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君臣夫妻
宣武帝睥了英希一眼：“好大的威風啊。”
英希瞬間有點腿軟，她奇道：“今天這是怎麽了？如此隆重？”
宣武帝看著自己佛珠：“不看不知道，原來皇後娘娘已經免了這麽久的昏定晨省。”
英希嘴角抽抽：“嗬嗬，那個，臣妾實在是不喜歡每日早起，還要勞煩各宮妹妹們大清早地跑一趟。”
宣武帝點點頭：“嗯，皇後很為後宮妃嬪著想，但朕覺得，至少十天一次請安是必須的，不至於各宮的人一個月也見不到一次，你覺得呢？”
英希訥訥點頭應是。
宣武帝：“我今日著六宮請安，發現居然有人不敬皇後，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不說這幾日你日日都來，就說前幾日的獨寵，這些人也應該收斂一下，可見你對後宮的管束確實不嚴，居然縱容她們如此以下犯上。”
英希臉上發紅，是臊得慌，但是心跳得歡快，肯定是那些平時就不尊重她的人說了些不好聽的話，這才惹火了皇帝，嘿嘿，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宣武帝接著說：“我已經廢黜她們的位份，將其打入冷宮，你知道一下這件事。最簡單的禦下之術，就是恩威並施，用雷霆手段嚇破她們膽子，再將幾個聽話的扶起來，她們自然知道今後該怎麽做了。”
英希乖乖點頭，心中卻腹誹：那是我沒有底氣啊，誰知道會不會我剛處置了人，後腳就被你放出來了，那不是自己打臉嗎？
“你可以隨意擺布後宮，我就是你的底氣。你是我的正宮皇後，元配嫡妻，理應尊貴，誰敢不從，你自然可以隨意發落。”
宣武帝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將自己的堅定傳遞給她。
英希感受著手中的溫度，有些不知所措地移開視線。
她說：“當初你我剛剛大婚，卻幾乎不怎麽說話，後來又接連納了許多妃子，我以為你對我不滿。”
宣武帝心中一定，她終於肯對他說心裏話了。
宣武帝：“不會的，怎麽會呢？你，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幼時咱們還有一段淵源，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對你不好的。”
英希搖搖頭：“不一樣的，有些東西如果一直不期待，永遠沒得到，就不會在失去的時候痛苦了。”
宣武帝看著情緒低落，似乎快要哭出來的英希，還是不忍心逼他，柔聲安撫：“好了，我不逼你，隻是想告訴你不要怕，你在後宮的政令絕對是至高無上的。”
英希點點頭，蹦出一句多謝。
然後就被宣武帝給了個爆栗，“夫妻之間說謝，這不是生份了嘛！”
英希捂著頭，心中吐槽，他們之前的關係與其說是夫妻，還不如說是君臣，從來都是公事公辦，幾乎沒說過什麽知心話。
就算之前因為靈魂互換，二人的關係更加親近，英希對他沒那麽害怕了，但終究還是有隔閡。
現在這麽親密，他還那麽溫柔的哄她，真的有點不適應。
但是心中，還是湧過一股暖流。
好吧，果然人都是喜歡聽好聽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還沒說正事呢，先解決朝政吧！”
宣武帝見好就收，給了英希一個摸頭殺，結束了這個話題。
“說吧，你和鎮國公商討的戰事準備裏，有哪些不懂的地方？”
英希：“我不懂的是……哎不對啊，你怎麽知道我和父親商討什麽？”她有些驚悚地看著他，不敢置信，難道他就算變成皇後也有辦法監視乾清宮？
宣武帝淡笑不語，揮了揮手，忽然一個黑衣人從窗戶跳進來，落地一個翻滾跪在宣武帝身前，拱手行禮：“陛下！”
英希目瞪口呆：“所以，你一直有後手？”
宣武帝見英希眼中居然出現了害怕的情緒，心中難受，臉色也沉了下來：“英希，我是一國之君，無論什麽時候都需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別人的身上。這個皇宮一直在我的掌握之中，包括乾清宮。”
英希一聽，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終於鬆了一口氣。
本來準備接受英希指責和埋怨的宣武帝愣住了，這是個什麽反應，一般不是應該覺得對方不信任自己，還派人監視自己，所以生氣的嗎？
這個鬆一口氣的反應是怎麽回事啊？
英希：“很難理解嗎？我覺得很正常啊，當皇帝的肯定會有自己的保命手段，有自己最信任的侍衛之類的，我之前一直擔心你要是一直換不回來怎麽辦，現在看到你還是很清醒，也有自保手段，我當然心裏輕鬆了啊。”
宣武帝眨眨眼睛，有些反應不過來，揮揮手讓黑衣人先回去。扶了扶額頭，問道：“你等一等，你不覺得我是不信任你嗎？”
英希笑得陽光：“信任這個東西是要經曆很多事情才能得到的，不是爭到的。況且，我還怕我負不起這個保護你的責任呢。“
聽到這裏，宣武帝忽然想起來，當時他為了博得英希的同情心，故意示弱，讓英希許下承諾要保護他，他以為她已經忘了，沒想到她一直記得，還放在心裏，真的當成一件任務去做。
陛下心中忽然有些愧疚。
還有一點心疼，這個傻姑娘。
他招招手，讓英希坐過來，說道：“你說吧，哪裏不懂。”
英希趕緊回想：“我記得父親說，大軍出征之前要先把糧草運過去，糧草的準備要和戶部商量，最好是從九原附近調糧。還有行軍路線的問題……”
英希對於古代的調兵遣將一概不懂，很多東西屬於聽得時候覺得很有道理，但是具體做的時候又不知如何下手。
宣武帝自然知道，說道：“鎮國公是主將，萬事都是從行軍的角度考慮，但戶部不同，戶部要考慮各種輜重準備的成本，不然會出現護送的費用比輜重本身還貴的局麵。”
英希點頭，一臉崇拜地看著他，還充滿了求知欲，問：“還有呢？”
他失笑：“你這是把我當成老師了？”
英希搖頭：“隻是忽然覺得這裏很多學問，有點好奇，你怎麽懂這麽多？”
宣武帝：“嗯？這些很難嗎？想一想就能明白啊。”
英希：“……”好吧，這是個學霸。
兩人在鳳儀宮聊了一整天，英希總算得到了應對六部的方法，但是到了晚上，還是被宣武帝趕了出來。
英希：“……為什麽啊，我不想回去！”
宣武帝：“乖，這裏不方便，等過幾天我這裏準備好了你再回來睡啊。”
英希：“哼！你就仗著我好欺負。”
宣武帝：“不，是真的不方便。”
最終，晚膳過後，六宮都看見了，陛下還是從鳳儀宮中走出來，垂頭喪氣，似乎被傷透了心。
第二日一早，英希的早膳多了更多的湯羹。
英希：“……妹妹們真的是活力旺盛啊，張忠，吩咐下去，內務府務必將今年的千秋宴辦好，另外讓各宮都出一個節目，來給娘娘賀壽。”
張忠：“是，陛下。”這算是為娘娘出氣嗎？
當天，各宮娘娘接到這個旨意，都變了臉色。
嫻嬪當即找到淑妃，“娘娘，您瞧瞧，這是把我們當成舞女來給那個女人尋開心的！這怎麽能忍得下去？”
淑妃此刻沒了當初的張揚跋扈，冷眼看著嫻嬪在那義憤填膺，嘴角一撇，問道：“你要如何？這可是陛下親口下的令。”
嫻嬪：“娘娘，怎麽是我要如何，是咱們該如何。我隻是宮女出身，當年在太後身邊伺候，順手賞給陛下，這才好不容易有了位份，就算陛下要我給皇後撫琴，那我也沒什麽大不了，反正一直都是伺候人的，但娘娘你不一樣啊。您是高門貴女，要不是為了陛下，怎麽會在這裏受如此屈辱？”
淑妃斜了她一眼：“嫻嬪的話未免太多了。”
嫻嬪知道自己說到對方痛點了，不敢再試探，說道：“您可能不知道，我當年在太後身邊當宮女的時候，就聽她和陛下說過華英，是陛下親自挑選的華英當皇後，要說這二人之前沒有淵源，打死我也不信。”
淑妃皺眉：“你當時已經伺候陛下了嗎？”
嫻嬪抿嘴道：“當時我剛被賜給陛下，陛下剛登基。”
淑妃道：“看來太後應該也是知曉當年之事的。”她看向嫻嬪，“你有何計策？”
嫻嬪展顏一笑：“娘娘果斷，其實沒什麽計策，娘娘，隻要皇後在位一日，我們終究是妃子，是走不進陛下心中的外人，隻有皇後消失，我們才有機會呀。”
淑妃上下掃了嫻嬪一眼，心中好笑，這人不過宮女出身，野心居然這麽大。
最終，她點了頭。
另一邊，英希在今日的朝堂上給出了他的解決辦法。
“北邊多災民，與其賑災，不如將災民收編到軍隊，身強體壯者直接從軍，老弱婦孺則負責將士們的後勤，如此上下皆善。”
戶部尚書劉應看聽到這個說法，心中讚妙，走出一步率先道：“陛下英明，臣定當竭盡全力，備戰九原。”
其他大臣一看劉應看這個老摳門都同意了，自然不再反對。
其實經過宣武帝的清洗，朝中的重臣都算比較激進的一派，對開戰也不是完全反對，隻是擔心國有內患，再添戰亂，會生出許多變故，前朝如此強盛的軍隊，還是敗在窮兵黷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