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別回頭,臣乃陛下

第20章 父子之間

蘇蒙塵隨著管家蘇七,跨入了蘇府的大門,走過了前花園,正要踏上去往東院月亮門,一個聲音卻忽然傳

來。

“喲,這不是老二嗎?我說烏鴉怎麽一直在頭上盤旋著叫呢!”

“你能耐了,我和你爹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這個養不熟的自己跑了,這是什麽風又給你刮回來了,真是晦氣!”

蘇蒙塵轉頭望去,便看見一個半老徐娘,麵帶嘲諷的朝他走過來,眼中還帶著些許的警惕。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勝旌在蘇蒙塵母親去世後,從小妾位置輔正的正妻,也是蘇蒙恩的母親。

按理說除皇帝外,正妻離世,即便續弦,也是另娶,沒有把小妾扶正的道理。

皇帝可惜把妃子扶正,是因為很多妃子母家本就地位超然。

大臣們一般沒有這樣的待遇,正妻門當戶對,小妾都是平民之女,哪有資格做正妻。

可蘇勝旌這老東西到還是有點本事,蘇蒙塵相貌萬中無一,也有賴老蘇的遺傳。

他年輕時也是風流倜儻,迷倒睢陽城許多少女。

如今的續弦裘夫人也是如此,她本就是太尉麾下愛將裘千裏之妹,嫁到蘇家來名為侍妾,實際地位和蘇蒙塵母親一直平起平坐。

別人家的續弦為了地位也是為了名聲,都不敢難為亡妻的孩子。

裘夫人可不盡如此,絲毫不遮掩自己對蘇蒙塵的厭惡,非打即罵,呼來喝去,堂堂嫡子,被安排給人洗襪子、趕馬車。

“我當時誰,原來是狼心狗肺的惡毒繼母啊!”

對方言語不客氣,蘇蒙塵自然也不會給她好臉子。

裘夫人愣了一下,因為以往這蘇府的次子,是萬萬不敢和自己頂嘴的,他縱使有千般委屈,也隻敢憋著,偷偷跑去晚春樓發泄,哪怕自己將他像狗一樣

呼來喝去,他也不敢反抗。

可如今竟然還敢還嘴!

裘夫人麵色一沉:“怎麽?這些日子在外麵倒是長脾氣?雜種就是雜種,一點教養的沒有!”

管家蘇七眼見情況不對,一邊是家裏的主母不敢得罪,另一邊是對下人極好的二少爺,也不能不給麵子,連忙站出來做和事佬。

“夫人,是老爺那邊叫公子來的,說是急事!”

裘夫人冷哼一聲: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老爺不找老二有什麽資格踏進這家門。”

言罷她又不懷好意地看向蘇蒙塵:

“沒事了就趕緊滾,別在府裏東逛西晃的,汙了這裏的空氣。”

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蘇蒙塵重重歎了一聲,有些刻意道:

“人老就算了,何必要成精呢?”

【對方情緒值高於80,修煉值+1+1+1】

“哼,口舌之利。”

蘇府畢竟是蘇蒙塵曾經的家,不用蘇七的帶領,他自己就找到了父親的書房外。

看著這棟熟悉的建築,蘇蒙塵下意識還是會感到緊張,大概是受到原主的情緒影響了吧。

他小時候很愛來這裏,每次過來父親都會從盒子裏找出他喜歡吃的糖果,故此有事沒事,便纏著娘親帶他來到這裏。

可後來這一切都變了,娘親去世了,父親讓不待見自己的裘夫人做了正妻,在那之後每每來到書房,都是他苦難的開始。

他在這裏跪過一天一夜,也被木尺打手,柳條打屁股,每次站在門前,都不知道進去會遭受怎樣的懲罰。

父親似乎對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不滿意的。

修煉速度慢,打,寫不出好的文章,打,再後來吃飯時腰板沒挺直,都要挨頓打。

“人都來了,站外麵做什麽?”書房裏傳來一道老成的聲音,蘇蒙塵知道那是他的父親,盡管自己並不喜歡他。

他做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邁步跨入書房,隻見書桌前一中年男人正端正坐在桌前,認真看著手中書籍。

歲月讓他皮膚出現皺紋,可單從麵相不難看出,年輕時必然是一頂一的大帥哥。

蘇蒙塵沒有說話,蘇勝旌也是如此,就這樣,兩人沉默了十幾息的時間。

還是蘇蒙塵年輕一些,忍不住先問道:

“叫我來有什麽事?沒事我就走了。”

蘇勝旌抬頭看了眼他,緩緩道:

“其進銳者,其退速。”

這句話是孟子說的,意思就是打仗時,如果衝鋒前進得太過猛烈,就容易遭遇失敗,往後敗退的時候,也會很快。

蘇勝旌此時說出這句話,大概就是說他蘇蒙塵太銳利了,不懂得尊敬長者,以後遲早要吃虧的。

可蘇蒙塵有記憶裏那樣不怎麽愉快的精力,對這個父親真的提不起太多尊重。

“大老遠把我找過來,要是和我講人生大道理的,我可沒什麽興趣。”說著,他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往屋外走去。

實際上他並沒有準備這就走,蘇七急急忙忙把自己找來,肯定不是找自己將有的沒的大道理。

隻是不想和蘇勝旌在這裏七繞八繞,讓他填鴨式教育自己一堆大道理,讓他有事說事。

果然,見蘇蒙塵要走,蘇勝旌才阻攔道:

“等等!”

蘇蒙塵轉過身,攤攤手:

“有什麽事趕快說。”

“聽說你作了首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蘇蒙塵一愣,想不到這麽快就傳到父親耳朵裏了。

不過想到昨晚在場的有不少貴公子,連蘇蒙恩也在,傳到蘇勝旌耳朵裏倒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他索性點點頭,大方承認了下來:

“是又如何?”

“唉~”蘇勝旌歎了一聲搖了搖頭。

“詩做的不錯,就像我剛剛說的一樣,‘其進銳者,其退速‘,你太銳了,這事傳到陛下那裏,陛下在朝會上質問我,你是不是我兒子。”

此時書房裏,除了父子兩個,在沒有別人。

蘇勝旌並沒有像皇宮裏表現那樣驚恐,也沒像剛出皇宮時表現的那樣氣憤。

最初的驚慌確實不是作假,畢竟這件事皇帝要真是上綱上線,連他這個奉常都要連帶遭殃。

可後來看到皇帝並沒有懲治之意,也知道皇帝並不太在意小孩子的言論,自己後麵的慌亂和著急,甚至把兒子叫到家裏教訓,都是做給別人看到。

除了負責宮裏的花間衛,還在國內設置了聞訊衛,由皇帝直屬管理,負責檢查全國範圍內官員和百姓。

蘇蒙塵的詩能夠那麽快傳到皇宮裏,便有聞訊衛的功勞。

蘇勝旌需要他們把自己的對此時的態度,上報到皇帝那裏,讓皇帝對自己放心。

而他本人從內心,對這首詩還是比較欣賞的。

諸子百家中,墨家和儒家對民的關懷由甚,作為儒家子弟的蘇勝旌,對兒子能做出如此憂民的詩篇,心中甚是欣慰。

除此之外,他中還有些許疑慮,自己這個二兒子什麽水平,他再清楚不過,文不成武不就,怎麽突然還會寫詩了,還頗具人文關懷色彩,莫非是開竅了?

“你什麽學會寫詩了?”蘇勝旌問道。

“早就會寫。”蘇蒙塵沒有說實話,總不能說自己是魂穿過來的吧。

蘇勝旌點點頭,隻當是兒子之前沒有展現出全部實力,或許是在家裏時怕被裘夫人針對,故意藏拙。

“把你叫來呢,也沒什麽事,就是希望你以後這樣的詩少做,不然不光是給自己惹麻煩,同樣也給家裏惹麻煩!”

蘇蒙塵看了眼老爹,

他怕是更在乎後者吧,至於自己怎麽樣,自己離家出走他都沒有找過,想來隻要不死,活的好賴他都不在乎吧。

“你要覺得我可能連累到蘇家,可以對外宣稱,你我斷絕父子關係,這樣你和你的蘇家就不會受到牽連了!”

“你!”蘇勝旌語噎,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許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讓這個孩子徹底寒心了吧。

“我是希望你不要鋒芒太過,你頌幾首憂國憂民的事,改變不了現在,適當的歌頌一下皇帝的豐功偉業,你的位置上升到一定地步,才有機會做出改變。”

蘇勝旌說的確實有道理,蘇蒙塵也不是什麽憂國憂民的聖人,還沒有達到‘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境界,之所以寫那首詩,也不過是為了能到幕後與玲瓏姑娘一會。

蘇蒙塵不是杠精,對於他認為正確的話,他不會抬杠,點點頭道:

“知道了。”

蘇勝旌見他似乎收斂了些脾氣,麵色也好看了不少。

“對了,聽說你做了那個晚春樓女東家的入幕之賓?”

蘇蒙塵眉頭一皺:“你聽誰說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是吧?

“聽你哥說的,說你成了那晚春樓入幕之賓,還跟太尉的兒子發生了爭執。”

“蘇蒙恩這雜碎嘴倒是挺快。”

蘇勝旌見二兒子對哥哥出言不遜倒沒有很詫異,被欺負久了老實人也是有脾氣的。

況且二兒子離家出走之後,性格看上去變了不少,之前是不學無術還蔫,現在雖然還往晚春樓跑,最起碼不蔫,能做出好詩來也算有點學術了,比以前看上去陽光許多。

“不要怪你哥哥,是我找他打聽的,我也不問你從哪裏學會了【李代桃僵】,你離開家這一年多,我也沒怎麽關心你,現在也沒資格問這問那。”

蘇蒙塵心道:原來你也知道啊!

“至於太尉公子你也不用太在意,你大哥跟他走的太近也不是好事,你和他有些衝突,到也可以讓法家那群老家夥們放心,至少證明我們蘇家沒有倒向南宮。”

蘇蒙塵:“我對你們這些勾心鬥角沒有興趣,我也不想做你們的棋子,什麽兵家、法家、儒家與我無關,我和南宮隼有衝突也是我單純的看他不爽。”

“哼!”蘇勝旌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

“你不把你當蘇家人,別人不會完全無視,還有那個晚春樓的女東家,你要是圖露水情緣,玩玩倒也無所謂,她並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

嗯?

蘇蒙塵隻知道玲瓏是龐晚春的女兒,自己之所以選擇找玲瓏,不是找百花軒,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知道百花軒背後有朝臣,卷入到政治漩渦中生意自己很難得利,玲瓏的身份看起來更純粹一點。

看老爹這麽說,肯定是些東西的,蘇蒙塵不禁來了興趣:

“她怎麽個不簡單法,你倒是說說啊?”

看著蘇蒙塵一副求知的模樣,蘇勝旌卻什麽也沒說。

“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蒙塵咂咂嘴:“謎語人滾出睢陽。”

“你說什麽?”蘇勝旌沒太聽明白。

“沒什麽,要是沒事我就走了!”

見蘇勝旌點點頭,蘇蒙塵沒什麽留戀,轉身就走。

“等等!”

“又有什麽事?”蘇蒙塵轉身問道。

“再有一個月,就是梁園雅會,你到時候要是沒事,就去參加一下,在那裏狗屁太醫院,混不出名堂的,從梁園入仕才是正途!”

蘇勝旌說的倒也沒錯,不過他這麽貶低自己所在的太醫院,他多少還是有些不滿的:

“太醫院可是你手下的直屬單位,有你這頂頭上司這樣看不起下屬的嘛?”

蘇勝旌搖搖頭:“我沒有看不起太醫院,隻是看不起他們醫家,如今除了儒墨道法兵之外,其他各家都沒有聖人的存在,甚至合道境都少得可憐,我們宋國醫家,隻有一個大限將至的合道,青黃不接注定衰敗!”

“諸子百家,氣運很重要的,醫道氣運一直不昌隆,等你到了凝神境,發現自己不論如何無法脫胎,就知道有多難受。”

“你有文采,到時候在梁園雅會其中一項便是比拚詩文,說不定被哪個巨子看上,收做弟子,再謀個一官半職,總比在太醫院蹉跎強。”

蘇勝旌說這麽多,其實就是想讓蘇蒙塵參加梁園雅會。

其實就算他不說,蘇蒙塵自己也打算去的。

總是如此,他還是說道:

“都說了,到時候再說,我考慮考慮吧!”

蘇勝旌點點頭:

“沒事的話晚飯在家吃吧?”

蘇蒙塵搖搖頭,他沒興趣在這裏多留:

“我有事!”

說罷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