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至高無上

第六十八章 抉擇

英希一直想著這件事情,用晚膳的時候都沒有好好吃飯,差點把筷子捅進鼻孔去。

“撲哧!”宣武帝忍不住笑出聲來。

英希回過神來,瞪了他一眼,說道:“陛下真是的,隻知道取笑人家!”

宣武帝神色溫和,眼中覆著暖意:“好了,朕不取笑你,說說吧,究竟為什麽這麽出神?”

英希撅著嘴,放下筷子說道:“好吧,我和你說,今日在禦花園,馬貴人仿佛瘋了一般,說遇見鬼了,還將嫻嬪的裙子扯破了,可是我們跟著馬貴人去的時候,卻什麽都沒看到!包括之前馬貴人說的那些死老鼠,什麽沒看到。”

宣武帝唇角的笑容略微收斂,受傷動作卻不停,溫柔地給英希夾了一筷子菜,說道:“先吃飯,別停下來。”

看著英希吃下一口菜,他接著問:“然後呢,你覺得是什麽樣的?”

英希道:“我也沒想怎麽樣啊,就是覺得馬貴人應該不是說謊,但是那個地方就是個冷宮,平時都沒什麽人去,到底是為什麽馬貴人會那樣害怕呢?”

宣武帝笑得神秘,道:“你知道的,皇宮雖然是國君的住處,但是皇宮中各種冤死的鬼魂數不勝數,所以確實有很多鬼魂在宮裏哦!”說完還對著英希眨眨眼睛。

英希沒有接收到宣武帝的意思,隻覺得渾身發冷,氣憤之下,直接給了宣武帝一拳,“不要嚇我啊!我可懷著孩子呢!哼”

宣武帝哈哈大笑,攬著英希哄她,“好了,有朕在,什麽妖魔鬼怪都不會接近你的!來讓朕給孩子講個故吧!”

英希嗔怪道:“就你會誇自己!“

二人打鬧一番,一頓晚膳終於吃完了。吃完飯一會,英希一陣困意襲來。

宣武帝哄著英希睡著之後,臉上的溫柔也完全褪去。

他走出內室,眼神冰冷,招招手,喚出天樞。

天樞一身黑衣,跪在地上。

“居然讓那個人逃出來,你得去領罰了!”宣武帝冷聲道,“帶路!”

天樞垂首,道:“輸在遵命!”

天樞起身,在前麵帶路,宣武帝隻帶著張忠,跟在他身後。

天樞左轉右轉,走得彎彎曲曲,最後終於停在在皇宮一角。“陛下,就在這裏。”

宣武帝冷著臉推開門,隻見裏麵赫然擺著一堆瓶瓶罐罐,旁白還有一堆各種動物的屍體,若是英希在這裏,肯定要驚呼,這簡直就是現代版的絕命毒師了!

麵對這樣駭人的場麵,宣武帝臉色未變,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他巡視一周,淡淡道:“怎麽,難道說,那就隻有這點本事?”

烏桑直起腰,展了展身子,道:“唔,被擔心,已經有眉目了,等到孩子滿三個月,就可以真的弄出來了。”

宣武帝走在一邊的椅子邊,張忠趕緊擦椅子。宣武帝坐下,說道:“好了,說說吧,你為什麽故意被那個馬貴人發現?”

烏桑滿不在乎道:“哦,那個啊,隻是因為我有點無聊罷了。”

宣武帝冷笑一聲:“朕覺得你有必要好好反省一下,你現在事什麽處境。”

天樞宛如獵豹一般衝出去,瞬間將烏桑壓倒在地,一掌打在他身上,將他打得吐出一口血。

結果這人居然滿口是血還笑出聲來,呸了一口血出來,他咳嗽兩聲,困難地開口道:“哦,陛下不要生氣啊!我對馬貴人一點惡意都沒有呢!”

宣武帝眯起眼睛:“直說吧,英希,也就是皇後,絕對不會對你有什麽惻隱之心的,不用妄想讓她來找你,就憑你之前做的事,她殺了你都不嫌多!”

這句話似乎點到了烏桑的死穴,他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半晌,他虛弱道:“沒錯,是啊,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後,我這種賤種怎麽配肖想她呢。”

宣武帝:“你應該是大祭司那邊的人,朕猜測這次的蠱蟲也是你下的吧,那個祭司身邊似乎就隻有你一個得力幹將。現在,你下了蠱,卻又反悔,想要研製出蠱蟲的解法,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烏桑:“啊……是啊,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這樣自作自受。”

宣武帝:“不過,朕覺得很奇怪,你為什麽忽然對皇後有了這樣的心思?”

烏桑眼神迷離,喃喃自語一般,道:“我也不知道,為何會仿佛鬼迷心竅一般,就對皇後有了不可說的心思。”

可能是因為跟著大軍走之前,去看了那個血緣上的母親,她過的很不好。曾經被她拋棄的時候,她真是恨不得殺了她,同樣是兒子,為什麽要對他這麽狠,他才三歲多一點,就被她丟在外麵。但是他真的看到那個女人過的那麽慘,也沒有想象中好受。

他看到那些人是怎麽說她,說她不守婦道,被蠻族強迫,還生下了雜種!就因為因為生下他,才會被這樣對待。

他忽然明白了,他的不幸,不是因為這個女人,而是因為這個世界對女人太苛刻。他不會為那個父親說話,但是她忽然理解了了這個女人,能將他生下來,還養了三年,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

更何況,還聽說這個女人曾經找過他……

他釋然了,然後就被和自己母親完全不一樣的皇後吸引了,那仿佛命中注定一般的吸引力,讓他無法抵擋。

但命運就是這麽好笑,明明應該種在皇帝身上的蠱蟲,卻到了皇後身體裏,真是陰差陽錯。

他看著皇帝,眼神哀切:“這些陛下應該不用擔心我會對皇後不利了吧,我可是,豁出命來救她啊。”

宣武帝挑起嘴角:“說的也對,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再有什麽不該有的動作,別怪朕手段狠辣。天樞!”

天樞:“是!”順勢放開烏桑。烏桑被放開後直接軟倒在地,配合他的臉,真是我見猶憐。

他似乎不喜歡自己這副樣子,緩了一下就趕緊掙紮著起身,

“咳咳,陛下,我要你一個保證。咳咳!”他似乎真的傷到了,一直咳嗽個不停,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目光如炬盯著皇帝。

宣武帝心中有點不好得預感,問道:“你想要什麽保證。”

烏桑道:“陛下,若是皇後和孩子無法兩全,陛下您會怎麽選?”

宣武帝皺眉:“什麽意思?”

烏桑道:“無論什麽方法,都有可能傷害孩子,若是最壞的情況,蠱蟲跑到孩子身體裏,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宣武帝忍不住站起身來,厲聲問道:“你什麽意思?為什麽一開始沒說?”

烏桑眼神直視宣武帝:“一開始?一開始您就應該想到吧,隻是抱著僥幸,覺得我可以避免,陛下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宣武帝有些恍惚,道:“若是真的……真的不能兩全,那,那當然還是保英希,英希沒了,什麽都沒了。保英希!保皇後!”

烏桑眼中露出笑意,嘴唇翹起,道:“好了,那我就知道了,多謝陛下款待!”

宣武帝回過神來,看著烏桑,說:“話雖如此,但是若讓朕知道,你本來能救兩個人,卻沒有救,朕活刮了你!”

說罷,宣武帝轉身離開。

回到勤政殿,宣武帝在龍椅上久久沒回神。

他想了很多,包括怎麽和英希說這個事,包括怎麽安慰英希,包括利用這個孩子,可是所有的盤算,最終,都消弭於心中的陣痛。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第一個孩子!怎麽能不痛!

雖然他那麽嚴厲地和烏桑說話,但是他知道,其實都是虛張聲勢。烏桑不會無的放矢,絕對是發現是什麽問題菜問出那樣的問題。

他的第一個孩子,肯能真的保不住了。

想到這些日日夜夜,給孩子講故事,陪著英希散步,一點一點學會診孩子的脈象,他心中就痛的喘不過氣。

他幼年受了兄弟太多的苦,當初即位的時候就發誓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這種苦,所以當時得知自己有孩子,雖然心中有些擔心,但是還是忍不住將心血放在這個孩子身上。

幼時母後就說過,不要將自己的感情放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他當時說他絕對會記得,結果,還是栽在這裏。

真是荒謬。

後半夜,宣武帝還是回去睡覺了,知道孩子可能保不住,他就更眷戀那一抹溫暖了。回到寢殿,英希睡得很熟,他小心地睡在一邊,將手搭在她肚子上。

也許是習慣他的懷抱,英希翻了個身,直接將自己塞進宣武帝的懷裏。

宣武帝閉著眼睛,滿足地笑了。

還好,他還有這個人,她會陪著自己,生同寢死同穴。

這是他們成親的時候就定下的,天地為證,日月為鑒。

第二日上朝,宣武帝沒有半點昨夜沒睡好的樣子,十分淩厲地處理了幾個事情後,他扔下了一個炸彈。

“朕聽皇後說,很多世家覺得這次科考隻對寒門,不算公平。既如此,朕決定,世家子弟都可以參加,無論嫡庶,都可下場,和天下讀書人一起,決出第一名,前三名可以在金鑾殿進行評選,朕會親自為第一名嘉獎,從此,封為狀元,可以就在禦前侍奉!”

“這樣,大家就不會有意見了吧。”