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至高無上

第十八章 舞衣

淑妃的飛天舞結束,後麵就是幾個小妃嬪的合唱,沒別的特色,就是喜慶。

但是在皇帝黑著一張臉的情況下,如何都喜慶不起來,那幾位都是剛進宮不久的小姑娘,從剛剛上台之前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上了台之後看到皇帝那樣的眼神,有一個膽子小的姑娘直接在台上嚇哭了。

宣武帝煩躁的不行,直接揮手讓她們下去了。

小姑娘互相攙扶著下去了,一個個都委屈的不行,看著怪可憐的,不過這時候還是先管正事吧。

英希黑著臉:“掌燈!淑妃,你可有話說?”

淑妃緩緩出列,醒了個禮,說道:“陛下,臣妾知曉今日和皇後娘娘穿了相似的衣服,實屬不該,但臣妾真的是無心的,陛下,臣妾不知道皇後娘娘今日會穿這衣服啊!”

這句話英希倒是信的,這件衣服是她準備的,如果要走漏風聲,那就是乾清宮的問題了,況且此舉可謂詭異,難道就是想羞辱皇後嗎?這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嗎?

宣武帝此時問道:“淑妃,本宮知曉此事應不是你的主意,這件衣服是誰讓你穿的,你如實說來。”

淑妃一聽,似乎有些惶恐,但很快鎮靜下來,說:“回皇後娘娘,這件衣服是我的侍女雲溪挑選的,她就在席上。”

英希感覺有些不對,淑妃很少這樣溫順,就算是覺得有皇帝在也不太對。

侍女雲溪趕緊出列,跪下就開始哭:“皇後娘娘饒命!奴婢是在桂雲坊買的,那個掌櫃說這件衣服最符合飛天舞得氣質,奴婢就買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她嚇得差點得不停發抖的樣子,英希覺得她說的應該是真的,她也是在那邊買的,那就是巧合了?

英希又問:“你是何時出宮去買的?”

雲溪抖著說:“奴,奴婢是在是十天之前定下的,後來,後來還讓桂雲坊改了一部分,昨日才拿到成衣。”

淑妃跟著說:“陛下,您明察秋毫,臣妾真的不是故意和皇後娘娘撞在一起的,今日一早臣妾看見這件衣服的時候也很震驚,但臣妾沒有備用的舞衣,隻能穿著這件,還望陛下恕罪。”

這句話明顯就是假的,依照淑妃的性格,看到皇後穿這身,肯定心裏樂死了,英希心中翻了個白眼。

不過她敢這麽傳出來,也就是代表淑妃可能真的不知情,這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在皇後眼前使勁蹦躂。

英希覺得這件事應該確實是烏龍,剛想說一些打圓場的話,就聽宣武帝說道:“今天這事應該是誤會,不過按理來說,妃嬪和皇後同穿一件衣服確實有違禮法,本宮不欲追究,但是該罰的不可不罰。明日本宮便把這件衣服送給你,望你謹記身份,小心行事。”

淑妃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後,她怎麽敢!隨後就看向皇帝,希望陛下可以給評評理。

英希當然是站在宣武帝這邊了,她大義淩然道:“淑妃,皇後已經大度地不計較了,你還不快謝恩?”

淑妃緊握雙手,用盡全身力氣才低下頭,叩謝隆恩。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淑妃的眼中全是恨意。

她有恍惚地退回到座位上。那個人的話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皇帝其實誰都不喜歡,你真的覺得他會愛上你?”

“姬家人都是情種,一旦愛上一個人,就算他娶再多的妃子,還是那個人最重要。”

“你們這些妃嬪不過是她們夫妻調劑的手段,總有一天他們回和好如初,到時候你們就是被迫出宮的結局!”

“不信你可以試試看這次皇後會不會穿這件衣服,如果確認我說的是對的,希望你可以兌現承諾。”

她知道皇後今天會穿這件衣服,這才讓雲溪提前去桂雲坊訂了這件衣服,就是想看看皇後當中出糗的樣子,結果呢,陛下全力維護,皇後的威嚴絲毫沒有損傷,反而是她,當眾被皇後羞辱,還要謝恩。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她徐慧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她抱著一腔愛意進宮,不是為了被如此羞辱的。

姬玄鈺,既然你先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淑妃的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又轉瞬即逝,但這一切沒有逃過一直觀察她的嫻嬪。

看來,下的料已經夠多了,可以收餌了。

一場千秋宴,雖說陛下全程陪伴,但終究是失了興致。

藍櫻服侍宣武帝換下那件華麗的衣服,心情十分複雜地歎了口氣。

她糾結的表情逗笑了宣武帝,問道:“你為何歎氣?”

藍櫻喪著臉,說道:“這衣服如此好看,還是陛下親自挑選的,沒想到最後落到淑妃手裏了。”

宣武帝滿不在乎道:“如果僅僅因為是陛下挑選的話,以後還會又很多陛下送的禮物。”

藍櫻看看宣武帝,滿眼的不信任:“您要是不和陛下慪氣,奴婢倒是新您。”

宣武帝不說話了,他不想和婢女討論他和英希的感情。

衣服的事到底事影響較大,到了晚上,英希還在懊惱,怎麽就挑了一樣的衣服呢?

宣武帝安慰她:“其實也不是完全一樣,淑妃的衣服明顯沒有你送的那件厚重,也沒有裝飾那麽多金銀線,為了配合她起舞,還特意做的很輕,和你的不一樣。”

英希點點頭,但還是不開心:“我知道,隻是覺得,一切都很完美,結果就因為這件事讓你不開心了。”

宣武帝搖頭:“我沒有不開心,不開心的是你。”

英希眼巴巴望著他:“那你開心嗎?”

宣武帝眼神溫柔,他摸了摸英希的臉:“開心,我很開心。”

英希笑笑,心情終於轉好:“嗯,你開心就好,好了休息吧,明天還要上朝。”

第二日上朝,英希等到了一個消息,她的父親,鎮國公即將出征。

“先有鎮國公華汝蘅常勝,今有敵犯我朝邊境。朕封鎮國公華汝蘅為驃驥大將軍,代朕剿敵。即日領兵十萬,保朕江山!欽此,謝恩!”

英希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聖旨,令張忠當著文武百官誦念,彰顯士氣。

“臣叩謝皇恩!”鎮國公中氣十足,挺直脊背跪下接旨。

英希心情複雜,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蠻族來勢洶洶,還望將軍一切小心,凱旋而歸!”

鎮國公:“臣知曉,陛下不必擔憂,臣定當得勝歸來。”

英希是信任的笑,心中卻越發焦躁,總覺得此行不會如此順利,但現如今她也不能說什麽話,隻能沉默以對。

出征的日期已定,是十月初五,宜出行,忌嫁娶,當天豔陽高照,是入秋以來難得的溫暖日子。

英希和宣武帝在城牆之上為大軍送行,鎮國公在城門口對著皇帝的方向跪拜。但是目光確實緊緊鎖著皇帝身邊的那一抹倩影,那是他最放心不下的掌上明珠。

為父掛帥出征,也是為你爭光。

兩方就此拜別,英希一直等到目光看不到隊伍的尾端才轉身下城樓。一路上都很沉默,宣武帝奇怪:“鎮國公自你出生就出征過三次了吧,為何如此感傷?”

英希也說不出,隻覺得胸口悶悶的,心底總是有些揮之不去的不安,她皺眉道:“我也不知,但是總是心中煩躁不安,沒有緣由,更添憂慮。”

宣武帝安慰道:“你且安心,鎮國公自從軍起,大大小小的戰役不下百起,和蠻族的較量已如家常便飯,此行必然會安然無恙,你不要憂思過甚了。”

英希歎口氣:“唉,我也知曉,但思緒這種東西不是我可以控製的住的。行了,別說了,回去看看奏折說不定就好了。”

宣武帝本身就不會安慰人,隻能陪著她。

父女連心,英希感覺此行不順的時候,鎮國公心中也略有預兆。

他知曉此行是英希被立為皇後之後的第一場戰役,一定要漂漂亮亮地打出來,如若失利,就算陛下不遷怒英希,他自己也過意不去。心中有雜事,鎮國公與將士商議時經常走神,主帥如此心神不寧,部下雖說不敢說什麽,但還是心中打鼓。

此行路途遙遠,由於人多,也不是急行軍,一路走的比較平穩,過了開頭的幾天後,鎮國公忙於軍務,漸漸將當初的小煩惱忘之腦後,恢複了往日的雷厲風行,所幸都是老部下,不在意之前的失態,進入狀態後一切都運轉良好。

大軍一共走了半個多月才到了九原,隔著幾裏地就看到九原城的百姓三三兩兩地往城外走。

鎮國公騎馬走在前麵,自然看見這些人臉上的不舍與倉惶。

他歎了一聲道:“每次邊關興起戰事,吃苦的都是百姓。”

身邊的副將是從平民裏升上來的,聞言道:“這些能走的都是頗有家產的商人,本就是浮萍,在哪都能落腳,真正苦的是那城中走不了的百姓,他們種了一輩子地,沒什麽積蓄,如今要是走了,那就真的成了流民了。”

鎮國公聽過後,不再多言,打馬加速進城。

他的長子華英輝任定遠將軍,正事九原城的守衛,此刻正在城門口等著。

鎮國公遠遠就看見那穿著軍裝,抱著頭盔,還一個勁招手的傻兒子了。

他暗道:年紀不小了,還是如此不莊重。但嘴上的笑容就沒落下過。雙腿一夾馬腹,鎮國公一馬當先跑到了城門口,下了馬就開始哈哈哈哈笑,和兒子來了一次擁抱。

哈哈哈哈的聲音從見了兒子就沒停過,一直到進了將軍府的議事廳,才終於安靜下來,喝了口水。

鎮國公休息了一小會,問道:“如今軍情如何?”

華英輝嘴角的笑容落了下來,嚴肅道:“不容樂觀,此次領兵的地方大將,和之前的蠻族首領都不一樣,頗有幾分我大啟的用兵手段。”

鎮國公神色一凝,當初的不安在心底滋生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