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楊氏
皇帝夫婦到達的時候，平王正在審問犯人。
英希剛到就聽見一個女人在小聲啼哭：“夫人，夫人您說句話啊！”
她心中一沉，金額美女一看，就看到一位中年美婦跪在地上，之前說話的那個女人應該是她的丫鬟，奇怪的是九原知府趙信居然也跪在旁邊，一臉絕望之色。
她與宣武帝攜手進門，落座後，平王前來稟報：“陛下，娘娘，已查明，確實有人投毒，投毒的人是九原知府夫人——楊氏。
平王道：“趙夫人是知府夫人，此番若是趙大人立功，將來給你請個誥命也是可能的，為何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那趙夫人一言不發，仿佛木頭人一般，身邊的丫鬟確實哭紅了臉，一個勁道：“不會的，夫人宅心仁厚，不會害人的，我，奴婢就是夫人救回來的！她怎麽會害人呢？老爺，夫人，你們說句話啊！”
但她的夫人一語不發，老爺趙大人也閉眼不語，一片絕望。
英希皺眉，直接問：“你們是怎麽抓到她的？”
平王和董方都想答話，一起出聲，又一起頓住。
二人對視片刻，不知經曆了什麽眼波交鋒，最後還是董方說話了。
“啟稟娘娘，最近城中得病的人越來越少，我們料想著對方因該要有行動了，於是一直在幾處水井周圍守著，這次還多虧了周娘子，她們聽許禦醫的話，要她們來取水，這才碰上了。當時我們看守的人都被迷暈了，若不是周娘子她們，這次還不一定能抓到。”這是實話，但也是間接給皇後娘娘拍拍馬屁。
被拍馬屁的皇後娘娘不覺得高興，心情還更壓抑了。
“所以，真的是你。趙信，你知道多少？”
趙信這才睜開眼，眼中滿是血絲，他哀求地看著英希，嗓音沙啞道：“娘娘，臣所知也不多。楊氏是臣原配，我們一起經曆過許多，即便沒有孩子，沒有升官，我們也過的很好，臣，真不知道往昔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說著，他閉上眼，留下兩行淚，可見是真的痛極。
英希別過頭，有些不忍心，這位知府在此地多年，聽說都沒有納過妾室，一心守著妻子，結果到頭來，妻子可能是奸細。
真是聞者傷心。
不過，人家一個奸細的丈夫都能多年沒有妾室，她的丈夫年紀輕輕就三宮六院了，難道她還不如這個奸細？想到這裏，英希回頭，狠狠瞪了宣武帝一眼。
宣武帝：“？”他有說話嗎？怎麽又惹到她了？
英希又看向楊氏，道：“你沒什麽話說嗎？害了一城百姓的性命，莫說你，就算是你相公，也會被百姓們唾罵的，你真的忍心讓他被百姓憎惡嗎？”
楊氏終於動了動，她緩緩看向身側的夫君，扯扯嘴角，說：“相公待我不薄，我卻讓相公到現在都沒個孩子，真是罪孽深重。我去之後，望相公能娶到良妻，子孫滿堂。”
她說著就要去撞牆，沒走兩步就被人拉住了，在那要死要活。
場麵一下子有些不堪，趙信忍無可忍道：“夠了！到現在，你還想騙我？你犯了這麽大的錯，不去想如何恕罪，還妄想引起我的憐惜為你說話！真是無可救藥！”
楊氏愣了愣，冷笑一聲，甩開拉著她的人，撣了下灰塵，道：“相公說的對，我確實是無可救藥，哈，我自幼被人養大訓練，學習如何勾引男人，為的就是那不知道多久的將來，為養父獻出生命。”
“但是我不想就樣死了！我想好好活著，所以我換了藥，不是原來的毒藥，隻是一些讓人腹痛的藥。結果這也讓人查出來了。真是倒黴。”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許多信息，但最多的還是她的想法，她居然不覺得此事又什麽錯，還認為自己換了藥已經夠好了。
“是她那個養父奸詐，讓她沒有是非之分，隻會為自己想。”宣武帝冷冷道。
他不是不憤怒，但更多的是擔憂，那個所謂的養父會隻養了這個楊氏一人嗎？會不會還有其他人？
男人通常不會對自己身邊的女人設防，若是真的有這麽一批女人，專門作為奸細被養大，此刻已經成為他的官員的女人，那，真是不可想象。
平王的臉色同樣不好，他想到了他母妃，美人如玉，卻也成為了朝政之爭的犧牲品。
宣武帝不耐聽他二人拉扯兒女私情，道：“將楊氏押下去，慢慢審。趙信，你領著董方，去查看趙氏平日的起居，務必查清毒物的來源。”
幾人領命，宣武帝帶著英希回去了。
大晚上被吵醒，還看了一出癡男怨女的戲碼，真是倒胃口。
回府後，二人一時也睡不著，英希便提議起來吃點夜宵，宣武帝不知可否。
於是二人便大半夜吃起煮鍋了。實在是這裏沒方便麵，隻能隨便煮點東西吃了。
初冬的夜裏，一對夫妻相擁著坐在爐火前，鍋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英希的心忽然就靜下來了。
她看著一直在笨拙地煮飯的宣武帝，忽然說：“我喜歡現在的生活，都有些不想回宮了。”這裏就他們兩個，雖然不日就要開戰，但是現在這種相依為命的感覺真的是太棒了。
宣武帝手頓了頓，若無其事道：“你不喜歡宮裏嗎？宮裏條件可是比這邊塞好太多了。”
她搖搖頭：“不，宮裏太累了，我本就不是七竅玲瓏心，若不是陰差陽錯和你互換了身體，知道你我幼時的事，我可能到現在都懷疑你立我為後是為了讓我父兄為你賣命。”
聽到這裏，宣武帝實在忍不住了，問：“為何你對我總是諸多誤解？”無論是立她為後，還是後來給她封賞，她都是一副敬之遠之的態度，讓人傷心又窩火，還不知如何應對。
英希一楞，反問：“這是人之常情吧！我華家從沒體現過要送人入宮的意思，就連宮中的宴會我都沒參加過，忽然一道聖旨讓我進宮，是個人就會想歪的！”
宣武帝有氣沒處撒，心中很難受。
緩了一會，他道：“當時母後病重，她想在去世前看我成親，問我有沒有喜歡的，若沒有，她就要隨便指婚了。當時時局動**，我剛即位沒多久，父皇留下的隱患還在，我一直猶豫要不要迎你進宮。但是母後如此逼迫，我卻堅定了要立你為後的想法。”
“若此生我必須要有皇後，我希望那是你。”
她看著他，他眼中滿是認真。
很久沒聽過這麽認真的情話，認真到幾乎成了誓言。
英希也不扭捏，爽快道：“嗯，我錯怪你了，今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如此坦然，倒是讓宣武帝不知如何回應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笑眼中仿佛有星星。
半晌，他開口道：“你要記得你說的話，要，好好，補償，我！”
那聲音拉長的，仿佛要吃了她。
英希也不害怕，左不過就是那些事，夫妻之間，自當親密無間。
談笑間，他們的夜宵也好了，熱騰騰吃完，二人直接回去睡覺了，自有下人來收拾。
第二日，平王與董方就來匯報。
英希喝著茶，道：“你二人是一夜未睡吧？”
平王和董方頂著黑眼圈答道：“不敢懈怠。”
宣武帝問：“可有收獲？”
二人立刻將得到的情報呈上。
原來這楊氏幼時被賣，是那所謂的養父將她買走，供她吃穿，教授學識，和她一起的還有許多女子，都是麵容姣好，或天資聰穎，卻被人發賣的苦命人。
她自從及笄，就被人送出來，成為楊氏女，被人介紹給當時剛剛當上知府的趙信，從此成為趙夫人。
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任何指令，也是最近戰事將近，才有指令說讓她投毒。
宣武帝道：“看來這楊氏也就是個工具，不知其內情。”
不過若是真如她所說，讓她成功投了劇毒，城中百姓死傷無數，那真是不戰而敗，到時候就算他有命回京，也可能被廢了。
董方接著道：“臣在楊氏的院子中找到了一些藥渣，應該是楊氏自己調配的毒藥。”
宣武帝笑了：“這麽說，這楊氏還是個能人了？”
董方低頭不敢言語，他就是說一下毒藥的由來而已呀，並沒有誇她的意思！
身邊傳來平王憋笑的聲音，董方翻了個白眼，不予理會。
英希倒是好奇：“她可說出那人是如何給她傳信？“
董方答道：“都是用信鴿。”
哇，居然真的有信鴿，不過這不就是條線索嗎？信鴿再厲害也飛不了多遠吧，她那養父應該也在九原附近的。
董方解釋：“信鴿也可以一站一站傳遞，再不濟，也可以將信鴿就地斬殺，連痕跡都沒有，無發判定到底是誰。”
這倒是，那就隻能這樣方過他們？
英希好不甘心。
宣武帝道：“就先如此，你們二人繼續尋找之前那個吳桑，大戰一觸即發，這幾日你們都要保護好娘娘。”
幾人應是，剛想離開，下人忽然來報，楚旭求見。
宣武帝眉頭一緊，揮揮手讓他們下去，連英希都不留，自己單獨見楚旭。
見此情形，英希有些發愣。
宣武帝這是中邪了？怎麽忽然對這個男人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