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首戰結束
宣武帝沉默地起身，一言不發穿好鎧甲，一身冷光。
英希披頭散發看著他動作，等他穿好準備走的時候，忽然說：“你這身真是英武呢。”
聲音輕柔，都不是往常的聲線，帶著繾綣和眷戀，讓人心都化了。
他緊繃著的身體忽然放鬆下來，走到床前，俯身給了她一個一觸即分的吻。
英希感覺到他的珍重，抬手撫上他的臉，抵著他的額頭。
宣武帝輕聲說：“我走了。”說完立刻轉身離開，背影甚至有些急躁，似乎怕再等下去就會離不開這裏。
英希望著他的背影，輕笑一聲，又躺回去了。
腦子裏胡思亂想，居然想到現代的一首歌，雙人床一個人睡，這就是她現在的寫照呀。
過了一會，實在是睡不著，她還是起床了。
城中人心惶惶，男人們都去打仗了，就算不是軍人，也被召集幫忙搬運石頭之類的東西。街道上都是車輪走過的哐啷聲。
英希忽然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為大啟做些什麽。
“娘娘，奴婢有事啟奏！”是周娘子的聲音。
她扭頭一看，果然是周娘子，她眉頭緊皺，似是很著急。英希道：“何事？”
周娘子直接跪下，拱手磕頭：“娘娘，請娘娘允許奴婢上戰場！”
她身後還跟著一群娘子軍的人，和她一起跪下，道：“請娘娘允許奴婢上戰場！”
她們一個個表情嚴肅，仿佛是要進行一場嚴酷的談判。
英希一下就笑出來了：“噗，你們為何如此肯定本宮不願你們上戰場？本宮讓你們跟著許禦醫學習處理外傷，還教你們基礎的拳腳，就是為了讓你們上戰場，發揮作用的呀。”
她們一聽，臉上有短暫的空白，接著便是狂喜：“娘娘聖明！”
“我就說娘娘不是一般人！”
“我隻是沒想到娘娘居然真的敢讓我們去，對我們這麽有信心！”
“我不怕，人生在世，就算死在沙場上，那也是為國捐軀，比在牢裏爛掉強多了！”
英希聽她們越說越離譜，趕緊道：“好了好了，雖說讓你們上戰場，也不是讓你們愛惜自己去送死，既然你你們都成了娘子軍，那就都要聽本宮差遣，你們的命都是有用的！”
幾人麵色一肅，十分認真地給英希磕了頭，道：“奴婢願為娘娘赴湯蹈火！”
英希：“……”她知道她們理解錯意思了，不過也罷，知道保命就好。
她道：“你們收拾一下，跟隨軍醫去吧，切忌貪功冒進，你們的任務是救死扶傷，不是賺軍功！”
娘子軍：“是！”
幾人英姿颯爽，背影挺得筆直，興致勃勃地討論一會要帶什麽。
英希忽然感覺這個背影仿佛是在立flag，不行，不想這個了，不然真的越想越害怕。
這一戰像是拉了很久弓箭終於射出，雙方都卯足了勁。
蠻族來的是那位蠻族首領的愛將，生的虎背熊腰，穿著不知什麽動物的毛皮，手握狼牙棒，看著就凶神惡煞。
華英輝在宣武帝身邊耳語，道：“此人名叫塔蒙，是蠻族的右將軍，天生神力。”
宣武帝點點頭，看此人的樣子，似乎是有勇無謀的人，不過人不可貌相，也不好妄下結論。
那塔蒙十分囂雜，用狼牙棒指著城牆上的華英輝：“中原小兒，速速投降，我可饒你不死！”
華英輝的暴脾氣一下就忍不住了，擼起袖子就和他對罵：“下麵是哪裏的豬在狂吠呢！也不看看自己那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蠻族的肉是不是都進了你肚子裏，讓你手下的兵都麵黃肌瘦的，如何打仗？”
塔蒙被他說的臉紅脖子粗，道：“你小子等著！看爺爺我今天怎麽收拾你！”
說完，雙方開始了第一輪交火。
蠻族的第一輪攻擊來的又猛又迅速，淩晨時發起攻勢，到太陽黎明時，眼看不能攻下，居然直接撤兵？
宣武帝看著退去的蠻族，眼中晦暗不明。
華英輝在身旁，疑惑地出聲：“這是試探嗎？”
宣武帝：“不隻是試探，此戰或許隻是開始，蠻族已經掌握主動。”
華英輝一驚，想到了什麽，說道：“你是說，他們會快攻？”
宣武帝道：“不錯，他們意圖是讓我們疲於防守，拖垮我軍的意誌力。下一次，不能隻是防守了，必須主動進攻！”
華英輝：“臣，領命！”
正如宣武帝所料，不到中午，蠻族又開始了第二輪進攻。
這一次進攻的架勢比第一輪更加猛烈，蠻族沒有雲梯，就直接用繩索上城牆，上來就被守兵直接趕下。
但多次之後終究是有人登上了城牆，城牆上翻了幾個會合才被斬於馬下。
這時，蠻族發現城門忽然放下來了，厚重的門板直接將幾個蠻族士兵壓成肉餅。
但蠻族士兵卻心中狂喜，這是有人進去開門了！正準備攻進去，就被裏麵奔湧而出的騎兵踩在馬下。
正是華英輝的進攻，剛剛大啟的守兵略顯頹勢，就是為了讓他出去。
華英輝不虧都是鎮國公的兒子，一騎絕塵，在蠻族中殺個了來回，還能全身而退。他也不戀戰，見好就收，將城門邊得人清空後就回城了。
留蠻族士兵在那邊恨得牙癢。
這一輪進攻後，這一天就結束了。
一天下來，大啟損傷也不少，蠻族確實凶狠，且單兵作戰很強。
宣武帝在將軍府看眼前的第一天戰損。
傷員不少，和蠻族持平，物資損失還算正常。總的來說，第一天互有輸贏。
英希端著一杯茶走過來，見他眉頭緊皺，將茶放在他手邊，道：“今日如何？“
宣武帝抬頭就看見她眼中的希冀，笑了笑說：“算是打平吧，隻怕這場戰事要延長了。”
英希小小鬆了口氣：“不怕，本來我就已經做好要長期奮戰的準備了。”
他看了她一瞬，伸手將她拉過來坐在他腿上。英希有些不自在帝調整了姿勢，問：“你，怎麽了？”
他在她耳邊道：“沒什麽，就覺得有你在，很安心。”
他沒解釋，但英希懂了，她知道那種感覺。
英希拍拍他的手，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走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房裏轉圈，真是坐立不安。”
“不過我不會阻攔你的，為君者，自然是要成就人所不能。”
他沒說話，就這樣靜靜抱了一會，他將她推出去，道：“我還要和你哥哥，商量一下，你先去睡吧。”
英希搖搖頭：“你們商量吧，不用管我，我也睡不著。”
宣武帝也不勉強，放她自己去了。
英希出來就去找了周娘子，周娘子她們正在許禦醫的醫館休息，見皇後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英希：“快別多禮了，本就勞累！”她將她們扶起來，坐在一旁，問道：“你們今日上陣，感覺如何？”
周娘子道：“娘娘，刀劍無眼，真是第一次真的理解了這句話。”她親眼看見一個活生生的士兵，被一刀劃破臉，鼻子都被砍成兩截。
那孩子還沒她大，估計才剛剛加冠，不過她也不後悔，她求的就是在戰場上救下這些孩子，這些英雄！
不過也不是都像周娘子這樣不害怕，一個年紀稍微小一點的姑娘，哆嗦著說：“娘娘，我我害怕，我看見一個人腦袋就那麽被砍了，那刀還拔不出來。”說著她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英希知道這些都是正常的，她起身抱住那個小姑娘，說：“沒事，這不是你的錯，害怕是人之常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適應在戰場上的生活。”
她安撫了那個姑娘一會，起身朝娘子軍的人說道：“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看見有人如此慘烈地犧牲在眼前，是個人都會害怕。不過有些人可以適應，有的不行。明日起，若是上不了戰場，就可以和周娘子報備一下，留下傷病營照顧他們。”
這話一出，果然有人猶豫了，不過還是不太敢直接說出來。
英希接著道：“無論是上陣還是照顧傷病，都一樣令人傾佩，兩者沒有貴賤之分。”
這句話給了她們定心丸，英希走後，立刻又幾人去給周娘子報備，明日不想上戰場。
“娘娘真是心善，今日上戰場我救下一個老兵，他說我們其實就是娘娘給他們施恩的手段，還說咱們要是再上陣，肯定活不下類。”
“看把他們能的，晚上娘娘就來和咱們說可以不出戰！”
“就是，明日我去傷兵營就和他說，看他還抹黑娘娘！”
“娘娘真是好人，這麽幫咱們，還一直為咱們著想，那些士兵被救下後，也謝娘娘了呢！”
……
娘子軍這邊是都住一起，晚上都在討論英希，被討論的主角回到將軍府，就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兄長在討論她。
“今日娘子軍確實很亮眼，蠻族雖然凶殘，但看見是女人，還是都沒動手，她們救下好幾個傷兵。”華英輝有些驕傲，這可是她親妹子！
宣武帝點點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聽到這裏，英希接話道：“可惜呀，明日她們就有一大批不上陣了。”
華英輝：“哈哈，沒事，皇後的賢明已經深入人心了，就算不去也不會有人置喙。”
英希搖搖頭：“我可不是為了沽名釣譽，隻是想給那些走投無路的女人一個出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