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一向聽話
睜開眼睛時,秦榛榛正躺臥在一輛牛車上。花老頭跳上座駕,叫季星澤的名字。
秦榛榛努力睜開眼睛,母牛在前頭輕哼了一聲。
她聽到花老頭和季星澤好像在爭吵什麽。
“她現在得去醫院,就算一會兒醒了,也要弄清楚為什麽突然暈倒。”這話是季星澤說的,語速極快,和平時慢條斯理的樣子不同。
“有什麽好去的,不如去我家躺著。”花老頭撅嘴,不服氣。
一旁有兩大嬸,七嘴八舌插話。
“這姑娘該不會被鬼附體了吧?花老頭,你不是說你會看鬼嗎?你幫她看看。”
“就是,這臉色,陰沉沉的。”
秦榛榛側頭,躲開刺眼陽光,看向季星澤方向,他正揮手轟走兩位大嬸兒,又賭氣似的對花老頭說:“我坐公交帶她去醫院。”
季星澤有一輛大型皮卡,從英國海運到上海,正停在小區停車場裏供鄰居瞻仰。這時候要有輛車就好了,雖說物質對季星澤來說都是狗屎,但在這窮鄉僻壤裏,生起病來,物質確實可貴了。
可現實是,人生地不熟,打車打不到,還得頂著日頭,背秦榛榛擠公交。
季星澤的眉頭就沒鬆下來過,秦榛榛眼睛眯成一條縫,偷瞄他。
好不容易把秦榛榛挪到背上,沒和花老頭打招呼,季星澤氣鼓鼓就往前走。
“看著弱不禁風,沒想到還挺重。”
他壯碩雙臂緊緊拖舉著秦榛榛。
秦榛榛原本歪著頭,一顛一顛兒的,隻覺得這場景好笑。聽到這句牢騷,伸手撓他滿頭亂發。
季星澤一個踉蹌,兩人差點都摔倒在地。
“你醒了?”季星澤又驚又喜。
“醒了,感謝恩人,但是不勞煩您背了。”秦榛榛向他鞠了個躬,站起來就往回走,回頭時笑笑:“我看您這肌肉白練了,竟然還嫌我重!”
“我沒......沒......我不是這個意思。”
季星澤追上來,正好握住整個手臂。
“走,跟我去醫院。”
“去醫院做什麽?”
“做檢查啊。”
“鎮上醫院查不出來什麽。”
“那我們就去縣裏的,市裏的。”
“不用費勁兒了,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回去吃點藥就好了。”秦榛榛甩開手。
胃疼已經有N次,秦榛榛確實習慣了,家裏備有常用藥,回去吃藥就成。不知道是因為常年自己打拚,還是父親在幼小年齡時下狠手留下的後遺症,每到心情不好,胃就與她共情,一起痛,一起痛到不省人事。
在上海時掛過好些個專家號,醫生隻是說,胃痛常與情緒有關,注意控製情緒,其他隻能是輔助治療。
但這世界上最難治的,大概就是情緒吧。
秦榛榛不是不懂愛自己,隻是身體似乎早已不受控了。
季星澤追了上來,“怎麽能這樣不尊重自己的身體?”
秦榛榛轉過頭來,迎著光,平靜地說:“不是不尊重,是了解,而且,我沒你這麽矜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季星澤無奈,見說不過,打不過,隻得默默跟在後頭。
“你要幹嘛去?”季星澤問。
“我去山腰那兒的苗寨看看。”
季星澤立刻明白用意,“等我一下,我拿個相機,和你一起去。”
秦榛榛本能抗拒,低頭在前頭走。
季星澤這次倒不管這麽多,拽住她手臂,掉頭往花老頭土房子的方向走。
沿著土路,風撫動秦榛榛長發,也將季星澤一頭亂發吹得七倒八歪。秦榛榛胃裏還是有些隱隱作痛的,她習慣了這種感覺,不想再理。
季星澤右手捏得更緊,將秦榛榛手臂掐出了個紅印,生怕一個不小心,這女人就溜走了。
“我出門時有帶一些常用藥,順便回去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
季星澤仍是氣鼓鼓地。
這次輪到秦榛榛像隻被拽住的小貓了,她輕哼了聲“嗯”。
季星澤嚴肅的臉上,像被頑皮的孩子扔了顆細碎石子,泛起微微漣漪。
秦榛榛跟在後頭,沒見著季星澤臉上的變化,她隻是覺得,這男人一向聽話,突然強勢起來,倒有些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