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之富貴滿堂

小卷090章難過

小卷090章 難過

??二十九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

薑梅花看看丈夫,林大山點點頭,那憨厚的笑容,讓薑梅花的心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李叔,咱們也相處的時間不短了,這眼瞅著住在一起也四年了,李叔,我這裏有個想法,不知道您老是不是願意?”

李老抬頭,半開玩笑道:“難不成家裏也要開藥鋪子?”

“當然不是,我是想著我爹也是死得早,而李老也是看著我這兩個孩子長大的,您對他們也就和自己的親孫女孫子一樣,不如李叔就做我義父吧,以後我們給您養老送終,這李家給您養老送終也好,暫時不理解也好,總之咱們的情分也足夠了。”

李老表情一怔,然後看著在坐的一家人,他們的表情都很柔和,笑容依舊是那麽的溫暖。

“梅花啊,老頭子年紀大了,這些年在你家白吃白喝的,這張老臉算是丟的一幹二淨,你……”

“李叔,自從你來到我們家,這家裏誰有過病有過災的?我們心裏都明白,再說兩個孩子早已經把您老當成親人長輩一樣了,還是李叔覺得我們家太低了啊?”

“怎麽會?”李老挑眉說道:“這種話可不能說,你們沒覺得我這個老頭子是個麻煩,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李叔,梅花十九歲那年沒了爹,這些年也沒少吃苦,都是我沒本事,現在雖說日子好了,她這心裏還是有點遺憾,我們從來沒覺得李叔是麻煩,李叔不肯答應嗎?”林大山說道。

李蒼術看著麵前的一家人,一起生活了好幾年,從村子到鎮上,從鎮子到府城,如今再到京都,他一步步的見證了林家的逐漸發家強大,而也看著兩個孩子一點點的長大。菀丫頭勤奮能幹,頭腦活泛,軒兒乖巧懂事,聰明伶俐,若是真的有這麽一對孫兒,倒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老頭子現在可沒有什麽能留給你們的,你們可是吃大虧了。”李老雙眼濕潤,笑容卻止也止不住。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相視一笑,知道李老這是同意了。

林老爺子在旁邊笑著點頭道:“那就等明天早上起來好好準備準備。”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就聚集在前廳裏,秋紅和潤兒端著茶水站在旁邊。

薑梅花上前接過茶水,跪在李老麵前,笑著喊了一聲“爹”。

李老接過茶水輕抿一口,然後伸手將她扶起來。

之後林菀和林軒也是上前敬茶,喊了一聲“外公”,喜的李老合不攏嘴,抱著林軒許久沒放開。

當天中午,林菀叫來秦宇,讓他帶上一些點心,還有幾種稀有的水果,以及一盆包裹著的極其嚴實的花卉,讓他送去了太師府。

不是要討好誰,隻是她也受了宮少淩不少的照顧,春節送一份禮,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想到,中午剛吃過午飯沒多久,就有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上了門。

這男子相貌儒雅,一身的貴氣,淺色衣衫雖然樸素,卻能穿出別人無法比擬的氣質。

而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眼神精銳的護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素蘭看著來人似乎並不是來買點心的,上前福身問道:“請問這位大老爺,您是不是有事?”

“嗬嗬,很機靈的小姑娘,你們東家是不是姓林?”男子的聲音醇厚,即使年紀稍大,卻也讓素蘭微微紅了臉頰。

“正是,大老爺是要找我們家老爺嗎?”素蘭問道。

“不,我想見你們家小姐。”中年男子說道。

素蘭雖然心有疑慮,但是還是請了他到後院的前廳裏坐下,然後去樓上找林菀了。

聽說有人來找,林菀似乎並沒有意外,隻是讓素蘭去忙,她換了一件衣裳就下去了。

走下樓,看到那男子,林菀上前微微福身,“這位老爺找我?”

中年男子看著林菀,笑眯眯的問道:“看來小姑娘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

林菀走到下首坐下,然後端起紫扇送上來的茶水輕抿一口。

“可是為了天逸荷而來的?”林菀問道。

男子笑著點點頭,“我在太師府見到這盆蘭花,不由得喜愛,問過之後才知道,出自林姑娘之手,不知道林姑娘是否還有珍藏?”

“有是有,不過價格卻極高,既然大老爺能找到這裏,想必也是懂得欣賞蘭花的,不知道大老爺覺得,那盆天逸荷如何?”

“生平僅見,堪稱極品。”男子的評價很高。

“大老爺眼光很準,天逸荷除了我這邊,天下絕無第二家,但是即使在我手裏,也隻有不超過五指之數,不知道大老爺是想花多少銀子得一株?”

男子聽聞,唇畔的笑容更深了,“小姑娘,你開個價吧,如此極品,又數量稀少,價格就算是稍微高一點,我也可以接受。”

“三萬兩。”林菀笑眯眯的伸出三根手指,臉上的表情人畜無害。

“可以。”中年男子點點頭,一口就答應了。

林菀心裏嘀咕,看來還是要的低了,本來想要五萬兩的,不過既然他和太師府有關係,還是給了一個友情價。

林菀讓他稍坐,然後就去了樓上,自己的床邊就放著一株,抱下來之後,放到桌上。

“不要挪動,就一直放在裏麵,這花盆裏的土壤是我自己搭配的,適合它生長,花期也能開的久一些,若是大老爺覺得這花盆不好,也別動這裏麵的土,否則若是枯萎或者死掉,就和我沒關係了。”

“自然。”男子說完,衝著旁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然後男人掏出三張銀票,遞給了林菀。

看著他們起身離開,林菀看著麵前的銀票,笑的合不攏嘴。

“小姐,您真厲害,就那麽一盆蘭花,就要三萬兩啊,這有錢人就是出手大方。”紫扇驚訝的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林菀邊往樓上走邊說道:“小姐我可沒有漫天要價,天逸荷乃蘭中極品,五萬兩銀子也是值得的。”

紫扇張張嘴,說不出話,真的好貴啊。

她還就是俗人一個,不懂得欣賞,怪不得那位大老爺離開的時候,表情似乎並沒有任何的被訛詐的感覺。

原來小姐是真的懂的種花啊。

因為這段小插曲,也沒辦法再繼續休息了,換了一套樸素點的衣裳之後,林菀就去了廚房。

薑梅花正在裏麵和婆子做菜丸子和肉丸子,林軒也有樣學樣的在一邊和他們包餃子。

“娘,我也來幫忙。”林菀上前,坐在林軒對麵,看著那癟癟的餃子忍不住笑道:“林軒,你這裏麵填的菜少了,都站不住,等做熟了你自己吃啊?”

林軒也不覺得不好,點點頭,繼續拿起一張麵皮,“我就是自己吃的,先生說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先生就沒有說過,君子遠庖廚?”薑梅花可是趕著兒子離開,都說了好幾次了,這小子就是不走。

“說了。”林軒點點頭,“別的事情我幫不上,再說了娘,我就是來湊個熱鬧,這都過年了,別的時候我也不進來啊。”

林菀在旁邊,夾起一些餡料放在林軒手心的麵皮裏,“隻要不是壞事,做什麽都可以,什麽事都要嚐試一下,活的坦蕩就是君子,何謂遠不遠離庖廚的,男孩子學會做菜,以後可以做給妻子吃,隻要問心無愧,別人說兩句,又算得了什麽。”

“我同意姐姐說的。”林軒滿意的看著手心裏鼓鼓的餃子,還是這個最好看。

薑梅花在旁邊笑的直搖頭,“你們姐弟就沆瀣一氣吧。”

“娘,您用詞不當哦,是姐弟情深。”林軒反駁道。

“行,你們就姐弟情深,就知道氣我。”薑梅花嗔怪道。

旁邊一個婆子笑道:“夫人,小姐和少爺關係好,這是好事。”

“啥好事啊,學了幾個字,處處擠兌我這個做娘的。”薑梅花語氣委屈的說道。

林軒看著林菀,然後兩人哈哈的笑了。

等臨近傍晚,她們已經包了很多的餃子了,提前包好的已經當到院子裏冷凍了,而新做出來的準備留著年夜飯。

“淑雲啊,你們晚上餃子都多吃點,也多做幾樣菜,大過年的都好好吃一頓,有雞有鴨有魚肉,每樣都多做些,今晚上把廚房都吃光了也沒事。”將炸好的丸子放起來,然後就領著林軒出去了。

“朱嬸,今晚就做九個菜吧,八菜一湯,你們也忙活了一年了,年夜飯想吃什麽,就自己做,娘也說了,別省著,咱們家過年要過得開心,水餃也是,多吃些,餘下的你們就開始做吧。”

“知道了小姐,您趕快去休息吧,也忙活了一下午了。”朱婆子笑道。

等林菀離開,旁邊的婆子問道:“老姐姐,你家裏不是有兒子嗎?大過年的咋不回去啊?”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這夫家死得早,留下個兒子好不容易拉扯大,娶了媳婦就嫌棄我,每年給他們銀子就行,回去不是惹人膈應啊,再說夫人一家都過來了,廚房裏人少了也忙活不過來啊。”

“也是,這有時候會覺得有了好不如沒有。”那婆子喟歎道。

“妹子家裏沒人了?”

“早沒了,十幾年前的一場瘟疫,死的死,逃的逃。”

“哎,這天災人禍的,忙活了大半輩子,也就這幾年在這裏才算是好了,活計不重,月錢還多,逢年過節的,小姐又是衣裳又是點心的,樣樣不少。”

“可不是,沒來之前在牙婆那裏和我認識的一個老姐妹,現在去了一個大官家裏,結果可不好。”

“咋回事啊?”

“那家的管事婆子可是個厲害的,稍微有點小差錯,大耳瓜子就上來了,本來比我還壯,今年夏天我在街上看到她,我哩個娘來,瘦的都不成人樣了。”

“那倒是個可憐的人。”朱淑雲說道,“咱們做奴才的,求的不過是個好東家,該遇到什麽樣的,這是命啊。”

“誰說不是呢。”

晚上,等紫扇來說年夜飯做好之後,一家人就圍在一起。

三個男人喝著酒,林菀這是和薑梅花,林軒喝果汁。

“爹,今年還要守夜嗎?”林軒啃著雞腿問道。

林大山點點頭,“守,不過用不著你,爹就守了,你晚上玩夠了就早點睡覺。”

“嗯。”

“這眼瞅著,菀姐兒就十四歲了,再有兩年就及笄了,時間過得真快啊。”薑梅花感歎道。

“歲月不饒人,娘是覺得自己漸漸老了?”林菀問道。

“是啊,隻要能看著你們長大,老了也願意。”

“娘永遠都不老,在軒哥兒心裏,娘永遠都是天下最漂亮的娘。”林軒稚嫩的聲音聽上去格外的舒服。

太師府,一家人也聚在老爺子的院子裏吃年夜飯。

看著桌上那開的正豔的蘭花,老爺子的嘴巴都合不攏。

老夫人看著丈夫的表情,無奈道:“你都看了一天一夜了,吃飯也不閑著?”

“你不喜歡了?”老爺子問道。

“怎麽會不喜歡,這株蘭花可是極品啊,你喜歡蘭花不也是受我影響啊?”老夫人不敢示弱。

“天逸荷,真是好名字,香味清雅,顏色嫩黃純正,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蘭花。”老爺子誇讚道。

“可不是,丞相聽說也去和那位姑娘買了一盆,花了三萬兩銀子。”宮夫人說道。

“三萬兩?”老夫人詫異的看著兒媳,“那麽多?”

“就這樣,丞相都放在書房愛不釋手呢,還說三萬兩也是值了,若不是那姑娘看在他是從咱們太師府看到的,說不定要價還會高,不過就是一株蘭花,這也太貴了。”

“這個你不懂就別亂說,真正愛蘭花的人,莫說三萬兩,就是十萬兩,也覺得值得,更何況這還是極品,別說是咱們京都,就是天下也男找出比它還要好的。”老夫人說道。

聽到老夫人這麽說,白水盈也隻能閉嘴。

那邊,五公主看著那株蘭花,雖嬌弱,卻看著讓人特別的賞心悅目。

“祖母,那位姑娘是哪裏得來的啊?”

“哎喲,公主啊,這個祖母就不知道了,不過你特別喜歡的點心,就是香酥坊做出來的,還有今年送來的果子,嚐過沒有?”對於這位嬌滴滴的大孫媳,老夫人還是很疼愛的。

“二爺往我們院裏送去了不少,我嚐過了,很好吃,在宮裏也沒有呢。”顧悅心笑著說道。

“是啊,還真是個讓人感興趣的小姑娘。”老爺子微微眯著眼說道。

老夫人聞言笑道:“今年夏天那會,我讓九英去淩兒院子裏想喊那小丫頭過來瞅瞅,誰知道她隻有十三歲,過了這個年也就十四歲。”

宮少淩始終沒有說道,聽到這句話,往老夫人碗裏夾了一塊魚肉。

“祖母,我的是您就別操心了,反正現在大嫂也有了身孕,明年就會生下長孫,到時候也有的您忙。”

“這小子,說的什麽話,你大哥成親那是你大哥,你也不看看今年都多大了,眼瞅著就二十六歲了,別人家孫子這麽大,小小孫都要能蹦會跳了,你是要讓祖母臨死都看不到你成親生子啊?”

“娘,大過年的別說不吉利的話,淩兒也是,還是早點定下來吧。”太子太傅宮齊鈺出聲說道。

老爺子飲下一口酒,慢悠悠的說道:“貞丫頭到年十六了吧,也快要及笄了,淩兒覺得不好?”

畢竟是知根知底的,他和妻子都很滿意。

“我隻把貞兒當妹妹。”

“那丫頭可是喜歡你好多年了,若是無意,就早點和她說,免得耽誤了人家。”宮少梵柔聲說道。

“我知道。”

那邊白水盈的臉色就有些不好,對宮少淩說道:“淩兒,貞丫頭知書達理,千戶侯府和咱們家又是世交,雖說你們年齡差的有點大,但是就像你大哥說的,她心儀你很多年,我看你們兩人很相配,你怎麽就不喜歡?”

宮少淩放下筷子,站起身衝著老爺子和老夫人說道:“祖父祖母,我用完了,你們慢用。”

說完就轉身往外走,“娘,婚姻大事我不想兒戲,說起相配,或者是心儀兒子的女子很多,我卻隻想要一個能廝守終身的,別隨意插手,造成又一次的失敗。”

看著消失在外麵夜色中的宮少淩,白水盈氣的胸脯起伏不斷。

“老爺,您瞧瞧,居然敢這麽和我說話,我這個做娘的說話都沒有一點用了。”

“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別管了。”宮齊鈺沉聲勸道。

那邊,宮少梵放下筷子,旁邊的顧悅心看到後也放下,然後和宮少梵一起起身行禮,之後也離開了。

淩雲閣書房內,宮少梵踱步進來。

“少淩,難不成你喜歡那位林姑娘?”

宮少淩正在看書,聽到這句話頭也每抬。

“大哥,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愛打聽了。”

宮少梵淡淡一笑,“你是我親弟弟,關心你也是應該的。”

“若是你關心自己能比關心我要多,這才是應該的。”

“這麽說,你是真的喜歡那個小丫頭了,隻是再等兩年,別說是娘了,恐怕爹和祖母都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我就去邊關,你和大嫂怎麽樣?”

“就像你看到的,挺好的。”

“當初和蘇芊芊,你也是說挺好。不過也算是因果報應,他們現在過得並不如意。”聽說陸明軒在外麵有很多的紅顏,蘇芊芊現在可是很痛苦吧,不能回家,也離不開陸明軒。

“你在暗中做的?”宮少梵挑眉笑問道。

宮少淩這才放下書,然後抿唇笑道:“我隻是送去了幾個美人。”

“誰?”

“大哥,女人青樓裏多得是,若是隻伺候一個男人而且還有銀子,她們沒有不願意的。”

宮少梵點點頭,這個弟弟,總是為他著想,明明是兄弟,他卻沒有半點拳腳功夫,不想二弟,身手了得,現在更是大曆國的大將軍赫赫軍功沒有依仗家族半點幫著,全部都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打下來的。

“皇上想著一年後將皇位傳給太子,到時候恐怕會有一番折騰了,二皇子那邊多有動靜,其他皇子倒是安靜。”

“是真的無心爭奪還是暗中養精蓄銳?”宮少淩問道。

現在大哥和太子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容不得發生半點意外。

“無心爭奪,都在旁觀,不過太子不會有動靜,二皇子卻在不遺餘力的聯係藩王。”

“皇上不會削藩吧?”宮少淩問道。

“不會,這是考驗,不隻是考驗太子殿下,還考研咱們太師府。”他沉思片刻,隨道:“前幾日,皇上召我去禦書房,藩王都是顧家子孫,若是真的發生意外,這件事還是需要你帶兵回京,現在皇上就連大內侍衛都無法信任。”

“看來二皇子如今已經羽翼豐滿啊,否則的話皇上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禪位,雖然幾年前被所謂的丹藥傷及肺腑,可看狀況最少也能活個七八年。”

“是啊,這件事還是靠著墨染在暗中收拾殘局,否則的話恐怕群臣動蕩。”宮少梵歎道。

“那女人背後的人可謂手眼通天啊,發生那樣的事情,端妃這幾年也不是很好過,二皇子才更加的瘋狂了,這次我覺得有點風雨欲來的味道,也許會不見血不收場。”

“所以少淩,你也要小心,二皇子大概先對付的就會是你……你在保護那小丫頭?”宮少梵眼神一亮,看來自家這個弟弟終於是動了心啊。

“沒有的事,她根本就不需要我保護。”那丫頭,鬼心眼多著呢。

宮少梵點點頭,忍笑道:“我明白,所以秦宇這兩年一直都沒在你身邊。”

說完,就看到宮少淩那微微變色的臉,然後站起身笑著離開了。

年三十晚上,林老爺子和李老在前廳裏火爐邊坐下下棋,而林大山則是在旁邊看著,這些年旁觀下來,也多少懂得圍棋的規矩。

旁邊,林軒張嘴打了一個嗬欠,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大眼。

“軒哥兒,困了就上樓睡覺吧。”薑梅花將手裏的針在發間順了順。

“哦,那爺,外公,爹娘,我先去睡了啊。”站起身,看著搖晃著的小身子,一山和小山在旁邊護著他上了樓。

而林軒察覺時間也不早了,也準備上樓睡覺,外麵管事就走了進來。

“老爺,夫人,外麵有位李公子想要見李老爺子。”

聽到這話,一屋子麵麵相覷,不用為也知道是誰。

薑梅花對他點點頭道:“請他進來。”

“是。”

管事離開,沒多久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今天是年三十,若是來吵架,就要做好被打的準備。”薑梅花看著李卓雲,語氣不善的說道。

李卓雲麵色微恙,沒有理會薑梅花,眼神看著李老,很是複雜。

“爹……”

李老捏著棋子的手微微顫抖,“你來做什麽?”

林菀坐在火爐旁邊,靠著椅背,雙腿盤在椅子上,手捧著一塊絲帕正在飛針引線,雖然做出來的繡品還是不周正,卻也比以前好太多,連薑梅花都說自己閨女手巧。

等將手裏的那根線繡完之後,伸開腿走到李老麵前,半蹲下身笑道:“外公,旁邊的偏廳也點著爐火,您過去和李公子聊聊吧,現在您都領先兩子半了,交給我吧。”

“你行嗎?你爺的棋藝這幾年可是越來越厲害了。”李老笑吟吟的說道。

林菀瞪大水眸,抗議道:“外公,別小瞧人啊,怎麽說也是您老的外孫女不是,好了,交給我吧。”

說完,回頭對兩個丫頭道:“給老爺子送去茶水點心,再將爐火填旺。”

“是,小姐。”兩人行禮之後就出去了。

李老爺子站起身,看了李卓雲一眼,然後就走向偏廳,李卓雲則是看了林家眾人一眼,轉身跟上了。

偏廳裏,李老爺子拿起一塊藍莓蛋糕慢悠悠的品嚐,那味道,即使吃過好多次,依舊讓他很喜歡。

在林家的日子,悠閑輕鬆,而且還能經常品嚐各種美食,一家人勤懇和睦,讓他特別的留戀。

“說吧,找老頭子什麽事。”

李卓雲對於李老的情緒很糾結,即覺得虧欠,又無法原諒他害的自己還未出世的孩子夭折。

“今天年三十,我就是來看看你缺少什麽。”

“放心吧,老頭子什麽都不缺,吃得好睡的香,現在還有一個閨女,兩個外孫。”

李卓雲聽後大皺眉頭,“外麵的那群人?你是怎麽想的?自己的兒媳不關心,卻去認外人做女兒孫女?”

李老爺子的表情陰了下來,抬頭看著李卓雲,眼神裏是滿滿的失望。

“他們關心我,在你老子落魄的身無分文,沒錢吃飯的時候,是林家養活了老頭子四五年,這些年老頭子頓頓魚肉,夜夜軟榻,老頭子把你養這麽大,你是怎麽回報我的?”

“你不要本末倒置,我和妙蘭的孩子都因為你不小心放入紅花而夭折了,你就不問問我,當時看到那一灘血水,作何感想?我知道你不喜歡妙蘭,認為她嬌生慣養,若是我有女兒,我也會將她嬌生慣養的,至少你不能做這等下作之事。”

李卓雲剛說完,外麵的門就被大力的推開,而李老那張震驚到讓人心酸的表情,就這麽落入薑梅花的眼中。

“你給老娘閉嘴,有你這麽和自己的親爹說話的嗎?”

李卓雲顫了顫,實際上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也心生悔意,隻是如今卻被一個外人嗬斥,這讓他的麵子掛不住。

“這是我們李家的家事,與你無關,偷聽人講話,純粹是小人行徑。”

薑梅花橫眉一挑,“老娘就小人了怎麽著?也比你這個偽君子要好得多,下作?你他娘的才下作,寧肯相信那個蛇蠍心腸的臭婆娘,也不相信這個養育了你二十多年的父親,你還算是個人嗎?”

“他扼殺了我還沒有出世的孩子。”李卓雲怒吼道,這是他親眼所見。

“那你應該去問你那個臭婆娘,老爺子都六十高齡了,你以為他不盼著孫子出世?若是你婆娘真的有了身孕,老爺子肯定比你還高興,居然因為自己婆娘說什麽就相信,你爹在你眼裏就是那麽歹毒的人?我真為老爺子感到心寒,養出這麽一個白眼狼,什麽東西。”

說完,上前攙扶著老爺子道:“爹,咱們出去吧,秋紅,送客。以後這個人來一次趕一次,咱們廟小,容不下這麽大一尊佛。”

“是,夫人。”

攙扶著身子顫抖的老爺子,薑梅花心疼的快要哭了,這好不容易老爺子心情平靜了不少,這個殺千刀的,居然又找上門來鬧事,若不是老爺子的兒子,她今兒非揍他個滿地找牙不可。

林菀已經和林老爺子殺完了一句,最後以半子險勝,第二局剛開始就看到李老一臉煞白的出來,被薑梅花扶到火爐前做好。

“外公,是不是又傷心了啊?”林菀起身走過來,坐在他旁邊問道。

李老嘴唇彎了彎,最後還是垮了下來。

“菀丫頭,外公沒事。”

“怎麽會沒事,外公都笑不出來了。”林菀笑道:“就算是李公子說了什麽,外公都不應該生氣。”

“不是生氣。”李老歎道,“隻是這心裏不是滋味。”

“那就更不應該了,難過就代表外公還是很疼愛他的,而他現在被那個媳婦蠱惑的冤枉了外公,這是無心的,若是等以後真相大白,想到曾經這麽對待自己的親生父親,他會多愧疚難過啊?若是外公再心生鬱結,豈不是讓他更加抬不起頭來?”

“說的有點道理。”李老點點頭。

“咱們就別往心裏去,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等他幡然醒悟的那一日,咱們再讓他跪在外公麵前好好的懺悔一番,外公就該打打,該罵罵,然後咱們再接受他就是了,這世道就算再腐敗,壞人也是無法長久的。”

“是啊,說的有點道理,隻是外公這心裏還是堵得慌,看來又要憋個三五天了。”李老笑道。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我爹娘可是一憋就是十年,現在還不是雲開霧散了,生氣就是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反正我是不會生氣的,有氣我當場就撒了,或者攢起來,等一起算,那時候也痛快。”

“哈哈,你這個丫頭,鬼精靈一個。”

看到展露笑顏的李老,那邊的眾人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站起身,看著林老爺子,李老走過去坐下,“老林啊,咱們繼續。”

“行,”林老爺子點點頭,然後對薑梅花道:“梅花啊,去溫點酒,我和你爹邊喝邊下。”

“行,我這就去。”薑梅花笑嗬嗬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