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是非分明是老天的能力

跟著彩雲姐一起回去的路上，秦榛榛才反應過來，彩雲姐竟然知道她做博主的，上次去探訪，季星澤和她都沒提到過這個。

彩雲姐一直安靜開車，坐在車子後座的秦榛榛探頭向前，“你怎麽知道我做博主的？”

“你這麽紅，我總刷到你啊。”彩雲姐聽到就笑。

“我很紅嗎？”秦榛榛仍是疑惑。

“當然紅，都紅透半邊天了。”

彩雲姐越講越誇張，秦榛榛越聽越迷惑。

要見到季星澤生母，秦榛榛內心還是有些激動的，車開到門口停車場，她心裏暗戳戳的，“一定要好好質問那個女人，為什麽要對季星澤這麽狠心！必要時，該罵也得罵上幾句，反正季星澤不在，也沒人攔著她。”

推門而入，仍是上次見過的格局，屋內光線柔和，今天風大了些，白色紗簾被風撩了起來，又撲得貼上了窗子，屋內一瘦削高挑的女人正要去將推拉門關小點，見有人進來，轉過了頭。

恰好逆光，秦榛榛眯上眼，努力向她看去。女人骨架寬大，身子上卻幹枯如同老樹，她穿了件簡單淺灰色連衣裙，裙擺被風吹動著，她走了過來。

“姑娘，你來啦。”

季母講話輕飄飄的，直到走近了，秦榛榛才見到她那張蒼白的臉，唇上也沒血色，眼皮微垂，手中輕撚著一串佛珠，手指一刻沒有停過。

秦榛榛恍惚了。

此刻的情景，像是仙子從一幅山水畫裏走了出來，緩緩靠近她。

“姑娘，過來坐著。”

季母終於停下了撥動佛珠的幹細手指，用另一隻手輕輕牽她手。秦榛榛被帶著來到沙發上，也輕輕坐下。彩雲姐見狀，自己收拾著門口的蔬菜，去廚房忙活去了。秦榛榛有些慌，距離很近，季母有一半的頭發都白了，好似從未染黑過，臉上細紋很多，秦榛榛想起季星澤不過二十三歲，季母看著卻比周姨要蒼老許多。

秦榛榛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竟然低下頭來，任憑季母靜靜看她，撫摸她手背。

她以為會看到一個冷漠無情的女人，卻沒想到季母這樣淡然美麗，雖然瘦到隻剩下骨頭似的，身形卻挺拔有力，即使坐在沙發上，也仍舊像是經曆了風雨依然堅韌的竹子。而且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敵意，反而像是看到了一個久別重逢的親人。

“姑娘，終於見到你了。”季母的聲音柔和平靜，春風拂過湖麵般，沒有一絲漣漪，“中午在我這兒吃飯吧，現在有點晚了，肚子餓沒，咱們簡單點吃。”

秦榛榛抬頭，乖巧點頭。

左顧右盼，這才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用意。

“阿姨，花老頭呢？”

“他在樓上房間休息，這幾天累了，回來倒頭就睡了。”季母輕輕回她，“彩雲說你手上有錄音，對花老頭申訴有用的？”

“對。”秦榛榛慌忙掏手機，要找線充電，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季母拍拍她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取了手機插到電源上去了。

“您是花老頭女兒？”秦榛榛見她緩緩又走來，忍不住問她。

“是啊，長得不像嗎？”季母微微眯上眼笑了。

“那您為什麽讓花老頭自己住？”

秦榛榛知道自己問得唐突，但在她坐定了，平緩了內心跳動時，她覺得自己還是得問問，不僅僅是這個問題，還有許多個問題，一個個等待著從心裏躍出。

季母坐下來，繼續輕撚佛珠。

“雖說他有自理能力，可畢竟他腦子不同於常人，您能放心嗎？”秦榛榛見她不答，繼續追問，“還有您兒子，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找您，您躲著不見，您不想他？他畢竟是從您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這些事，一言兩語說不清楚，咱們先把花老頭的事情解決了，我再慢慢的解你的疑惑吧。”季母回她。

“不是，不是解我的疑惑，我隻是個外人，我再疑惑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您的兒子和您的父親，您看起來是個是非分明的人，一點兒也不像個壞人，您應該好好向他們解釋，別讓你的親人受傷！”

屋子裏安靜了會兒，連廚房裏正快速切著菜的的彩雲姐也停了下來。

“人基本上是沒有資格是非分明的，是非分明是老天的能力。人的認知有限，看不清全局，一片迷霧之中，就分是非，怎麽分呢？”季母說完，抬眸去瞧秦榛榛，“你是個好姑娘，我知道......”

“我不懂您說的是什麽意思，在繞什麽圈子，我隻想知道，花老頭的事情解決了，您還是要執意不見你兒子嗎？他做錯了什麽？要承擔這樣大的懲罰？”

沒等季母回她，彩雲姐從廚房出來，端了兩盤菜，大聲招呼兩人吃飯，“快來吃，天冷，飯菜涼得快。”

“我確實不能見他。”季母站起來，答得十分篤定。

“為什麽？”秦榛榛也跟著站了起來。

彩雲姐又過來拉她，“我的好客人，快來吃飯，有什麽一會兒說。”

季母跟著來到飯桌前，坐在主位上，卻不拿起筷子。

“您有什麽難言之隱？”秦榛榛也不拿筷子。

彩雲在一旁，左右看著兩人，不知道該作何才好。

見季母閉唇不言，秦榛榛眉頭微皺，想到些什麽，身子前傾了些，靠近季母一邊，說：“他後媽卷款跑了，拿了不少錢，他爸，您前夫，癱在**快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