向林菀道:“菀菀,有時間去我家玩吧。”

“知府衙門啊?”林菀沉思道。

“是啊,我家還有一隻會說話的鸚鵡,可好玩了。”

看到她這麽熱情的邀請,不管去不去林菀都不好意思拒絕,遂點頭同意了。

好似察覺到玉巧嫣並不是個官氣十足的人,薑梅花也多少能說得上話。

“玉小姐,以後出門在外還是帶幾個下人吧,剛才多危險啊,要不是大少爺來得及時,後果可不堪設想。”

“多謝嬸子關心,以後我會注意的。”

風湖之上的另一座畫舫上,三個風格迥異的男子正在喝茶聊天。

“為了一個花魁競選,二爺居然千裏迢迢的從邊關趕回來,難不成是為了你的那位咱們都不知道的紅顏知己?”說話的男子聲音綿軟,就連身子都是軟的一般,此時正側臥在錦榻上。

這座畫舫和別的不同,也許不是裏麵最豪華的,但是卻四周都掛上了薄紗,從裏麵可以看到外麵,從外麵卻看不到裏麵,隻有若隱若現的斑駁陰影。

宮少淩看著那軟骨頭一般的明子卿,淡淡的語調如同外麵那微微蕩漾的湖水一般,微風拂過,了無痕跡。

“被皇上召回罷了。”

所謂的紅顏,根本就是空穴來風。

“難不成京中有異動?”玉驚鴻大部分的時間都留在鬆海城,尤其是現在成親了,而妻子也已經身懷有孕,更是不可能遠行。

“不可能,皇上現在可是精神的很,據說還讓國師煉製長生丹,可見對於權勢有多不想放手,我家老頭子為了這事,前些日子可是沒少往宮裏跑。”明子卿聳肩,輕飄飄的說道。

“三少,我可是聽說了,就連皇後因為屢次因此事勸解皇上,都被皇上訓斥了,丞相大人不會有事吧?”玉驚鴻問道。

“誰知道呢,老頭子可是個愛操心的人,大哥都勸不住他,我這個三少爺算什麽。”明子卿無所謂的說道。

“子卿,你還是多勸勸明大人吧,至少在解決掉國師之前,莫要在忤逆皇上了,沒看到我都被召回來了嘛。”宮少淩淡聲道。

明子卿聞言,反應滿了半拍,之後坐起身子,看著他問道:“難不成皇上要對龍家下手?”

宮少淩點點頭,“不會太久。”

隨後,明子卿和玉驚鴻都陷入了沉默。

“皇上這是要失民心啊。”玉驚鴻歎道。

“也難怪,論財富,天下當屬龍家,而且據聞國師曾說,要想煉製長生丹,萬年雪參必不可少,現如今所知的,也隻有開國望族的龍家了。而且,如今天下大半財富都在龍家手裏,曆代帝王對於龍家可是寢食難安啊,沒想到啊沒想到,皇上這是著了什麽魔啊?居然真的決定下手。”明子卿搖頭歎息,看向宮少淩道:“你該不會真的下手吧?”

“率土之兵,莫非王臣。皇上若是下旨的話,我怎麽可能抗旨。”宮少淩唇畔勾起一抹笑容。

玉驚鴻看到後,哆嗦了一下。

“我感覺,有人要倒黴了。”

“對了,你們可知道那突然冒出來的國師,到底是誰的人?”明子卿問道。

“你知道?”就像明子卿說的,她是突然冒出來的,不說女子成為國師是讓群臣非議的事,就是煉製那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長生丹,就很是詭異。

一個完全成謎的女子,成為國師,這絕對不是偶然。

若是真的正常的話,她就不可能用這種根本就不存在的長生丹,來捏住皇上祈求長生的心態來整垮龍家。

想到這裏,宮少淩沉吟道:“也許,那女子和龍家有什麽淵源。”

旁邊的兩人相視一眼,玉驚鴻道:“你的意思是,她是衝著萬年雪參來的?”

“有這個可能,畢竟萬年雪參目前知道的近存在於龍家。”而龍家正位於雪域荒原,那裏近乎自成一國,雖然人口並不多,幾十萬卻是有的。

是大曆國的開國先祖,親自劃給龍家的。

本來以為那種貧寒之地,就算朝廷延伸不到也沒關係,誰能想到,二十多年前在那邊發現大曆國迄今為止最大的煤礦,還有一座金礦。

朝廷聞訊,舉朝震動,不少大員都懇請皇上出兵,但是卻被當時任職宰輔的明家老太爺製止,隻因為龍家有開國先皇禦賜的丹書鐵券,作為附庸,卻互不侵犯。

龍家每年都會向朝廷進貢十多天山雪蓮,一隻千年人參,這麽多年,從無間斷,卻依舊無法讓朝廷滿足。

曾經誰也不屑的雪域荒原,如今卻成為眾人眼中的金山銀礦,恨不得收入囊中。

“太子是何意思?”玉驚鴻問道。

“自然是和為貴。”宮少淩端起茶杯,優雅的抿了一口,旁邊的貼身小廝躬身續上。

“國師那邊當如何?”明子卿雖然風流浪蕩,卻隻是表麵,否則也不會和宮少淩成為知己。

宮少淩側身指著額角,看著薄紗外麵那舞動的素手,“她目前居住在宮裏,每日都會去和皇後喝茶。”

明子卿露出一抹魅惑眾生的笑,“還真是好手段啊,皇後娘娘可有的忙了,太子估計也很頭疼吧。”

“是啊,那女子當真好心機。”玉驚鴻歎道。

若是在皇後的中宮出了事,皇上勢必會和皇後徹底的離心,明知道皇後討厭自己,卻還是會厚著臉皮過去討好,實際上是想要惡心皇後吧。

這樣攆不得殺不得,著實是讓人焦躁。

就是不知道太子要如何做,是強力清君側而置親娘於不顧,還是任由其在宮裏胡作非為,霍亂朝綱,真的要好好的考慮考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